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愿赌服输》蝉鸣未止

13、第 13 章 白厄有

　　白厄有些沮丧。

　　他发现今天的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先是在久违的切磋上输给了万敌，这其实不算什么，过往的数千万次轮回中，两人比试的次数加起来估计都超过十亿了，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分胜负战成平手，但偶有状态好的时候他也会赢上那么几次，万敌自然同样也有手感好的时候。两人虽然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但对于胜负的执念并没那么深，顶多也就赢了之后耍耍嘴皮子再不痛不痒地炫耀几下。

　　比起胜负，他们显然更享受与对方交手的过程。在建立起挚友这层联系之前，两人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整个翁法罗斯能够与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的只有迈德漠斯，白厄相信万敌也同样是这么想的，只是那家伙向来口是心非，嘴上一口一个“新兵”叫得毫不客气，私底下星却跟他透露万敌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同她说起自己是他见过的最为勇敢也最为强大的战士。

　　白厄其实更希望万敌当着自己的面亲口说出这些，但这基本不可能。对他人从来不吝惜溢美之词的悬锋王储唯独在面对他时总是小气得可怜，有时候他明显能够感受到万敌想要称赞他，但是这人哼哼唧唧地磨蹭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干巴巴的：“以你的实力来说，还算不错。”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万敌的口是心非，而且比起直白干脆的称赞，来自挚友兼对手全力以赴的出拳才是对他实力最好的褒奖。

　　黄金裔的其他同伴们不能理解他们俩一天天哪来的那么多花不完的精力，明明光是应付不知何时就冒出来的黑潮已经足够劳心劳力了。

　　他跟万敌都是精力相当充沛的那类人，不过倒也不至于怎么都花不完。大多时候在抗击完一波波的黑潮过后，两人的身体也都很疲惫了。

　　之所以会选择切磋，无非是为了缓解压力。

　　危机四伏的末日，濒临毁灭的世界，身为悬锋的王储和神谕中的救世主，他们的身上各自背负着不得不去履行的命运。

　　在这种到处都充斥着破碎的压抑与绝望的环境中，他们只能在与彼此的切磋比试中暂时抛却肩上的重担，在一次次的过招中享受彼此给予对方的片刻安宁。

　　这本该是挚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过往的数千万次轮回中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然而今天，他却在这次久违的切磋中，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脑中一次次闪过友人战斗后潮红的面庞，额角沁出的汗珠，因着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白日里映入眼帘的风景，此刻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来回清晰地播放。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触感，没有布料的相隔，万敌结实的大腿就这样牢牢锁住他的脖子。他的脸颊当时紧贴着大腿根，那处没有肌肉的坚硬，只有温热的柔软，带着战斗后的余韵，贴在他的脸颊上微微颤动着。

　　几乎就是那一瞬间的工夫，先前还疑似被万敌内涵的那柄大剑，便隐约有了出鞘的征兆。

　　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未经历过，或许是因为他从前每次跟万敌切磋时都会带上侵晨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剑，有了大剑的加持，他总能跟万敌打的有来有回，即便偶尔落败，胜负也只在毫厘之间。像这样赤手空拳被万敌压着一头还是头一回，所以落败的姿势比起从前也显得狼狈了一些。

　　可即便是因为侵晨不在身边，但那也不能成为一直随身携带的另一把大剑想要出鞘的理由。

　　大剑出鞘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对万敌有了反应。

　　而他的大剑感应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蠢蠢欲动。

　　得出这个结论的白厄整个人都是懵的，此前他还在纠结着要如何才能喜欢上万敌，结果还没等他找到那个答案，他的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回应。

　　他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毕竟谁家好人跟兄弟打一架被兄弟压在身下用大腿锁喉第一时间不是窒息而是直接起立的？

　　白厄觉得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一件好事。

　　尽管到现在他没有找到喜欢上万敌的方法，但是身体有反应说明他并不抗拒万敌的喜欢。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头，至少说明他能够接受两人从“挚友”到“恋人”的关系转变。

　　或许像这样再相处一段时间，他就能喜欢上万敌了。

　　就像万敌喜欢他那样。

　　……

　　白厄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白厄起身去开门，就看到万敌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由于刚才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关于万敌的事情，这会看到万敌站在他面前，白厄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回过神来，只愣愣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互相对视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万敌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去泡澡吗？”

　　“什么？”

　　白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的宫殿里有一处私人浴宫，比你房间里的要宽敞……”

　　万敌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说话时全程移开视线，完全没去看白厄的眼睛。

　　“我们也有阵子没有一起泡过澡了……”

　　……

　　直到白厄整个人都泡在万敌寝宫里那处宽敞的浴池里时，他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万敌，竟然会主动约他泡澡？！

　　白厄侧头看向身旁靠在浴池边的金发青年，两人中间隔着差不多半个手臂的距离，从前两人在云石天宫一起泡澡的时候也差不多隔着这点距离。

　　万敌宫殿里的这间私人浴池没有云石天宫的英雄浴池那么宽敞，不过塞两个成年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温热的池水里丢了几枚浅红的球状入浴剂，在池水中化开后是熟悉的石榴香甜。

　　跟万敌平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家伙平时泡澡的时候果然会往水里加入浴剂。

　　白厄在心底小声嘀咕着，视线沿着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庞缓缓滑向他的发尾，或许是不想被池水打湿头发，万敌泡澡前就把头发盘在脑后，用一个夹子固定住。但仍有几缕不服管教的发丝垂落下来，被池水浸着，金红色的发尾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肩膀与锁骨处。

　　白厄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发现万敌的头发好像比从前要长了一些。脑中开始浮现万敌长发及腰的模样，突然觉得长发也很适合万敌。

　　“发生什么事了么？”

　　“什么？”

　　白厄还没从脑海中万敌的长发形象里脱离出来，听到万敌的这声询问，一时之间还没缓过神来。

　　“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白厄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今天的表现竟然已经明显到连万敌都能看出来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没有回答万敌的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万敌会直接反驳“谁关心你了？”或者是略带嘲讽的“别自作多情了。”

　　然而万敌只沉默了几秒，喉间缓缓挤出一个“嗯”字。

　　“……”

　　白厄一怔，双眼微微睁大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厄的惊愕，万敌偏过头瞥了他一眼，“难道我不该关心你吗？”

　　顿了顿，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是我的恋人。”

　　只是后半句的音量明显矮了一截，视线也跟着从白厄身上挪开。

　　这并不是白厄头一回从万敌口中听到“恋人”这两个字，先前在奥赫玛他跟万敌说起有关“继承人”的话题时，万敌就主动提起二人的“恋人”身份。

　　只是那次万敌是为了反驳他，才会强调“恋人”的身份。

　　这次，却是他第一次正式提起两人的“恋人”关系，就和在云石天宫时的那句“喜欢”一样。

　　白厄原本以为自己会跟第一次听到万敌表白时那样，惊讶，无措，以及怎样都无法消除的愧疚。

　　可是很神奇的是，他并没有初次那般的感受，尽管他此刻依然会因为无法回应与万敌同等的喜欢而生出一丝愧疚，但是比起从前的那种茫然不安，此刻他的心底却变得平静了许多。

　　或许是他已经决定接受两人身份的转变，又或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觉得他能够接受与万敌的进一步接触。

　　他注视着身旁的万敌，视线落在对方早已红透的耳根上。他突然想起来先前他在云石天宫等待与阿格莱雅商量什么要事的万敌时，自己不知不觉就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万敌的脸离自己很近，那个时候万敌也跟现在一样，移开了视线，耳根变得一片通红。

　　那个时候，万敌似乎是想吻他，只是在他睁眼醒来后，万敌就跟他拉开了距离，他甚至没来得及询问一句。

　　看着对方此刻微微泛红的耳根，白厄又一次想起那个未能成功的疑似亲吻。

　　如果那时万敌真的想吻他……

　　白厄伸出双手搭在万敌的肩膀上，在对方略带诧异的注视中低下头缓缓朝他靠近，看着面前这张离他越来越近的俊美脸庞，白厄的心脏倏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要验证一件事……

　　他想知道自己是否会抗拒万敌的亲吻……

　　白厄盯着面前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眸子，万敌此刻正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白厄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不止，“扑通扑通”的闷响都快把他的耳膜给震裂了。他的脊背挺得僵直，呼吸有些急促，鼻子里全是那股子熟悉到极致的石榴甜香。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一只手横亘在两人之间，抵住他的胸口，力道不算大，却制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

　　白厄缓缓睁开眼，对上万敌此刻略显复杂的视线。

　　“我……”

　　白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万敌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撑着身子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两人泡澡时都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浴衣，轻薄的布料并不具备防水性，在水里泡久了衣服都被泡透了，浅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白厄仰头看着万敌的背影，视线从他宽阔结实的脊背滑至腰身向下的位置，半透明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上面，勾勒出两团浑圆挺翘的饱满弧度，隔着布料透着点肉色，隐约还能窥见沿着腿根处蜿蜒向上的艳丽红纹。

　　白厄喉头上下滚动了几回，嗓子里莫名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