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1、第一章 吴芊的闹钟

　　吴芊的闹钟响了三次她才伸手去按。

　　屏幕上弹出日历提醒：今天出院。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护士昨天跟她说的话断断续续浮上来——车祸，颅内出血，记忆缺失。她觉得这些词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确实写着她的名字，吴芊，二十六岁，职业广告设计。

　　她翻了个身，枕头旁边有一部手机，不是她的。她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去哪了。这部手机的壁纸是一张偷拍的合照，一个男人靠在车窗上睡觉，侧脸线条冷峻，睫毛很长。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没有任何感觉。相册里全是这个男人的照片，开会的、看文件的、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每一张都拍得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最新一张是昨天拍的，ICU病房外面，他坐在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下颌冒着青茬。

　　吴芊把手机扣过去。她觉得照片里这个人应该跟她有很深的关系，但她想不起来任何事。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干净得像刚装修好的房子，连家具都没摆。

　　护士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换衣服。护士说："你男朋友守了你三天三夜，今天早上才走的，让我跟你说好好养着。"

　　吴芊拉外套拉链的手顿了一下："男朋友？"

　　"是啊，沈先生，长得可帅了。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握着你的手，谁拉都拉不开。"

　　吴芊"哦"了一声，把拉链拉到头。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冬天还没过完。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簌簌响。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下午了。她站在医院门口查手机地图，找去公司的路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她偷拍了一整部手机的脸。他比照片里憔悴，眼下有青黑的痕迹，嘴唇干得起皮。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像松了口气又像更紧张了。

　　"上车。"

　　吴芊站在原地没动："你是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吴芊觉得有点不自在。然后他说："沈泊舟。你追了我十三年。"

　　吴芊沉默了几秒。这个数字让她莫名觉得累，像跑了很长很长的路，腿都软了，但终点还在前面。她说："我不记得了。但听起来挺累的。"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报了公司的地址。沈泊舟没动，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像在确认什么。吴芊被他看得有点毛，说："不走吗？我迟到很久了。"

　　他终于发动了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只有暖风呼呼吹的声音。吴芊低头刷手机，刷到一条朋友圈，是她自己的账号发的，时间是车祸前一天。配图是一碗粥，白瓷碗里米粒晶莹，上面飘着几粒枸杞。配文是："第二十三次，他还是没喝。"

　　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抬头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沈泊舟的目光，他一直在看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吴芊把手机锁了屏。她隐约觉得，她丢掉的记忆里有很多东西，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