《晕眩》澍雨浇花

3、003 如果你敢耍

　　“操！”瘦男人吓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吗？”肌肉男脸色阴沉，很不高兴。

　　瘦男人慌忙解释：“我确实踩了大半月点，那女人从没带人回来过！我敢保证！她下班了就会鼓捣望远镜……别管它！说不定是找错门的。”他心存侥幸。

　　但门铃响个不停。外面的人好像知道有人在家。

　　“不行。”肌肉男说，“有人在家却不应门，对方会起疑，说不定会报警。去看看。”

　　周甯看向肌肉男，想不到这人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

　　瘦男人走到显示屏前，看了一眼，惊恐地叫了一声。

　　肌肉男皱眉望过去。瘦男人捂嘴，从门边转回身，压低声音，满脸震惊：“警、警察，好多个！”

　　“怎，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被发现了？！有人报警了？！”

　　肌肉男目光凶狠：“如果你把这件事搞砸了，就等死吧！”他迈开步子，两步走到门前，腿上像加了弹簧。

　　他看着室内机的显示屏，画面显示门外站着四个人，穿着作战服和黑色背心，头戴通讯器，腰上还有枪套。枪套鼓鼓囊囊的，很明显里面有真东西。

　　肌肉男下意识去掏自己的枪。但他立马反应过来，门外这几个是特安警察。不可能派特安警察来抓几个入室盗窃的小毛贼。很可能是这公寓楼里发生了更危急的事。这些特安说不定只是来询问情况。

　　瘦男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他怕的倒不是被抓，因为盗窃、入室盗窃他已经被抓过好几次，前后蹲了快十年大牢。再被抓大不了也是吃牢饭。

　　但这次他是在给老大做事。搞砸了哪怕他躲在监狱里，老大也能找人要他的命。一想到这，他腿肚子都软了。

　　“镇定点。”肌肉男低声，“应该和我们无关。瘦鬼，开门。”

　　肌肉男说完，几步走到周甯面前，枪口对准她，朝沙发指了指。

　　周甯每次看见枪口，都会不受控制地脊背发冷、浑身发毛，就像有尖端恐惧症的人被针尖对准了眉心。

　　她明白肌肉男的意思，他要她假装一切正常。

　　周甯在沙发上坐下。肌肉男坐在她旁边，收起了枪。

　　周甯努力把注意力放到电视画面上。放的是一部很古老的电影，画面却高清得有些怪异。周甯记的片名叫《千钧一发》。

　　讲的是一个有基因缺陷的男人梦想漫游太空，于是偷偷和人调换了身份。电影已快到结尾，即将登船的男主遇到了临时尿检……

　　瘦鬼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比电影主演还帅的男人。他身穿作战服，英姿飒爽，年纪约二十七八，五官像是雕刻出来的。

　　面对警察，瘦鬼本能地感到心虚畏惧。他眼神闪躲，感觉脸上粉刺又热又痒，他忍着不去抓。

　　“有，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特安警察。”男人亮出一个徽章，“我们在追捕一个非常危险的罪犯。他就在你们上一层的公寓里。所以我们要借用你们屋子的阳台。请问方便吗？”

　　特安警察，全称特殊安全部队。专门处理炸弹、持枪抢劫、恐怖活动等重大案件的警察部门。据说虽是警察，但直属军方。

　　发生什么事了？竟会出动特安队。瘦鬼满腹疑惑。他很想说“不方便”。但正常市民会拒绝警察吗？

　　“什么事阿奇？”肌肉男装作才发现不对劲似的，有些不悦地转头看向门口。

　　“是特安警察，说是在追捕罪犯。”瘦鬼配合演戏。

　　肌肉男皱起眉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谁是屋主？”男人根本不管瘦鬼和肌肉男满脸的不情愿，一脚踏进玄关，看着屋里的人。周甯被肌肉男挡住，他没看见她。

　　“我……女朋友。”肌肉男的目光和男警的同时落到玄关处的鞋架上。肌肉男反应迅速。

　　“她现在在哪儿？”男警察明显对这两人产生了怀疑。他们的外貌穿着和行为举止，和这间精心装修的公寓格格不入。

　　肌肉男转头看周甯，目光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周甯起身，回答：“我在这儿。”很可惜，屋主没在客厅里张贴摆放她自己的照片。

　　男警被突然冒出来的周甯吓了一跳，神情有些怪异：“是你？”

　　“是。”周甯故作镇定地点头。其实她心里很慌。她在想要不要立即向警察求助，告诉警察这两人是罪犯，持枪胁迫了她。

　　但如果她这么做了，等于彻底与对方撕破脸皮。她不知道‘老大’的势力有多大，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旦这两人把她‘叛变’的消息传递出去，对方肯定不会放过她……她只能用更隐晦的方式，让警方察觉不对。

　　似乎看穿了周甯的心思，肌肉男和她一起站了起来，把肌肉崚峋的一只胳膊，架在她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男朋友随意揽住了女友。

　　周甯被这只胳膊挤压得胸口发痛。肌肉男刻意加重了力道，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耍花招。

　　周甯忍着疼痛，强作冷静，直视男警。他身后的瘦鬼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威胁。

　　这男警长得很帅。身材高大匀称，穿着合身的特制战服，一头短发，英俊明朗的五官展露无遗，额头白皙饱满。左耳上挂着一个耳麦。

　　男警和周甯对视数秒。“你们一直在屋里？刚才我们按了门铃，为什么不立即开门？”

　　“我们在聊天，没注意。再说，这么晚了，我们不想被人打扰。”周甯没来得及说话，肌肉男抢先回答。

　　回答还算合理。男警没在这问题上纠缠，再次说起正事：“我们在追捕一个危险的罪犯，他在你们公寓的上一层，706，所以要借用你们的阳台。可以吗，这位，女士？”

　　男警看向周甯。肌肉男再次抢先开口：“为什么要用这层的阳台？你们要设狙击点，应该在更高的位置。”

　　“哦？”男警目光锐利，看着肌肉男，“你好像对枪械很了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肌肉男对男警盘问似的问话感到厌烦。他挑衅地回视警察：“我做什么工作，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我询问屋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男警的态度也是火药味十足。

　　气氛剑拔弩张。

　　瘦鬼在后面冷汗涔涔。阿隆脾气太硬，不肯服软，万一被警察发觉不对就糟了！敌我悬殊，这里有四个警察，还是特安，个个有枪。虽然阿隆也有枪，却只有一把。怎么想，他们都不能和警察起冲突。

　　瘦鬼拼命给肌肉男打眼色。

　　肌肉男并不愚蠢。

　　他知道，警察一眼就能看出他和瘦鬼身上气息不对。如果表现得过于顺从安静，反而容易让警察起疑，怀疑他们心虚。毫无顾忌地和警察冲突，反倒会让警察觉得他们至少此时没有秘密，所以无所畏惧。

　　瘦鬼恶狠狠地朝周甯使眼色。周甯只能开口圆场：“当然可以。配合警察是公民的义务。你们随便用。”

　　男警冲耳麦说了声“进来”。三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动作矫健轻盈，穿过餐厅，朝尽头阳台走去。

　　感觉长官和屋内三人的气氛怪异，三名特警走过时纷纷侧目打量三人。见满脸横肉的肌肉男揽着周甯，不由心想：一朵鲜花插在了氮肥上。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肌肉男吗？

　　“会不会有危险？”肌肉男假装软化了态度，“我们可以去楼下或者外面等。我不想我女朋友遇到危险。”说着，紧了紧揽住周甯的胳膊。周甯被挤得快吐血了。

　　他这是想找机会离开。今晚运气不好，遇上特安执行公务。原先的计划不能再继续进行。最好尽快抽身。

　　“不用。”男警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去盘查这两个只是看起来可疑的男人。

　　“相信我，这时候待在你们的客厅里，比在楼下或附近闲逛要安全得多。”男警笑了一笑，态度变得亲切起来，“我是特安局一队的队长楚晞，非常感谢你们愿意配合。几位是？”

　　“你们还是快点把人抓住早点走人吧，警官。”肌肉男不客气地说，“已经快十二点，我们要休息了。警察也没资格打扰普通市民睡觉吧。”

　　面对肌肉男粗鲁的回答，楚晞并未露出不悦神色，他又看向周甯。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却像有色眼珠一样清透。

　　“我叫周甯。”周甯回答。她不知道原主叫什么名字。但即使名字不对，肌肉男和瘦鬼也只会以为她是为了应付警察才瞎编的。

　　楚晞点点头。

　　搞什么。这特警不会是看上这女人了吧？肌肉男心中烦躁。从进来起，这警察就老盯着这女人看。该不会是他妈的一见钟情了吧！

　　他倒不是真对周甯产生了男人的占有欲，只是觉得这警察要是对周甯有意思，过于关注她，说不定会发觉什么。

　　他立即更用力地揽紧周甯，同时一脸凶狠地瞪着男警，像在彰显自己的所有权。

　　楚晞没说什么，只是回身关上了房门，然后也朝阳台走去。

　　四个警察在阳台上不知在做什么。瘦鬼走到沙发旁，压低声音：“隆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现在跑？”

　　“蠢货。”肌肉男低声骂，“警察又没发现什么，跑什么？”

　　“可是……”瘦鬼局促不安，“这是个好机会啊。他们在专心准备抓楼上的，肯定没时间来抓我们……”

　　瘦鬼说的不是全无道理。但也有问题。

　　第一，现在逃走，那些警察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是楼上的同伙？有可能会来追捕他们。第二，如果只有他和瘦鬼逃跑绝对没问题。可现在多了这个女人。这女人肯定跑不快，会拖后腿。贸然逃跑暴露，反而可能造成麻烦。

　　“再看看。”肌肉男说，“警察应该没发现我们。”

　　“你最好老实点。”肌肉男威胁周甯，“是你自己找上老大谈合作的。如果你敢耍他，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