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圣诞舞会 圣诞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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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舞会的邀请问题，比哈利预想中持续得更久。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下定决心去问，就会像面对一场魁地奇比赛那样：紧张，准备，然后做完。事实证明，邀请女孩和追飞贼之间最大的区别，是飞贼不会在你走近以后突然和三个朋友一起看向你。
辛西娅最近尤其难找单独的时候。她和赫敏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公共休息室；即使落单，旁边也常有金妮、帕瓦蒂或者某个来问作业的人。哈利拖了两天，罗恩已经从一开始的同情变成了纯粹看热闹，甚至开始计算他还会绕着辛西娅经过几次而不开口。
更糟的是，哈利发现辛西娅已经开始反复收到邀请。
第一个是拉文克劳的一个五年级男生。哈利经过礼堂门口时正好看见，那男生说话很快，辛西娅却一直耐心听完，最后笑着摇了摇头。她拒绝得很漂亮，既没有让对方难堪，也没有给人“以后也许可以”的错觉。男生离开以后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她说再见。
哈利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罗恩恰好也看见了。他看了看辛西娅，又看了看哈利，什么都没说，只发出一声意味非常丰富的鼻音。
“你怎么了？”哈利立刻问。
“没什么。”罗恩非常明智地没有继续。他最近已经意识到，有些话如果说出来，可能会导致自己被哈利和辛西娅同时攻击。
第二个邀请出现在第二天下午。
这一次是赫奇帕奇一个高年级男生，辛西娅同样不留痕迹地挡回去。
等哈利终于觉得不能再等时，辛西娅已经在图书馆收拾东西，赫敏坐在对面写如尼文作业。哈利本来打算等赫敏离开，结果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赫敏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又借了两本书。
最后还是辛西娅先发现他在书架附近来回经过。
“你在找书？”她问。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这一排全是《十五世纪妖精叛乱税制史》。
“不是。”
赫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辛西娅，很快合上书。“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忘在公共休息室。”
哈利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她对线索的敏感。
赫敏走远以后，辛西娅仍坐在那里，蓝眼睛里已经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她显然知道他不是来讨论妖精税收，却故意没有帮忙。
哈利走到桌边，决定干脆一点。“圣诞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目前没有。”
这是个好消息。
问题是辛西娅说完以后就继续看着他。
哈利只好继续：“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辛西娅没有立即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认真考虑一件复杂得多的事情。哈利等了几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补充一句什么，却听见她慢悠悠地问：“以勇士舞伴的身份？”
哈利没听出陷阱。“对。”
“只有这个身份？”她继续问。
这一次他听出来了。
辛西娅嘴角已经扬起来，显然很享受看他陷入困境。哈利觉得自己的脸大概正在发热，偏偏又不愿意后退，索性反问：“你想要什么身份？”
辛西娅原本只是想逗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把问题丢了回来，反倒停顿了一瞬。很快，她又恢复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把桌上的书合起来。
“暂时先用这个。”她说。
哈利看着她。
“所以你答应了？”
“你刚才问了两遍，如果再问我可能要怀疑是不是匈牙利树蜂把你脑子也烧没了。”她撇撇嘴。
哈利终于笑起来。
罗恩的进展就没有这么顺利。
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想邀请赫敏时，赫敏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而且坚决不肯透露是谁。罗恩对此表现出一种相当恼火的不可理解，仿佛女生拥有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情况下接受邀请的权利，是霍格沃茨突然新增的一项校规。
辛西娅没有替赫敏解释，只在罗恩第三次问“她到底和谁去”时提醒他，如果真的那么想知道，当初完全可以早点问。
罗恩立刻指出，他原本没想到赫敏会和别人去。
“你太小瞧赫敏了，而且如果你想和她去，就不应该在最后一刻才找她。”辛西娅说。
哈利很同意。
最终罗恩邀请了帕瓦蒂，哈利则不必经历原本可能发生的那场邀请灾难，因此到了圣诞节当天，他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只剩下自己会不会在所有人面前踩到辛西娅的脚。
麦格教授已经提前训练过四位勇士。
结果并不令人鼓舞。
圣诞节晚上，城堡与平时完全不同。
门厅里挂满了常青藤和冬青，盔甲头顶落着不会融化的雪，礼堂外漂浮着成百上千支蜡烛。哈利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等了很久，罗恩已经开始抱怨帕瓦蒂一定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换完衣服，女生寝室的楼梯上才终于传来脚步声。
赫敏先出现。
罗恩一下安静了。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礼服，平时蓬乱的头发被梳得柔顺发亮，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直到赫敏因为罗恩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问了一句“怎么了”，罗恩才像忽然找回语言能力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赫敏的舞伴并不在格兰芬多塔楼。
她很快独自下楼。
罗恩还在消化这件事时，辛西娅出现了。
哈利愣住了。淡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礼服是很深的蓝色，没有繁复装饰，勾勒出她的腰线，而裸露的肩颈和手臂浅浅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和干净。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时抬头看向哈利，蓝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深一点。
哈利突然忘了自己原本准备说什么。
她在他面前停下，故意等了几秒。“你还好吗？”
哈利终于反应过来。“很好。”
“看起来不像。”
“你——”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若说“你今天很漂亮”似乎太简单，若说别的又可能更糟，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事实，“你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你平时也很好看。”
辛西娅扬眉。“非常高水平的赞美。”
罗恩在旁边终于从赫敏带来的震惊中恢复了一点，十分善意地提醒哈利：“你可以直接说漂亮。”
哈利真想让他闭嘴。
辛西娅却笑起来，伸手替哈利整理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问题的领结。“没关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动作比罗恩的提醒更让哈利耳朵发热。
帕瓦蒂很快下来，四个人一起向礼堂走去。走到门口时辛西娅自然地挽住哈利手臂，哈利的步子明显乱了一下。
“别紧张。”她压低声音，“我们只需要在全校面前跳第一支舞，同时不像巨怪一样摔倒。”
哈利看向她。
“这并没有帮助。”
“我知道。”
她明显是故意的。
礼堂中央的长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圆桌和一大片舞池。教师们坐在最前方，四位勇士需要带舞伴走在所有人前面。
直到这时，罗恩才看见赫敏挽着克鲁姆的手臂进入礼堂。
他的表情立即变得像被人用木槌敲了一下。
辛西娅站在哈利身边，也很惊讶，却比他镇定得多。赫敏显然刻意没有告诉任何人，也难怪过去几周总有人发现克鲁姆在图书馆附近出现。
“原来如此，他在图书馆一直看着赫敏。”辛西娅低声说。
哈利看了看罗恩。“今晚可能会出事。”
音乐响起来以前，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讨论。
第一支舞比哈利预想中稍微好一点，主要因为辛西娅比他会跳。
第一次转身时，哈利差点踩到她。
辛西娅迅速避开，还十分体贴地没有低头看他的脚。“继续。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别人会以为这是动作设计。”
几圈以后，哈利渐渐不再需要一直盯着自己的鞋。他甚至开始真正注意周围的音乐、灯光和辛西娅搭在他肩上的手，而不是计算下一步应该往哪里。
距离也比平常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耳边一小缕没好的金发，能闻到很淡的像橙花一样的气味。辛西娅抬眼时，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立刻移开。
哈利忽然觉得舞池太亮了。
辛西娅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只在音乐转慢以后问他：“你还在数步子吗？”
“没有。”
“那说明有进步。”
“也可能是我放弃了。”
“这更像你。”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
第一支舞结束后，他甚至有一点遗憾。
接下来几个小时却迅速恢复成霍格沃茨应该有的样子。
弗雷德和安吉丽娜很快占领舞池，乔治则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顶会随音乐改变形状的帽子；纳威踩了金妮好几次，却每次都认真道歉，金妮仍然笑得很开心。赫敏与克鲁姆跳舞时明显比平常害羞得多，罗恩坐在桌边看得越来越阴沉，最后终于和她发生了争执。
辛西娅没有插手。
赫敏回到桌边时气得眼圈发红，辛西娅只是把她外套递过去，陪她出去透气。哈利本来也觉得礼堂太热，便跟了出去。
外面的玫瑰花园比礼堂安静很多。
灯笼挂在树枝间，积雪在夜色下泛着微光。远处能听见喷泉和音乐，却已经听不清歌词。三个人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赫敏的情绪总算平复，最后说自己想单独待会儿，便朝另一边去了。
哈利和辛西娅继续往前。
他们本来只是想找个长椅，却在靠近灌木丛时听见海格的声音。
辛西娅立即停住。
哈利也听出来了。
两个人隔着枝叶看过去，发现海格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石凳上，身边是马克西姆夫人。海格今晚显然喝了不少酒，正用远比平常低沉的声音谈自己的母亲。
哈利很快听懂了。
海格告诉马克西姆夫人，他的母亲是巨人。
辛西娅也愣了一下。
海格过去的身世在学校里一直是个模糊话题。人人都知道他异常高大，却很少有人真的问原因。此刻海格谈起自己小时候被母亲留下，父亲一个人把他养大，说到父亲去世时声音明显变了。
马克西姆夫人的反应却比哈利预想中激烈。
她立即否认自己有巨人血统，甚至因为海格说两人“差不多”而受到冒犯，随后起身离开。
哈利本能地想追出去解释，辛西娅却轻轻拉住他。
“别去。”
“可是海格——”
“现在过去，他只会知道我们全听见了。”
哈利停下来。
灌木另一侧的海格仍坐在那里，肩膀比平常更加低垂。
辛西娅没有评论马克西姆夫人是否应该承认，也没有告诉哈利海格不必在乎。她只是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她害怕的可能不是海格。”
哈利皱眉。
“巨人。”辛西娅说，“如果她真的也是混血，她可能花了很多年不让别人知道。海格觉得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会很高兴，她想的却可能完全相反。”
哈利想起丽塔·斯基特。
“如果丽塔知道——”
“所以我们更不能说。”
两个人离开那片灌木时都安静了不少。
辛西娅比哈利更清楚，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出身敏感。她从来没有像马克西姆夫人那样否认父亲是麻瓜，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没见过别人听见“混血”以后那一瞬间改变的眼神。海格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共同血统当作亲近理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学会隐藏自己；这某种程度上是他的笨拙，也是幸运。
他们走到花园另一侧时，又听见了声音。
这一次是斯内普。
斯内普站在一片阴影里，身边是卡卡洛夫。
两个人显然都不希望被别人听见。
哈利和辛西娅几乎同时停住，退到一尊石像后面。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卡卡洛夫却明显焦躁得多。他不断提起某样东西“越来越明显”，又问斯内普是否注意到；斯内普的回答始终冷淡，只让他不要在这里讨论。
然后卡卡洛夫拉起袖子。
距离太远，哈利看不清手臂。
辛西娅却已经猜到了。
黑魔标记。
世界杯夜空中出现的那个符号并不只是召集或恐吓；曾经追随伏地魔的人，手臂上本来就有同样的印记。
卡卡洛夫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他显然很害怕，并认为那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斯内普却拒绝表现出任何恐惧，只冷冷说自己没有忘记过去，也知道该做什么。
两个人很快分开。
哈利和辛西娅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石像后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圣诞舞会还那么重要了。
“它在变深。”哈利说。
辛西娅点头。卡卡洛夫没有明确说出，但结合他刚才的动作，这几乎是唯一解释。
“世界杯出现黑魔标记。”她低声整理思路，“然后你的伤疤开始比以前更频繁地疼。现在卡卡洛夫手臂上的标记也在变化。”
“说明伏地魔真的在回来。”
“至少说明和他有关的魔法正在重新活跃。”
哈利想起彼得最后被捕时那句话——他会回来。
他们过去一直把它当作一个危险的预告。
现在越来越像正在发生的事实。
“斯内普知道。”哈利说。
“邓布利多大概也知道。”
“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
辛西娅看他一眼。“因为成年人最喜欢的魔法之一就是‘为了你好暂时不告诉你’。”
哈利差点笑，却又觉得太符合现实。
两个人继续沿小路走，却没有立即回礼堂。
辛西娅脑中忽然掠过另一个问题。“穆迪。”她说。
哈利转头。
“他是最早准确说出火焰杯可能怎样被骗的人；他一直在帮你顺利通过比赛，而且世界杯之后才突然来到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请他来的。”
“我知道。”
“你觉得他和伏地魔有关？”
“我还不知道。”
辛西娅没有为了让自己的怀疑显得聪明而把话说满。她只是把过去几个月里那些不协调的地方重新放到一起：穆迪开学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复方汤剂气味；那只魔眼第一次见面便注意到她的定位银片；哈利被选中以后，他几乎立刻解释了火焰杯的欺骗方式；第一项任务开始前，他又准确地把哈利引向最适合自己的解决办法。
以前这些事情都可以解释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傲罗格外警觉、格外擅长帮助学生。
现在却多了一层背景。
如果伏地魔正在恢复力量，而哈利又被一个未知的人强行送进三强争霸赛，那么任何持续推动他留在比赛里的人，都值得重新看一遍。
“我闻到过复方汤剂。”辛西娅终于说。
哈利脚步停了。
“什么时候？”
“开学宴。很淡，我当时以为可能是傲罗工作留下的。后来几次靠近他的办公室，也闻到过。”
哈利一下想起复方汤剂需要持续服用。
“你觉得穆迪不是穆迪？”
“我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排除的可能。”
她说得非常谨慎。
正因为谨慎，哈利反而更加认真。
“告诉邓布利多。”
“要告诉。但先别自己试探他。”
哈利对此很不满意。“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真是穆迪，我们会因为偷偷检查一个退休傲罗而倒霉；如果他不是穆迪，我们去试探只会告诉他已经有人怀疑。”
哈利想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辛西娅却没有完全放弃主动调查的意思。“我们可以先查真正的穆迪最近发生过什么。谁最后见过他，他什么时候决定来霍格沃茨，开学前有没有异常。还有——”
她忽然停住。
“什么？”
“他喝的东西。”
哈利立即想到穆迪总不离手的酒壶。
从开学起，他几乎从不碰别人提供的饮料。
如果那里面不是为了防止投毒，而是为了确保某种东西能一直喝到……
两个人同时想到复方汤剂。
这还远远算不上证据。
却足够让原本模糊的疑点突然有了形状。
他们回到礼堂时，乐队已经换了好几首曲子。
罗恩和赫敏显然刚吵完一架，各自坐在离对方很远的位置；弗雷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任何人的感情危机，正拉着安吉丽娜重新冲进舞池。舞会仍然热闹，仿佛外面根本没有巨人、食死徒的黑魔标记和一个可能身份不明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辛西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给哈利。
“还跳吗？”
哈利原本以为今晚已经不会再跳了。
“你不是说要查穆迪？”
“明天。”
“你刚才还很严肃。”
“我现在也很严肃。”
哈利看着她伸出的手，终于握住。
辛西娅把他拉回舞池。第二次已经比开场容易得多，他们不用走在所有人最前面，也没人要求按照固定步子。哈利甚至不再担心踩她，只跟着音乐慢慢移动。
周围很吵。
他们没有继续谈穆迪。
有些事情适合现在想。
有些事情可以等到明天。
舞曲结束以前，辛西娅靠近了一点，像是为了避开从旁边撞过来的弗雷德。哈利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随后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却都没有立即松开。
辛西娅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很浅的笑。
“表现不错，波特先生。”她装模作样地学着斯内普的口吻。
“舞伴身份可以保留？”
“暂时。”
“其他身份呢？”
这一次轮到辛西娅愣了一瞬。
哈利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可她很快恢复，从容地把手重新搭回他肩上。“进步太快会让人骄傲。先跳完。”
哈利没有继续追。
但他笑了很久。
而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一次谁也没有把问题真的忘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圣诞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