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一整个 ...
-
一整个下午,白厄都有些魂不守舍,就连割麦子的时候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上午的割麦子比试中,他以毫厘之差输给了万敌。下午他特地拜托希洛尼摩斯先生给他的那把镰刀磨得亮亮的,准备一雪前耻。
结果万敌都快把半块地的麦子都收了,白厄还搁那慢吞吞地磨着洋工。结果不用多说,自然又是万敌的一次胜利。
晚饭的时候奥妲塔女士还拿这件事调侃自家儿子,说你还是不是哀丽秘榭的孩子了,一整天收的麦子还没到人家迈德漠斯的一半。
白厄却似乎没有听到自家母亲的这句调侃,全程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饭,甚至没注意到往日里不爱吃的几样菜都被他塞到嘴里机械性地咀嚼着。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万敌的那句【你们太小了,我们之间的年纪差得太大了】,白厄不理解万敌为什么没有沿用上次的拒绝理由,明明上一次的理由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两人回房间休息时。
白天奥妲塔女士就已经将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今天的天气好的出奇,又是晴天还有风,经过一个白天的晾晒与通风,客房现在已经没有那股子灰尘发霉的异味了,随时都可以住人。
万敌的行李放在白厄的房间,说是行李,其实也就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带给白厄父母的见面礼他昨晚就已经送到二人手上了,他特地精心挑选了一番,奥妲塔女士和希洛尼摩斯先生收到礼物时看起来很高兴,似乎挺满意他送出的礼物。
万敌回白厄房间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行李,转身就朝着隔壁的客房走去。在走到门口时,却被站在门口的白厄给拦住。
说是拦,其实不太准确。白厄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动。但是哀丽秘榭的房间门口都做得比较小,白厄的个头又比较大,往那一站就跟面肉墙似的,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万敌在离他半米的位置停下,晃了晃手中轻飘飘的行李,“劳驾,让一下。”
白厄就跟没听见他的这句话一样,继续岿然不动地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敌手里的行李,就好像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万敌没耐心跟他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直接伸手要将人推开。第一下他没使力,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万敌皱了皱眉,第二下的时候明显上了力气,这一下倒是给人推开了,但是一同响起的还有白厄的一声痛呼。
“我的肩膀都快被你拍裂了,迈德漠斯。”
白厄捂着脆弱的肩膀,一边抬眸控诉着金发青年的暴力行为。
“谁让你跟个树桩子一样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万敌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夸张的痛呼,抬脚就要往隔壁的客房走。
他刚迈出第一步,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他。
万敌愣了一瞬,垂眸看向那只拉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甩开。
殊不知他的这番默许却助长了某人得寸进尺的嚣张气焰。
白厄拉着万敌的手,他能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片刻僵硬正在缓缓放松。他抬眸去瞧万敌的表情,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并未有任何反感的表现,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指一根根塞进万敌的指缝,再缓缓合拢,十指相扣。
直到此刻,万敌依旧没有对他这番得寸进尺的行为表现出半点抗拒,这种程度的接触,似乎还在他的容许范围内。
白厄又凑近了一些,再一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将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搭在万敌的肩膀上,扣着他的肩膀慢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这时万敌也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询问,却依旧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两人的身高体型都相仿,胸膛贴在一块时硬邦邦的,比起恋人之间的旖旎,更像是好兄弟之间的叙旧。
于是白厄低下头,将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埋在恋人的颈窝里深吸一口。万敌刚洗完澡,身上本该是奥妲塔女士手作的浴包的药草味,结果萦绕在鼻腔内的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石榴甜香。
我们伟大的迈德漠斯殿下平日里爱喝石榴掺羊奶,洗澡的时候也要用石榴味的入浴剂,属于是整个人已经被石榴的甜香给腌入味了。
怀里的身躯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很显然,万敌并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有将自己推开。
白厄抬起头,下巴微微仰起,干燥的唇瓣贴着王储殿下精致的下颌线缓缓逡巡至那两片柔软,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贴上那两片浅粉色的柔软,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将原本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力道不大,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拒绝。
这一次,白厄没有再开口询问为什么,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对面的恋人。
“早点休息吧。”
万敌却没有再与他对视,垂着眸将手从白厄手心抽出,转身走向隔壁的客房。
白厄靠在房间门口,默默注视着万敌的身影,看着他走进客房,带上房门,只留给他一扇沉默的木门。
他下意识地合拢掌心,试图挽留那点余温。怀中空落落的,对应着此刻胸腔里那颗失了重的心。
他的恋人,允许自己与他十指相扣,允许自己那样亲密地将他抱在怀里。
牵手,拥抱,过往的无数次轮回中,他曾一次次以挚友的名义得寸进尺地向万敌索取着这些亲密接触的行使特权。
万敌哪怕表面上不情愿,但终究抵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冷着脸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明明已经是恋人了,却依旧止步于挚友之间的接触,想要更进一步,想要恋人专属的亲吻,却只能得到几次三番的拒绝。
他这时又想到白日里那句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拒绝理由,一个模糊的猜测自心底悄然而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想到。
万敌是不是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