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兔子emo了 “扶你 ...
-
“扶你起来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刘维晨走过来，蹲在了兔子身边。
“他们在接受太阳神的指引，寻找被神明选中的人间使者。”
“所以呢？”
“站在圆圈里，神明就能感应到，而后那箭矢便是被神明选中的象征。”
“跳大神啊！”刘维晨表示理解，但并不认可，“这么假的东西，那些村民也信？”
围着他们这番欢欣鼓舞的样子，显然也是真心把他们当成被选中的幸运儿了吧？
“爱信不信，你就不能搭把手吗？”
想明白自己是被兔子拉了一下才躲过毁容可能性的许洛洛，主动走到兔子身后，把他的大脑袋抬了起来，
许洛洛力气不大，想彻底把认命摆烂的兔子玩偶扶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看到仍旧自顾自沉浸在二维世界里的刘维晨，她不由怒从中来，小宇宙爆发似地呼喊了一句。
刘维晨这才不情不愿地，和阮溪河、许洛洛一起，将兔子扶正。
阮溪河左手受了伤，使不大上劲儿，所以主要压力还是抗在了刘维晨肩上。
顺便，兔子还专门报复性地把自身的重量多往刘维晨身上偏了偏，压得刘维晨那叫一个只哇乱叫。
“是啊，爱信不信嘛。”
站稳后的兔子拍拍脏兮兮的大手，先是肯定了许洛洛的话，但话语里所指代的含义并不完全相同。
“反正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引领自己走上幸福之路的坐标，只要能保全他们的安康，带给他们财富、幸运、自由与和平，就能成为他们的信仰。即便有一天，你拿着确凿的证据告诉他们，你们信奉的神是伪神假扮的，你猜，他们会屠神还是灭口？”
这话题有点沉重和复杂，刘维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能他从小到大都过得太轻松惬意了吧，非要说有神的话，他觉得，爸妈就是他的神，孕育了他，又给了他足够富足的生活，那是看得到摸得着的恩赐。
至于那些虚无缥缈、见都没见过的“神明”，他表示，不过是大人编出来骗小孩的，谁信了谁就是小孩。
“按照习俗，所有人今晚都会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直到天明，所以……”
兔子的话还没说完，许洛洛突然两眼发光地一拍手掌。
“给钱不！”
真是一点就通的小财迷啊。
如今事发突然，村民们并不会像以往祭典的惯例那般准备大量的食物，以供所有人能集体享乐到天亮。
那么，转换一下角度，来到开餐馆的奸商们的视角，今晚，那便是大赚特赚、盆满钵满的好时机啊！
“可是，他们会接受我们给的食物吗？”周文静也懂了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巨大利润，但她比起小年轻的纯粹与兴奋，更多了几分历经过世态炎凉后的顾虑。
“原本不一定，不过现在，你们是神明认定的神使，别说要把食物卖给他们了，就算让他们收拾收拾跟你们走，成功的概率也是非常高的。”
说完，兔子玩偶又补充了一句：“别小看某些群体对于信仰的坚忍啊。”
如果没有那份力量的支撑，他当年也许早就在枪林弹雨里死了无数次。
信仰，不一定是某种宗教或者对神明的供奉，更核心的理念是，能够给自己虚无的内心，带去力量和信念感的存在。
简而言之，当你不想活的时候，它会让你不想死。
先是“土匪”吃饭花钱大手大脚，再是“土匪们”伪装神明把他们捧成神使，这是布了个大局啊。
迷迷糊糊的就让山穷水尽的团员们把路费凑齐了，甚至，还能额外多赚好多。
果然，不把赵PD逼到份上，还真的很难见识到他那强大的作弊助攻实力。
隔着热闹的人群，众人再次将目光齐齐投射向了满脸狐疑的赵PD，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嫌弃或鄙夷，满满都是“吃定你了”的崇拜。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山还比一山高，不愧是能当导演的人，那套路，正常人就是容易猜不透。
回馈他们的，一如既往，只有赵PD神态迷茫，外加有点瑟缩的反应。
夭寿的啦，那几个嘉宾凑在一处一起盯着他，肯定没有好事的哇！
不过他也延迟得到了一个消息，道具组的负责人问了一个表情有异的员工，证实了玩偶服是“某人”花钱租的，并非偷的。
只不过额外要求保密，尤其是对节目的“负责人”。
赵PD心中无奈，但也有火没处发，他自是也没想到，那几个嘉宾，会把他当成一切安排的幕后黑手、背锅侠。
同为受害者，何必互相猜忌呢？
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部分真相，但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就被热情过头的村民们你一个、我一个地给“瓜分”了。
除了周文静带着许洛洛，在一众男丁的合力掩护下先溜去备菜了，其余人包括节目组员工在内，都被拉着一起加入了载歌载舞的行列。
白小灼也终于有机会，借着黑暗和火光交替的阴影，偷偷把以“受伤”为借口远离大部队的“兔子”带离了现场。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只蹲在角落里，耷拉着耳朵，周围环绕各种低气压黑色不知名雾气的超级大兔子。
“计划不是很成功吗？你怎么突然就emo上了？难不成……又是黑天效应？”
白小灼左右环顾，黑暗加上热闹欢乐的场景确实容易刺激到高敏感人群，但他不是把江浊言拉出来了吗？
那些载歌载舞的动静，这边基本是听不到的。
“我完了。”兔子瓮声瓮气地说。
“我觉得你表现很好啊，哪里完了？”白小灼不得不蹲下身来，哄孩子。
自家的熊孩子，果然还是得亲自来哄。
“超丢脸的有没有？我现在要是去摘下头套，会被笑死的吧？”
白小灼认真思考了一下。
“可能……也许……只有一个人会笑呢？”
比如……思路同样清奇、眼力见儿相对比较差、也不那么在意周围人想法的……刘维晨？
大兔子的头埋得更低了，白小灼很难不怀疑，再这么僵持下去，江浊言的颈椎病都要犯了。
“那……”
白小灼换了种思路。
“我们干脆不露脸了，反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论是钱还是流量，你都已经给他们了，大不了，我们到下一站去等他们，然后再假装……我们从没来过这儿。”
大兔子猛地抬头，虽然隔着黑布，白小灼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按照过往的经验，白小灼已经完全能够脑补出那个亮晶晶的画面了。
他家老板其实……还是很好哄的嘛。
但是谁也架不住天天哄啊。
他就说嘛，江老爷子的教育方式还是太偏激了，以至于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族少爷，硬生生给他养成了个缺爱的精神分裂。
一边是雷厉风行事事都能靠自己解决的主人格，一边是随时随地都可能玻璃心突然碎一地的傻白甜。
当然，江浊言也并不是真正的双重人格，他只是经常性地脑回路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罢了。
就好像灵魂和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适应，思路总是游离到现实以外，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预设场景里。
也像是一个完全不被爱的孩子，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被所有人爱着，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偶尔的疯感，除了豪门背景带来的与众不同又特立独行的傲慢外，隐约还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倾向……
需要用不断濒临死亡的痛楚，刺激神经，来确认自己正切实地活在这个好似并不真实的世界里。
都说人因为生命短暂，才显得活着的日子更有意义，而神则因为生命漫长，会对自己的存在缺乏实际的感受。
大概江浊言就是一个集合了各种矛盾，让白小灼看不透，但明确了自己经常会因为他而头痛的，相当特别的存在吧。
“所以，你们真的是飞行嘉宾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刚被白小灼以蛮力强行扶起来的江浊言，扭伤的腰部隐隐作痛，噗通一声，大脑袋扣地，跪在了突然出现的阮溪河面前。
这算什么？捉奸……呃不，捉凶现场？
好一个连环嫌疑犯的大型忏悔画面！
“倒也不必如此……吧？”
阮溪河略显尴尬，但很快反应过来，忙上前，和白小灼一起，一左一右地将大兔子的脑袋先扶起来。
“我只是单纯好奇心作祟罢了，如果你们不想说也没关系，不管你们是真的工作人员还是新来的嘉宾，都很感谢你们，似乎默默地帮了我们很多。”
大兔子乖巧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小灼沉默地退到一旁，倒也不是不想当电灯泡，而是，他现在什么伪装也没有，实在是不知到底该正大光明地打招呼，还是为了老板的“清誉”，努力把脸藏起来。
亡羊补牢，勤能补……拙？
“请放心，我没带摄像，这只是私人对话，不会公开的，看，我连麦克风都摘了。”
说着，阮溪河还专门拉开衣领，顺带展示了下空荡荡的腰围，来表达自己真的没有携带任何具备威胁的“违禁品”。
“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中午那两人吧，如果是的话……”
阮溪河蹲下身，几乎直视着地上装成无生命体大玩偶的兔子脑袋，从兜里掏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递过去。
“你中午就没吃东西，离开后有好好吃饭吗？忙里忙外的，应该很累吧。这是我们店里准备的，用来送给就餐的小孩子们吃的糖果，无论如何，你先拿着。”
拉开兔子毛茸茸的手，也不管是否有回应，阮溪河直接将一把彩色糖果放了上去。
“我们的人已经回去准备晚餐了，等会儿送过来，如果你们……两个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一起尝尝大家的手艺，我们也会准备好工作人员的份额，不计成本，量大管饱的那种……”
阮溪河先是明示性地说了一段，过程中还额外看了下躲在阴影里的白小灼，吓得某人又尽可能往避光的地方缩了缩。
也许是觉得还不够直接，可能不容易理解他真正的意思，故而又换了种社交策略。
“你们也可以直接去餐厅等着，我会同毅哥、静姐商量，单独给你们留两份，然后我们会回到这里，餐厅留给你们，你们可以……”
阮溪河指了指兔子玩偶笨重的头套，接着说：“……把头套摘了，不受打扰地吃饭，这样也不至于提前暴露身份什么的。”
如果……你们的身份暂且还是不方便见光的话。
可以说，是很完善的计划了，几乎可以照顾到每一个人，当然，这是建立在彼此完全信任以及节目组毫不作为的基础上。
“我来，主要是想和你们说这个，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得先回去帮忙了。”
气氛比预想中的更加尴尬，鼓足了勇气自顾自说了很久的阮溪河站起身，拍拍衣角的褶皱，礼貌告辞。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犹豫了良久，白小灼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他们明明都已经远离人烟了，怎么还会这么轻易地被抓包？
“这个……问问路人就知道了呀。”
似是很开心自己能得到回应，阮溪河释怀地展露笑容。
“一个这么大的兔子玩偶从身边走过去，很难不在意的吧？”
就像他一样，不论是硕大的玩偶，还是玩偶服里可能藏着的那个人，他都很难做到完全置身事外，不去在意。
好奇心会害死猫，他知道这个道理，但一遍遍确认过对方并不存在威胁，他心底里剩下的也就只有在意了。
是啊，如此特色鲜明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谁能做到彻底无视呢？
一路问过来，很容易就能找到。
找得到、找不到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去找，或者，不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