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愿赌服输》蝉鸣未止

37、第 37 章 还未入

　　还未入圣城时，万敌便听说过白厄的名号。

　　翁法罗斯的大英雄，神谕中的救世主，最完美的黄金裔……

　　最开始，悬锋的王储对于这些花团锦簇的称号完全不屑一顾，觉得对方不过是被那位金织女士强行推到人前充当门面的花架子。

　　直到他带领悬锋孤军进入奥赫玛，与对方实际交战一番。

　　他认可那位救世主的实力，却依旧不明白浪漫半神与门径半神为何要将“救世主”这样沉重的名号压在白厄一人的肩头。

　　论实力，他并不比白厄差。

　　当然，他并不是看上了所谓的“救世主”称号，他只是觉得，救世这样重要的职责，不应该只让白厄一个人去承担。

　　心口不一的王储殿下虽然心里想着帮白厄分担一部分重担，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

　　“依我看，那家伙优柔寡断，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哪有半点神谕中的救世主该有的样子。”

　　缇宝老师听到这话，却只是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她说：“小敌你别对小白意见那么大，等你们相处久了，你就能明白小白是名合格的救世主，而且救世主也只能是他。”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万敌才终于承认缇宝老师当时的那句话是正确的。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如同神谕所说的那样，每一个轮回里的黄金裔，都未能亲眼见证再创世。他们每一个人都死在了黎明之前，却将火种与希望，留给了唯一能够抵达明天的救世主。

　　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神谕的终点，可倒在黎明之前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并非是什么终点。而是那位救世主，迈向下一个轮回的起点。

　　再创世不过是一个延续千年的谎言，承载着所有火种与众人期望的救世主从未抵达明天，他没能看到黎明的曙光，只能一次次地转身，回到昨天。

　　白厄能够成为救世主，并非因为他有多么强大。他能够成为救世主，是因为他将自己完全化作了救世主的容器，明知前路渺茫无望，却依旧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踏上新的轮回。哪怕他的理智，他的记忆早已被火种燃烧殆尽，心底却依旧坚守着最初的救世职责。

　　缇宝老师说的没错。

　　白厄是名极其合格的救世主。

　　救世主也只能是他。

　　……

　　“你从以前开始便擅长将自己代入到某个需要履行职责的身份中去。”

　　万敌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透过这张熟悉的面庞，他想起了许多曾经的往事。

　　两人相处时，白厄经常会抱怨万敌从不喊他的名字，旁人只当万敌称呼白厄“救世主”是在嘲讽对方。

　　虽然也有嘲讽的意味，但万敌喊白厄“救世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刚认识白厄时，对方就已经是“救世主”，后来两人相处时，绝大多数时候，白厄也都是以“救世主”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

　　万敌后来才知道，就连“白厄”这个名字都是假的，“白厄”只是个代号。

　　从一开始，站在万敌面前的便只是“救世主”，“白厄”这个身份，早在对方离开哀丽秘榭时，就被他彻底遗弃在回不去的故土，连同“卡厄斯兰那”这个名字一起。

　　为了回应众人的期待，白厄始终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没有丝毫懈怠。他扮演的“救世主”是那样完美，完美到数千万次的轮回中，他没有哪一次能从“救世主”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升格后的翁法罗斯已然不需要救世主的存在，这一次没有了神谕中的再创世，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可以是即将到来的明天。所有人，包括白厄自己都以为他终于可以卸下“救世主”的职责，回归到他原本的自己。

　　但他扮演“救世主”的次数太多，似乎忘了原本的自己该是什么样。

　　而就在他颇为迷茫地寻找自我时，他的挚友，他的对手，朝他投来了一份名为“恋人”的期待。

　　早已习惯回应他人期待的白厄，毫不犹豫地接过这份期待，在他刚脱下“救世主”的外衣没多久，便又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恋人”的枷锁。

　　努力尝试着扮演“恋人”的角色，回应至交好友的期待。

　　但万敌其实从未想过要得到白厄的什么回应。

　　他只是不想对白厄有所隐瞒，所以希望能将自己的真实心意告知给对方。

　　直到此刻，他才想明白，即便没有天外来客的那场“真心话大冒险”，只要他将自己的“喜欢”传达给了白厄，白厄也依旧会让自己回应他的这份“期待”。

　　他一直都是如此，从不肯拒绝任何人的期待，温柔得令人火大。

　　“这些日子你一直扮演着‘恋人’的身份，将回应我的‘喜欢’当成了你的职责，即便我说出到此为止，你也依旧没能从‘恋人’的身份中走出来。”

　　万敌叹了口气。

　　他早该知道的，白厄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他认定的那一个结果。为了这个结果，他可以踏入三千多万次的轮回。自己轻飘飘的一句“到此为止”，又怎么可能打消他的执着。

　　“听着，白厄。”

　　万敌上前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他将手搭在白厄的肩膀上，用着极其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期待都必须得到回应，我喜欢你，你若是回应了我，我会很开心。可如果你无法回应，我也许会难过一阵子，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为简单的‘喜欢’二字就不复从前。三千多万次的轮回，无论是哪一世的相处，你我之间的情谊重量都不是‘喜欢’两个字可以比拟的……”

　　搭在白厄肩膀上的双手缓缓收紧，万敌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白厄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

　　“比起回应我的这份‘喜欢’，我更希望看到你能幸福。”

　　“白厄……”

　　万敌放软了声音，坚定的语气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丝祈求。

　　“放下‘恋人’的身份吧，去寻求你早该得到的幸福。”

　　白厄注视着面前的万敌，静静地等他将所有的话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吻你吗？迈德漠斯。”

　　“什么？”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应的万敌整个人一愣。

　　“知道吗？迈德漠斯……”

　　白厄伸手捧住王储殿下这张俊美得有些艳丽的脸，拇指抵在对方干燥的唇瓣上缓缓摩挲，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他上瘾。

　　“分开的这些夜晚，我总会梦见与你仅有的那几次亲吻。”

　　柔软的，甜蜜的，在梦里散发着熟悉的石榴甜香。他忘了两人已经分开，在梦里，依旧捧着恋人的脸，一次又一次地亲吻，汲取，沉溺在梦境的甜腻中不愿醒来。

　　“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

　　白厄缓缓低下头，在万敌有些茫然的注视中，缓缓贴上那两瓣肖想已久的柔软。

　　“让我告诉你吧，迈德漠斯。”

　　同记忆与梦境中一般无二的甜蜜，因着久违的缘故，又多了份失而复得的欢喜。

　　“我现在所做的，便是我所寻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