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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副本游戏·第三关 十六步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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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结束的瞬间,我眼前一黑,周身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再重新拼凑。等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我发现自己和其他从第二关活下来的人,一起站在了一片异常宽阔的场地之中。
脚下的地面并非木质地板,也不是冰冷的瓷砖,而是一种泛着淡白光泽的石质地面,表面被打磨得极为光滑,踩上去没有半点粗糙感,却也让人担心稍不留神就会滑倒。远处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树木,树干笔直高耸,枝叶却稀疏得可怜,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在看不见的风里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萧瑟。天空亮得有些不自然,是一片均匀刺眼的白,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朵,光线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把整片场地照得清清楚楚,却也让一切都显得格外空旷、格外孤寂。
我们这群先后从第一关、第二关艰难活下来的人,就这么被一起丢在了这里。身后是早已消失不见的房间入口,身前是一望无际的空白场地,没有退路,也没有旁支的道路,只有一条被无形界限划分出来的窄小区域,像是系统特意划定的安全区。
而在这片空白场地的最尽头,静静立着一扇门。
那扇门极高,门框是深沉的黑色,门板却是纯粹的白色,像一张巨大又空白的纸,孤零零地立在远方,与这片单调的天地形成诡异的对比。它离我们的距离远得让人绝望,若是用平常的步伐一步步走去,恐怕要花费极长的时间,更别提在这诡异的关卡里,根本不可能允许我们毫无阻碍地前行。
就在我默默估算着距离时,忽然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点莫名的重量。
我下意识低下头,只见一叠整齐的白纸,正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纸张不是日常使用的柔软类型,而是略带硬度、边缘显得有些锋利的白纸,大小和一张普通的准考证相差无几,拿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的质感。我默默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十六张。
我抬眼看向身边其他人,他们的双手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拿着和我一样的白纸。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有疑惑,有紧张,也有隐隐的期待,他们都明白,这一关的关键,大概率就在我手中这十六张纸上。
就在这时,半空中缓缓浮现出几行清晰的文字,像是直接投射在空气里,没有任何载体,却看得异常分明。
【第三关规则:】
【只有一人会得到十六张纸。】
【所有人不得踩踏地面,只能踩在纸上前进。】
【每走一步,必须先将一张纸抛向前方,再踩上去。】
【纸抛出的距离,即为这一步的步幅。】
【十六张纸=十六步。】
【在十六步内,必须抵达门所在的位置。】
【掉落到地面——本次尝试失败,全员回到起点,可重新挑战。】
【纸用尽仍未抵达门——本轮结束,未到达者出局。】
【本关可多次尝试,但每次失败都会消耗一部分“机会”。】
最后一行文字在空中轻轻闪了闪,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却没有具体解释“机会”究竟是什么,也没有说明机会耗尽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局。但经历过前两关的凶险,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试炼。
有人盯着空中的规则,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以试好几次啊……听起来好像不算太难。”
“那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先随便试试,不行再重来?”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安慰。
旁边立刻有人苦笑一声,声音低沉:“听起来像是给了我们希望,其实只是让我们多经历几次绝望而已。”
没有人再继续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我和我手中的十六张纸上。这一关,我成了唯一能掌控步伐的人,我的每一次抛纸,每一次跳跃,都决定着在场所有人的去留。
那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空旷的场地里缓缓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播报器。
“第三关——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一叠纸里抽出第一张。
“第一次,先试试距离。”我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手臂发力,将第一张纸稳稳向前方抛去。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落在我前方大约一步半的位置,平整地贴在光滑的石质地面上。我确认位置之后,轻轻踩了上去,身后的人也依次跟着踩上同一张纸,没有人多余动作,所有人都紧紧跟着我的节奏。
第二次、第三次,我依旧扔得十分保守,不敢太过冒险。我们一行人就像在试探深渊边缘的行者,一点点、慢慢地向前挪动,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每一步的距离,试图摸清这一关最基础的规律。
可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我们才走到半路,手中的纸张就已经全部用尽。
远方那扇黑白分明的大门,依旧遥不可及。
半空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文字。
【纸已用尽,本轮结束。】
【未到达门的人——出局。】
我眼睁睁看着身后几个紧跟步伐的同伴,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就这么安静地从原地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下一秒,剩下的人眼前一晃,被重新送回了最开始的起点。
而我手中的纸,再次变回了完整的十六张,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身边减少的人数,在提醒着刚才那场失败的真实代价。
第二次挑战,正式开始。
这一次,我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保守。我开始刻意把纸抛得更远一些,每一步都像是在高空走钢丝,既要保证自己能顺利跳到纸上,又要尽可能缩短与终点的距离。有人因为跟不上跳跃的幅度,脚下一滑,掉落到空白的地面上,瞬间被传送回起点;也有人在跳跃的过程中直接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我们就这样一次次尝试,一次次重来。
有时候,是我自己判断失误,脚下踩空,整个人从纸张边缘滑落,眼前一黑之后,再次睁眼便回到了起点;
有时候,是我把纸张抛得太近,走到一半便无纸可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远方冷冷矗立,然后见证身边的人再次减少。
每失败一次,被传送回起点时,身边的人就会少上几个。那行关于“机会”的文字,始终没有给出明确解释,可我们每个人都在心底隐隐明白,所谓的可以多次尝试,并不是无限复活的优待,而是用一次次失败,慢慢筛选掉不够幸运、不够果断的人,直到最后,只剩下极少数够资格的人。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重新站在起点。
我手里依旧握着十六张纸,可身边原本不算单薄的队伍,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寥寥几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紧张,前几轮的失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那扇黑白分明的门。
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再出现丝毫犹豫。
“最后一次了。”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我不再试探,不再犹豫,直接开始抛纸。
第一张,我用了十足的力气,抛得极远,几乎是我能掌控的最大距离。我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纸上,没有丝毫晃动。
第二张、第三张……我每一次抛纸都在极限边缘,每一步都赌上全部的注意力,不再回头看身后,也不再去想失败的后果,眼中只有前方不断靠近的那扇门。
有人跟不上这样的节奏,脚下一空,便彻底消失在场地中。
有人咬牙跟上,却在中途体力不支,慢慢化作透明。
我没有分心,专注地感受着每一次抛纸的力度与落点。
纸张在手中一张张减少。
五张。
三张。
两张。
一张。
当指尖捏着最后一张纸时,我与终点之间,还隔着一段让人窒息的距离。那是一段看起来几乎无法跨越的空隙,也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后一步。
我低头看着手中这唯一的纸张,清楚地知道,这是第十六步,也是最后的机会。没有下一次重来,没有下一次试探,要么抵达门的前方,要么永远留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之中。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张纸向前抛出。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而遥远的弧线,最终落在我与门之间,刚好卡在我全力跳跃能够触及的最远端。
我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那张薄薄的白纸。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我纵身向前跃起。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之前无数次失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踩空的瞬间、消失的同伴、一次次回到起点的无力。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输,也不能再输。
鞋尖精准地落在最后一张纸上,纸张没有碎裂,没有滑动,稳稳托住了我全部的重量。
借着这一跃的惯性,我再次向前奋力一扑,整个人直接落在了门前的地面上。
没有警告,没有惩罚,空气里没有出现任何违规的提示。
原来,只有中间那段路程不能落地,门的附近,是唯一可以安心站立的区域。
我伸手,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空白之门。
门后是一片柔和的空白,没有危险,没有机关,只有一片平静。我回头望去,身后的空旷场地里,已经空无一人。所有在一次次尝试里出局的人,都没能再回来。这一轮,最终通过的,只有我一个。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缓缓响起:
“第三关结束。”
“通过者——进入下一轮。”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无数次失败与坚持的场地。十六张纸,十六步,看似可以反复重来,却在每一次失败里带走一条又一条前行的机会。我在不知多少次的尝试之后,终于在第十六步,稳稳踏上了终点。
前方的门后依旧是未知,但经历过三关的考验,我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无论下一轮是什么样的考验,我都只能继续向前,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副本里,一直走下去。
梦境到此结束,我从床上起来,婉星瑶轻轻拍了拍我,我也慢慢缓过来了,放好她,收拾完,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