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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白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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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的房间在二楼,面积不大,却被打理得相当整洁。
奥妲塔女士抱了几床被子进来,一半铺在白厄的床上,一半铺在地上做了个简易的地铺。
临走前,她还没忘了跟自家儿子强调:“今晚你睡地上。”
“妈妈怎么这么偏心,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啊……”
白厄小声嘟囔着,不过语气里却并没有任何不满。
万敌没有理会他的嘀咕,赶了一天的路,现在身上全是汗,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洗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哀丽秘榭没有奥赫玛和悬锋城那样的条件,白厄家里自然也不会有专门的浴池,洗澡只有一个有些小的浴桶,坐一个体型高大的成年男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空间太小,拘束了点。
白厄塞给他几个浴包,这是奥妲塔女士亲手做的,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跟花瓣,对舒缓疲劳很有帮助。
确实挺有用,万敌刚泡完澡就觉得有些犯困,白厄去浴室时他就直接躺下准备睡觉了。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万敌回过头,就看到刚洗完澡的白厄正掀开被子准备往床上钻。
万敌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视线缓缓转向床下已经铺好的地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能挤一挤吗?”
白厄眼巴巴地看着他,“地上这么硬,你忍心让我在地上躺一晚上吗?”
万敌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动,没有半点不忍心的样子。
“从前我们也不是没有挤在一处睡过,再说我的床也挺大的,睡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白厄依旧不死心,甚至搬出了两人从前的过往,试图激起他这位挚友的同情心。
从前抗击黑潮时,许多次两人都是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后面实在累极了就随便找了处狭窄的山洞,就这么挤在一起凑合着睡了一夜。
白厄不懂从前那么艰苦的环境,万敌都愿意分他半块地跟他挤一起睡,怎么现在反而变得小气起来,连半张床位都不乐意分给他了。
关键这还是他的床。
想到这里,白厄又硬气了一点,想着他的床他凭什么不能睡,愣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理由,直接忽略万敌投来的视线,吭哧吭哧地就要往床上躺。
白厄原本还担心万敌会不会直接一脚给他踢下床,躺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一边提防着万敌随时袭来的拳脚。
但是没有,万敌没有踹他,甚至没有皱着眉骂他几句。只是在他刚躺下,脑袋才沾到枕头,万敌就起身下了床,一声不吭地躺进原本是给白厄准备的地铺里。
“你怎么睡地上去了?”
白厄愣了一秒,大概是没想到万敌会这么做,骤然空出来的半边床宽敞得很,都够他在上面翻滚几个来回。
白厄的心底却也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他看出来了,万敌在躲着他。
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连见面说话都躲着,但万敌确实有意在躲避与他的亲密接触。
白厄突然想起昨晚被万敌制止的那个“亲吻”,万敌那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一个亲吻,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出手制止。
此刻也一样,万敌应该知道他先前的那些说辞都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只是为了能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体对万敌有所反应后,他便有意无意地开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想他应该需要制造一些亲密接触的机会来增进他对万敌的喜欢。
还只是“挚友”的时候,两人就能毫无芥蒂地挤在一起睡觉,可为什么明明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了,万敌反而要避开呢?
“不是说明天早起比赛割麦子?”
万敌回头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见他脸上此刻的不解,淡淡开口道:“现在不睡,是想着明天怎么输给我吗?”
白厄张了张嘴,刚想跟平时一样怼回去,然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万敌侧过身去的背影,半晌,默默地躺了下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睁着眼到天亮,但不知什么时候他睡了过去,久违地,他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透不出半点光亮的灰黯天幕,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粘稠漆黑的液体自天幕流淌而下……
世界正在逐渐崩塌,黑潮不断侵蚀着人的意识,将他们变成一个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哀嚎,嘶吼,哭泣交织而成的绝望奏曲成为世界毁灭前最后的声音。
绝不屈服……
必须……拯救……
滚烫的火种将他的所有感官燃烧殆尽,他看不见曾经那些熟悉的面孔,对于侵晨刺入皮肉时溅射在身上的那些金血也毫无所觉……
“白厄……”
“……白厄……白厄!”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可他明明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白厄!”
鼻间传来一丝熟悉的石榴甜香,朦胧的呼喊骤然变得清晰,白厄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终于从毁灭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左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突突突”地狂跳不止,白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右手被一股温热的暖意轻轻包裹,白厄垂着眸,目光缓缓落在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万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守在床边,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等着白厄缓过神来。
白厄的身体默默往里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位,而后缓缓抬头注视着面前的万敌。
万敌微怔,半晌,他起身,掀开床上的被子,重新躺回白厄的那张床上。
几乎是他刚躺下,一具温热的躯体便缠了上来,两条结实的手臂将他的腰牢牢锁住,见万敌没有要挣扎反抗的意思,白厄又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万敌的胸口。悬锋寝衣的布料同样清凉,少到可怜的布料压根挡不住王储殿下宽广伟岸的胸襟,白厄只是蹭了几下领口便大敞着,没有布料的遮挡,他的脸颊直接贴在恋人练得极好的胸肌上。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光裸的皮肤上,他感受到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似乎瑟缩了几下,却依旧没有将他推开。
白厄抬起头,对上万敌垂眸望向他的视线,那双鎏金色的眼底此刻依旧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环在腰间的手臂稍稍往上提了提,白厄仰着头,缓缓朝着万敌靠近。越是靠近,那丝熟悉的石榴甜香便越是清晰,明明晚上泡澡时用的是奥妲塔女士亲手制作的浴包,但是比起药草略带苦涩的气味,那丝令他安心的石榴甜香显然更胜一筹。
无数个夜晚,都是这丝熟悉的清甜将他从毁灭的梦魇中带离,就像是引导他走出黑暗的一束微光,让他情不自禁想要更加靠近。
干燥的唇瓣触碰到一处柔软,却并非是预想中的触感。
白厄垂眸看着抵在唇边的手心,湛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头顶的恋人,万敌又一次拒绝了他的亲吻。
可他刚才明明没有拒绝自己的那些亲密接触。
明明,万敌也是想要吻他的……
他再一次想起自己先前靠在云石天宫的石柱边睡觉时,万敌悄悄凑近的举动。
先前他还有些不太确信,但是此刻他却能够笃定,万敌当时得那个举动就是想要亲吻他。
明明万敌也想吻他,可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拒绝他的亲吻?
“我们不是恋人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万敌面前提起两人真正的关系,被他搁置在心底怎么都说不出口的那两个字,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随着他的质问脱口而出。
没有预想中的无措与难为情,也不需要提前做许多没必要的心理建设,将“恋人”二字说出口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
是啊,他们是恋人。
那么亲吻,也该是这段关系里被允许的存在吧……
他看着对面的恋人,固执地想要在那双鎏金色的眼底寻求一个答案。
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下一秒,万敌捧着白厄近在咫尺的脸,在白厄有些愣愣的注视中,缓缓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