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番外篇·少年霍峥 霍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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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峥的大学生涯，是在一种近乎病态的、对“秩序”的偏执中开始的。
他住的单人宿舍是家族势力运作的结果，位于公寓楼的最顶层，视野极佳，却空旷得像一间审讯室。他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入，哪怕是宿管阿姨来打扫，也会被他冰冷的气场逼退在门口。对他而言，人群是噪音，亲密是累赘，而混乱——无论是书桌上的纸张错位，还是衣柜里颜色的不统一——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种性格，让他成了校园里一个独特的传说。英俊，富有，成绩斐然，却像一尊只可远观的冰雕。没有人见过他笑，也没有人见过他失控。他的时间表精确到秒，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十分整理床铺，六点二十阅读金融时报……周而复始，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转折点发生在大二那年的深秋。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击倒了这台机器。病毒性感冒引发了严重的肺炎，医生要求住院，但他拒绝了。他不能容忍医院那种消毒水混合着病痛的混乱气味，更不能接受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用被子裹紧颤抖的身体，试图用意志力逼退热度。意识模糊间，他听到门锁被撬开的声响——是辅导员带着校医强行进来了。
“霍峥！你不要命了！”辅导员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霍峥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他看到校医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身形清瘦，眉眼弯弯，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用一种……怜悯？不，是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同学，喝点粥吧，发汗好的快。”那人走近，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天生的温度。
霍峥猛地别过头，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他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更讨厌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邹峋，别理他，这人是个怪胎。”辅导员叹气道。
那个名叫邹峋的男生却笑了笑，没有离开。他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瞬间在充满药味的房间里弥漫开来。那香味太过霸道，霸道到霍峥空了一整天的胃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怪胎也得吃饭啊。”邹峋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煮了很久，米都化了，好消化。”
霍峥没有动，也没有再拒绝。他只是死死盯着墙壁，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他能听到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响，能闻到那股越来越近的香气。
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白皙，指节分明，稳稳地递过来一勺温热的粥。
霍峥的瞳孔收缩。理智告诉他要推开，但身体却背叛了他。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屈服般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过干涩的喉咙，熨帖了冰冷的胃袋。那一刻，霍峥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也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诱惑——被人照顾的诱惑。
“好吃吗？”邹峋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霍峥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吞咽着。一勺，又一勺。直到一碗粥见底。
吃完后，霍峥重新缩回被子，背对着所有人。但他听到邹峋收拾东西的声音，听到他轻声对辅导员说：“没事，我住他对门，以后一日三餐我来送吧。”
那一刻，霍峥闭上眼，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暗流。
邹峋真的来了。一日三餐，雷打不动。有时是粥，有时是清淡的面条，有时只是简单的水果切片。他从不说太多话，只是把东西放下，有时会顺手帮他整理一下床头乱掉的书籍，或者把歪斜的椅子摆正。
霍峥依旧冷漠，依旧不说谢谢，依旧在他进来时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但每一次，当邹峋离开后，他都会像瘾君子一样，盯着那些被邹峋触碰过的物件，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有一次，邹峋放下东西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他床边，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霍峥，”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建筑是有温度的。钢筋水泥虽然冷，但如果有人用心去构建，它就能变成家。”
霍峥没有回应，但心脏却狠狠跳了一下。
“我觉得你把自己裹得太紧了，像一座没有窗户的城堡。”邹峋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试着开一扇窗吧，外面的阳光，其实不烫。”
霍峥依旧沉默。但那天之后，他开始偷偷观察邹峋。他发现邹峋是建筑系的才子，总是带着一股风轻云淡的气质，身边围绕着很多人，却从不真正靠近谁。他像一缕自由的阳光，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温暖。
而霍峥，那个阴暗的、偏执的、控制欲极强的霍峥，在邹峋日复一日的“喂食”中，滋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既然阳光愿意照耀我，那就永远别想离开。
病好后，霍峥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变本加厉。但他默许了邹峋的存在。默许他偶尔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默许他摆放那些花里胡哨的建筑杂志，默许他带来那些充满烟火气的食物。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记录关于邹峋的一切。邹峋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作息规律，常用的笔迹……这些信息被他加密存储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电子文档里。他像研究市场走势一样，研究着邹峋的每一个细节。
大四毕业前夕，邹峋收到了国外顶尖设计学院的offer。霍峥知道，他留不住这缕阳光。除非……他亲手打造一座黄金的囚笼。
在送别宴上，所有人都喝醉了，只有霍峥保持着清醒。他看着邹峋微醺的脸庞，看着他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心中那股毁灭欲和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邹峋，”他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凑到邹峋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我的。”
邹峋似乎没听清，只是迷糊地笑了一下，推了推他：“霍峥，你喝多了……”
霍峥没有喝多。他清醒地看着邹峋登上飞机，然后动用家族所有的力量，开始布局。他要收购邹峋父亲的公司，要切断邹峋在国内的所有退路，要让那所国外的学校“恰好”出现财政危机而取消奖学金……
他要邹峋回来。回到他身边。回到那个只有他才能给予的“温暖”里。
那晚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霍峥坐在邹峋曾经坐过的床边，指尖抚摸着被褥上早已消散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偷拍的邹峋的侧脸，眼神阴鸷而疯狂。
从今往后，那缕阳光，只能是他的。
哪怕是用最黑暗的手段，哪怕是将那光芒折断，也要拽在手里，揉碎在心里。
这就是霍峥的大学时代。没有青春，没有热血，只有一场蓄谋已久的、名为“爱”的狩猎。而猎物，早在那碗温热的粥递过来时就已经落入了网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篇·少年霍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