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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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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上了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但那人确实存在过。
只是他和这个世界都将对方忘记了。
……
第33550337次轮回，悬锋城。
来自哀丽秘榭的少女今天依旧抱着那本奇怪的书为悬锋城的王储讲故事。
“今天想听点什么?”
“无名的英雄……”
坐于红晶王座之上的王储垂眸看着殿下的粉发少女，神色淡淡，“继续为吾讲述那位卡厄斯兰那的故事。”
“你还真是喜欢他的故事啊?”
少女的声音轻快明亮，万敌却从她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那么今天，就让我为你讲述发生在第108642次轮回的故事。”
她并没有翻开手中那本奇怪的书，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囚徒的大剑再次贯穿王储的第十节胸椎，与从前的每一次轮回未有分毫差别……”
“高傲的王储匍匐在地，鎏金色的眼眸逐渐失去焦点，口中却仍旧念念有词……”
【救世主……我愿你，常战常胜。】
少女专心讲述着过往轮回中真实发生的故事，情感真挚且专注，只是那活泼明亮的声线着实不适用于那样沉重的台词，明明该是英勇就义的壮烈场景硬是被她念出了几丝缠绵悱恻的意味。
一场故事讲述完毕，少女缓缓睁开双眼，对上王储投来的视线时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今日的故事听得可还算满意？”
“若我没记错，你前几日便说过类似的桥段？”
只是轮回的次数有所出入。
“呀，被发现啦?”
少女眨了眨眼，面上却并为表现出被抓包的慌乱。
“但这可并非我想要随意糊弄你，才将已经说过的故事重新复述一遍?”
昔涟笑眯眯地抬头仰视着坐于上方的悬锋王储，“因为无论是哪一次轮回，你所做出的选择永远都只有那一个呀?”
“若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卡厄斯兰那的话，或许悬锋早与奥赫玛达成同盟关系了吧?”
“你总是会无条件地相信那个人，将所有的信赖都给予了卡厄斯兰那?”
昔涟从未掩饰过她来悬锋的目的，她来此处就是为了促进悬锋与奥赫玛结成同盟。金织女士早已陨落，圣城在缇里西庇俄斯与赛飞儿的奔走努力下苦苦支撑了数年，只是如果再无君王的镇守，圣城沦陷是迟早的事。黄金裔内部达成一致，希望由那位悬锋城的王储成为奥赫玛的掌权者，以纷争的权柄庇佑这座永恒圣城。
这一世，黑潮的造物被那位无名的英雄镇压在海底，原本该在黑潮来袭时第一个沦陷的悬锋城却成了末世中唯一一座尚有反击之力的城邦，悬锋城在欧力庞王与歌耳戈王后的带领下一次次击退来袭的黑潮，悬锋的子民无需再颠沛流离，更无需担心无家可归。
迈德漠斯是悬锋城的王储，是悬锋城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战士，当之无愧的悬锋城下一任继承人。
无论是现任的王，还是深深爱戴着这位王储的悬锋子民，都无法接受悬锋城的下一任继承人变为那座永恒圣城的掌权者。
“若你口中的那位无名英雄真实存在，永恒圣城又何须找上纷争的继承者。”
万敌淡淡瞥了眼站在下方的少女，缓缓开口道：“他才是最为适合的奥赫玛掌权之人。”
“他一直都存在。”
少女轻快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哀伤，“只是这个世界将他遗忘了呀……”
“你可以离开了。”
万敌从王座上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少女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抱着怀里的书转身准备离开，“那么明日，还是同样的时间?”
“你之后不必再来了。”
迎上少女略显惊诧的视线，站在高处的王储淡淡开口，“我同意与奥赫玛的结盟。”
……
万敌抵达奥赫玛时，这座传闻中的永恒圣城已然沦陷了半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惨烈景象，与想象中的“圣城”形象相差甚远。在与缇里西庇俄斯女士完成会面后，欧力庞与歌耳戈便要立马动身返程回悬锋城，他们来此不过是为了见证一场权力交接的仪式，在迈德漠斯正式接任过圣城的执掌权后，他们便要重新回到悬锋城，继续他们的庇佑。
二人眼中多有不舍，歌耳戈望着自家不知何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几番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照顾好自己。”
最终也只留下了这样一句叮嘱。
“我会的，母亲。”
曾经的悬锋王储，现在的奥赫玛掌权者缓缓点头，认真回应。
在来奥赫玛之前，万敌便已通过了纷争的试炼，有了纷争半神的坐镇，再加上门径半神与诡计半神的协助，一度沦陷的永恒圣城终于挣得了片刻的喘息。最初对纷争还有所抵触的奥赫玛子民们无不赞颂着神王的强大，他们确信这样强大的纷争半神必定能够带领他们走出末世的阴影。
奥赫玛迎来了短暂的安宁，消失已久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居民们的脸上，万敌坐在云石集市的房顶，听着下方的房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笑声，难得放松的思绪缓缓飘向远方。
他很久没见到昔涟了，那名神秘的哀丽秘榭少女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那个人的故事了。
无名的英雄。
卡厄斯兰那。
少女的诉说并不完整，毕竟单靠几日的讲述，又如何能概括一名英雄波澜壮阔的数千万次轮回。
粉发少女告诉他，他与那位卡厄斯兰那既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她说的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他听来是如此陌生，就像是在听两个完全陌生之人的故事，毕竟他从未经历过这些，又怎么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最开始，他只是站在一名旁观者的角度，静静聆听着他毫无记忆的那些曾经。但不知是少女讲故事的能力着实高超，还是这段故事本身足够精彩，慢慢地，他将自己代入了那个“悬锋王储”的身份，并且随着少女细致的描述，逐渐拼凑出另外一人的面容形象。
明明他从未见过对方，少女也未曾动笔画下一副无名英雄的肖像，但不知为何，他便是如此确定，那便是他。
那便是卡厄斯兰那，无名的英雄，他的对手，他的挚友，他愿付出所有信赖之人，他的……
少女在叙述“他”与那位无名英雄的相处过程之时，总会带上几分促狭与调侃，但她从未明说，只是偶尔会在后面感叹一句“男孩子还真是一群迟钝的生物啊……”
万敌明白她的未竟之言，三千多万次的轮回，数以亿计次的交锋与相处，与信赖一同交付出去的，还有那颗无法言明的真心。
所谓当局者迷，若是他依旧是那位“悬锋王储”，他或许也未能察觉那段心意的转变。
又或者，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二人的肩上都扛着比私心沉重万倍的责任。
到底是心不由身，身不由己。
这一世，没有了那个让他心不由身的存在，站在一名旁观者的角度，他却彻底，清晰地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他。
那位无名的英雄，卡厄斯兰那……亦或是他更为熟悉的那个名字……
白厄……
他喜欢白厄。
……
纷争的权柄到底无法永久护佑早已崩溃的世界，在做出最后的那个抉择之前，万敌的脑中就如走马灯般闪过了许多从前经历过的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的幼年时期，这一世，没有了黑潮的来袭，他不曾在出生就被丢入冥河，他的父亲与母亲也不曾走向决裂。这一世的他，亲友在侧，故土不曾沦陷，无需再背负带领族人返乡的沉重责任。即便身处末世，他也依旧度过了相当完满的一生。
毫无疑问，这一世的他，是幸福的。
而给予他这份幸福资格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个人。
那个被所有人，被这个世界都彻底遗忘的存在。
负火的囚徒，无名的英雄，卡厄斯兰那……
白厄……
他的对手，他的挚友，他最为信赖的人……
他无缘的爱人啊……
若有来世，愿世间所有幸福都降临于你……
你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