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淘汰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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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赛第二天，最高看台上多了两名观众。
“王跟王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赫菲斯辛有些错愕地看着出现在看台位置上的欧力庞与歌耳戈，脑中仿佛有几千只大地兽在肆意狂奔。也没人告诉他，今天的比赛，王跟王后会亲自到场啊……
“这下莱昂和朴塞塔如果还是跟昨日那样消极怠工，克拉特鲁斯能生吃了他们俩。”
帕狄卡斯瑟缩了一下，默默在心底为今日要上场的两人点了根蜡。
“我记得朴塞塔是第一场比赛，莱昂那家伙在第三场，他的对手还是……”
托勒密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帕狄卡斯给接了过去，“是那位救世主。”
他迅速瞥了眼并排端坐的欧力庞与歌耳戈，将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说王与王后今天过来，是不是为了亲眼看看看那位救世主是否有资格嫁入皇室？”
“哇塞……”
托勒密一脸震惊，“这不是王翼冠军的比赛吗？什么时候成了王储妃选拔赛了？”
赫菲斯辛心有余悸，“那看样子我被早早淘汰还是件好事？”
他想成为的是迈德漠斯的左膀右臂，可不是什么左拥右抱啊……
“说起来迈德漠斯呢？”
赫菲斯辛环视了一圈，并未在最高看台上看到王储本人。这么重要的比赛，当事人却不在现场，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被王跟王后责罚了？
赫菲斯辛的脑中一下子闪过许多猜测，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去想这些了，底下的比赛即将开始。
或许是前一天克拉特鲁斯的怒火实在吓人，今日第一个出场的托勒密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消极怠工，干脆利落地将面前的对手挑下场，迅速拿下了这场比赛。
四周的看台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赫菲斯辛偷偷观察了眼克拉特鲁斯，看到他的表情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场比赛的两名选手实力相当，双方拉扯了好一阵子其中一方才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这个时候，在第一场比赛中获胜的托勒密也来到了最高看台，他的身后还跟着莱昂。
赫菲斯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下一场比赛上，“下一场就是莱昂的比赛了，他的对手是那位救世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准备……”
这句话刚说完，赫菲斯辛就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猛地转过头，力道之大，差点没将脖子给拧折。
在场的另外几人也跟他一样，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目光注视着出现在最高看台上的莱昂。
“你怎么在这……”
赫菲斯辛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克拉特鲁斯充斥着怒意的呵斥。
“胡闹！下一场就是你的比赛，你不在候赛区等待入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克拉特鲁斯死死瞪着原本该在下场比赛出场的莱昂，两只眼睛几乎都在喷火。
“难不成你打算临阵脱逃？”
莱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迎着众人或震惊或愤怒的视线，他颇为无措地挠了挠头。
“是迈德漠斯拜托我这么做的……”
“什么？”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底下的看台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本还坐在看台上观看比赛的欧力庞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底下的斗技场，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竟然自己破坏比赛的规则，这便是你口中合格的继承者？”
旁边的歌耳戈也跟着起身，不过比起欧力庞的不满，悬锋王后面上的表情依旧淡定。
“有什么关系。”
歌耳戈唇角微微上挑，她看着从赛场一侧缓缓走上台的青年，暖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欣慰。
“一直以来那孩子都在被所谓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难得他也能有自己的私心。”
她偏过头瞥了眼身侧的丈夫，“若是你觉得他不够合格，不如先同我比上一场，等我将你从王的位置上拉下来，届时我也可以再以新王的身份宣布他是我认可的继承人。”
欧力庞不说话了。
歌耳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视线转向下方的斗技场。
而斗技场上，四周看台的观众们看着突然出现在赛场上的自家王储，全都懵了，他们不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裁判也懵了，他明明喊的是莱昂的名字，但是上场的却是王储殿下，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叫停比赛？还是继续？
显然万敌的这番顶替其他选手上场比赛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比赛的规则，裁判应该将他判下场。可他是悬锋城的王储，未来的掌权者，如果依照规定将他判下场，裁判都不敢想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吃这碗饭。
一时之间裁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遇，好在万敌看出了他此刻的纠结，主动开口。
“将这场比赛看作是中场休息的表演赛即可，不必算作正式比赛。另外无论这场比赛的结果如何，比赛结束后直接剥夺这家伙的参赛权。”
万敌抬眸注视着对面同样没反应过来的白发青年，唇角扯开一抹肆意的弧度，“这个提议你应该能够接受吧？卡厄斯兰那选手。”
听到万敌在喊自己的名字，白厄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金发男人，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同意。”
虽然不清楚这么做到底符不符合规定，但王储都这么说了，裁判也只能硬着头皮宣布加一场表演赛。看台上的观众们虽然依旧懵圈，但是能再次看到自家王储与那位救世主的比赛，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很快看台上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喝彩声。
坐在VIP看台上的几名天外来客此刻也在小声蛐蛐。
“真没想到万敌竟然会这么做。”
三月七捧着从悬锋集市买来的小食，看着斗技场上对峙的两人，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只有白厄那家伙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要不说他俩能成一对呢。”
星伸手在三月七手中的纸袋子里拿走了一根炸鱿鱼，一边嚼吧嚼吧一边毫不意外地说道。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说的就是他们俩。”
“列车长发来消息说星穹列车的能源已经补充完毕了，我们今天就可以离开。”
丹恒拿出通讯石板，看了眼帕姆发来的消息，通知两人。
星撇了撇嘴，“合着这次回翁法罗斯就是为了给白厄那家伙收拾烂摊子来的。”
三月七出声安慰她，“哎，谁让这个烂摊子是咱们留下的呢，大不了等下次再来翁法罗斯时，咱们狠狠宰上他们一笔。”
……
“虽说只是表演赛，但只有比赛似乎没什么意思。”
万敌看向对面的白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白厄怔了怔，随后笑了，“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主动提出这种事，好啊，赌什么？”
“输的人必须无条件听从赢的人一个要求。”
白厄眨了眨眼，“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万敌点点头。
白厄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如果我的要求是继续昨晚没进行下去的事情也是可以的了？”
万敌一愣，眼角慢慢染上一丝怒意，“HKS你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吗？”
白厄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是你说的什么要求都可以，而且昨晚你明明也……”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万敌的拳头便砸了过来，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表达。
“那也得等你先赢了这场比赛再说！”
知道自己将人惹毛的白厄也不敢再耍嘴皮子，立马拎起手中的侵晨挡下了万敌的这拳。剑身偏了半寸，万敌的拳头擦着剑脊滑过，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肩甲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的肩膀发麻，白厄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明白万敌这一次是动了真格。
这很符合万敌的作风，过往两人的每一次切磋，万敌从来都是认真对待，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白厄重整了心情，再次提起侵晨，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冲上前。侵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银弧，每一次劈落都带着破空的尖啸。万敌微微压低身形，佩戴着手甲的拳头迎上剑锋，二者相撞的瞬间，金石交鸣般的声响炸开，震得看台上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两人缠斗了许久，久到看台上的喧哗都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战斗的声响与二人交错的呼吸声。两人交手的次数实在太多太多，对于彼此的一招一式全都了然于心，几乎都能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在白厄又一次举起侵晨，将锋利的剑锋对准他的拳头时，万敌故意卖了个破绽，侧过身子，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白厄眼底。
白厄一怔，下意识收回攻击，万敌没有放过他的这一迟疑，他欺身而入，一记沉重的拳锋落在白厄的另一侧肩膀，在白厄即将提剑格挡时，抬腿扫向他不稳的下盘，白厄狼狈躲过这一击，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对面的万敌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白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被万敌逼至赛场的边缘，就在他打算重整旗鼓跑回赛场中央时，万敌却全然没有给他留翻盘的机会，一击重拳砸在他的胸口，即便他将侵晨插在地面作为借力，他的一只脚也已踏出了斗技场外。
“我赢了。”
万敌收回拳头，双手抱臂，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面前的白厄。
四周的看台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后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白厄看着面前的恋人，喘着气笑了出来。
“不讲武德啊迈德漠斯。”
他指的是先前万敌故意卖破绽让他迟疑的事，“你明知道我不会再从后背向你发起攻势……”
无数次轮回中，被神谕预言会背后负创而死的悬锋战士每次都会被曾经的挚友，用那柄侵晨从背后捅入第十节胸椎。
即便有恋人的宽解与安慰，但过往的悔恨哪是那么容易便能消解，在看到万敌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乘胜追击，而是躲避。
万敌正是抓准了他的这一心理，才会堂而皇之地卖出那个破绽。
“明明是你不敢直面过去的阴影，才会自乱阵脚。”
万敌冷哼了一声，“无论如何，我的胜利毋庸置疑。”
“好吧。”
白厄叹了口气，“我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他看向面前的恋人，脸上并未出现多少输掉比赛的不甘。
事实上，他所寻求的名为“幸福”的图景，在万敌回应他的“喜欢”那一刻，便已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所渴求的私心在昨晚便已得到满足，比赛的胜负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和万敌的比赛从来都是有赢有输，这一次，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有很多很多的空闲。他们不必再去忧心族人的归处，不必再害怕世界的崩塌，可以全心全意慢慢享受每一次比试。
“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要求了。”
白厄冲着他眨了眨眼，“我希望那不会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比如说在某方面的位置上调换一下什么的……事先说明，这个要求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万敌瞪了他一眼，白厄回给他一个俏皮的wink。万敌咬了咬牙，拳头隐隐作痒，真想将这没皮没脸的家伙给揍一顿。
不过他到底忍住了，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戒指。
白厄一眼认出那是悬锋的印戒，他愣了愣，面上那点调侃的神色被他全收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万敌，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母亲将它交给了我，希望我能将它交到能与我并肩前行的唯一之人手中。”
万敌看向对面的白厄，鎏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我要你抛却救世主与恋人的身份，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意愿，在此做出选择……”
万敌缓缓摊开手，将那枚金色的悬锋印戒放在掌心。
“卡厄斯兰那，你愿意接过这枚印戒，成为站在我的身侧，与我并肩前行的唯一之人吗？”
白厄看着面前的万敌，又一次，他在这双鎏金色的眼底看到了炽热的，熟悉的，毫无保留的满满爱意。
这些炽热的爱意曾因他的屡次躲避渐渐熄灭，好在，他察觉得不算太晚；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好在，他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看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重新燃起他所渴求的爱意。
丹恒曾经问过他，他跟万敌即便不再是恋人的关系，两人依旧可以以挚友的名义相处下去。为什么他偏偏要强求这段错位的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将那早已熄灭的爱意重新点燃。
是啊，为什么呢？
大概因为他是个贪心的人吧。
他见过万敌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模样，又怎么舍得让这份独一无二的柔软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呢？
“这次是我输了。”
白厄伸出手，从万敌手中接过那枚象征着唯一之人的印戒，缓慢却又坚定地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他抬起眼，迎着万敌的目光，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愿赌服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