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10、火弩箭与不肯落地的人 辛西娅召出

　　辛西娅召出守护神后的第二天，一只体形大得过分的灰色猫头鹰在早餐时间撞进礼堂，爪下吊着一只比它自身还长的包裹。猫头鹰显然已经为这趟差事耗尽耐心，飞到格兰芬多长桌上方时便直接松爪，包裹擦过罗恩的南瓜汁，重重落在哈利面前，把餐盘里的煎蛋震得滑出去半英寸。
　　礼堂里很快响起一片吸气声。即使隔着包装，也没人会把那种细长形状误认成课本或冬衣。哈利拆开褐色纸张，乌黑光亮的扫帚柄随之露出来，尾枝细密得几乎像被逐根挑选过，金色字样沿柄侧清晰展开：
　　火弩箭。
　　罗恩盯着它看了足足几秒，才像终于恢复呼吸似的说道：“我收回以前关于小天狼星不适合做监护人的一切担忧。他至少非常清楚一个十三岁男孩真正需要什么。”
　　赫敏没有被扫帚的光泽动摇。她拿起随包裹附来的卡片，确认署名确实是小天狼星，又检查包装中是否夹有魔法部安全证明，才皱眉提醒哈利：“他正在申请监护权，却给你买了一件可能让审查人员认为他缺乏节制的礼物。”
　　“那他们至少会承认他有钱。”罗恩说着伸手去碰扫帚，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担心自己的手指配不上那层漆面。
　　卡片上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小天狼星没有写长篇祝福，只说哈利以前那把光轮二〇〇〇被打人柳毁掉，既然教父错过了十一个生日，便有权一次补上其中几个；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扫帚已经通过专业检测，免得“格兰杰小姐亲自拆开检查”。
　　赫敏读到这里，脸色有些僵硬。辛西娅从她手中接过卡片，替她指出那句后面画着一只明显在鞠躬赔罪的大狗，才使她勉强放弃把整把火弩箭送去麦格教授那里重新审查。
　　哈利的手指落在扫帚柄上，木质表面像感应到主人似的轻轻震了一下。他本该立刻感到兴奋，心里却先出现一个更缓慢、更陌生的念头：有人在看到他失去某样东西后，不是告诉他应当知足，也不是解释为什么不能补偿，而是真的记住了，然后想办法送来一件更好的。
　　“你要哭了吗？”罗恩问得很谨慎，显然正在衡量这句话会不会毁掉自己获准试骑的机会。
　　“没有。”哈利把扫帚重新放回包装，嘴角却压不住地扬起来，“但你今天别想碰。”
　　罗恩立即控诉这是一种极不合理的占有欲。哈利让他先为刚才的提问道歉，两人很快围绕“观看权是否自然包含触摸权”争起来。辛西娅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火弩箭向自己这一侧拉了半寸，平静地说，既然他们暂时无法达成协议，为避免贵重物品在争论中受损，可以先由第三方保管。
　　哈利与罗恩同时抓住了扫帚另一端。
　　赫敏看着三个人的手，冷冷提醒：“如果你们把它掰断，我不会参与修复。”
　　三个人立刻松开。

　　火弩箭并没有让格兰芬多的训练变得轻松，反而使伍德比过去更加可怕。他坚信一把世界级扫帚既然出现在队里，魁地奇杯便不再是愿望，而是必须按时提交的结果；训练时间因此延长到天黑，队员们在寒风中反复演练，直到弗雷德公开表示，再飞一轮他就会把伍德变成游走球，至少让队长亲自体验一下被追逐的滋味。
　　辛西娅仍然不是正式队员，却比前两年更频繁地出现在球场边。她最初只是替哈利记录火弩箭在急停、俯冲和侧风中的反应，后来逐渐开始研究如何用低强度魔法辅助训练，而不违反比赛中禁止对扫帚与球员施咒的规定。
　　她设计的第一种咒语附着在训练标杆上。每当球员经过时，标杆便记录风向、速度和扫帚倾角，训练结束后再把轨迹投映到空中。伍德第一次看见七条不同颜色的飞行线在球场上方展开时，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宗教性的激动，立即要求她把记录范围扩大到整个球场，并询问能否让咒语自动指出每个球员的错误。
　　“可以。”辛西娅回答得很谨慎，“但咒语只能判断既定路线与实际路线的偏差，不能判断临场改变是否正确。否则它会把韦斯莱兄弟所有突发动作都判成失误。”
　　弗雷德认为这证明咒语缺乏创造力，乔治则建议增加一个“虽然错误但非常精彩”的分类。伍德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哈利俯冲时留下的金色轨迹，指出他在接近地面前习惯性向左偏转。哈利原本准备否认，辛西娅已经把同一段轨迹连续播放三次，使那个细小偏移显得无可辩驳。
　　“你不能因为有证据就每次都站在伍德那边。”训练结束后，哈利抱着火弩箭追上她，语气里并无真正不满。
　　辛西娅把记录标杆缩小，收进袍袋。“我没有站在他那边，只是你的左手比右手早半秒用力。若你愿意，我可以把数据改成看起来很对称。”
　　“那有什么用？”
　　“让你心情好一点。”
　　哈利笑了。他们正沿着覆盖薄霜的草坡返回城堡，其他队员已经走远，球场灯火在身后逐渐缩成几点昏黄。火弩箭横在哈利肩上，尾枝偶尔轻擦辛西娅的袍袖；她没有躲开，只提醒他决赛时别因扫帚速度太快而过度依赖直线追击，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一定会试图利用他对新扫帚的信心，把他引进更拥挤的球员区。
　　“你觉得我会赢吗？”哈利问。
　　“你希望我给出战术判断，还是比较适合比赛前听的答案？”
　　“后一个。”
　　辛西娅偏头看他。“会。”
　　“这么确定？”
　　“因为如果你输了，罗恩会至少抱怨三个月，赫敏会开始分析裁判尺度，伍德可能永远无法毕业。为了所有人的正常生活，你最好赢。”
　　哈利笑着向她靠近了一点，像是为了避开迎面吹来的风。他们的肩膀短暂碰在一起，谁都没有提起。经过门厅时，辛西娅先一步推开沉重木门，哈利却用手撑住门板，让她从自己与门框之间通过；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的细小水汽，辛西娅脚步稍停，随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走进去。
　　哈利在原地多站了一瞬，才跟上。

　　决赛当天，整个学校似乎都被红色与绿色分成两半。斯莱特林看台上竖起一条施过扩音咒的横幅，每隔几分钟便尖声唱出嘲笑格兰芬多贫穷、无能或血统不够纯正的歌词；弗雷德与乔治试图用一串会自动追逐马尔福的金色字母回应，被麦格教授在起飞前及时没收。
　　比赛从一开始便近乎斗殴。
　　斯莱特林不在乎犯规，只想阻止格兰芬多把分差扩大到哈利抓住金色飞贼后仍能获胜的程度。安吉丽娜两次被撞离路线，艾丽娅的扫帚尾端几乎被对方追球手踢断，伍德在球门前挨了一记明显故意的肘击，却仍在落下时勉强挡住鬼飞球。
　　辛西娅坐在赫敏和罗恩之间，没有参与周围不断升级的叫喊。她的视线始终追着哈利，同时用魔杖悄悄维持一枚只有掌心大小的轨迹镜。那并不是比赛辅助，只是把看台视角中容易丢失的高速移动压缩到银色镜面上，方便她辨认斯莱特林找球手的诱导路线。
　　赫敏发现以后低声问它是否违反比赛规则。辛西娅回答，这面镜子不会传递信息给球员，也不影响场内魔法，和望远镜没有本质区别；罗恩则认为只要麦格教授没看见，它就比望远镜更合法。
　　哈利终于在球门柱附近看见金色闪光。斯莱特林找球手也看见了，两人同时俯冲，火弩箭迅速甩开对方，却在接近看台时遭到一只游走球横向夹击。哈利依照训练中的习惯向左闪避，正好进入两名斯莱特林追球手预留的位置。
　　“他们算准了。”辛西娅的手指立刻收紧。
　　她不能向场内施咒，也不能提醒哈利。镜面中，三条绿色轨迹正形成封闭夹角，哈利若继续向下便会撞上球员，若抬升则会失去飞贼。
　　下一秒，哈利没有选择任何一条预想路线。他猛地压低身体，让火弩箭侧转近乎九十度，从一名追球手扫帚下方贴地掠过，随后以几乎擦到草尖的高度再次加速。
　　那不是辛西娅记录过的动作。
　　也不是伍德训练过的路线。
　　金色飞贼就在前方。
　　哈利伸手抓住它时，火弩箭仍以惊人速度冲向场边。他在最后一刻抬升，扫帚尾枝扫过草地，带起一片湿泥，整个人则被惯性甩下坐垫，滚了两圈才停住。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的声音几乎使球场震动。
　　辛西娅在所有人冲下看台前便已经站起来。她没有施展治疗咒，而是先用一道缓冲咒软化哈利周围的地面，再跟着赫敏和罗恩跑向场中。等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哈利已经被队员们从地上拉起，右手仍高举着金色飞贼，头发沾满泥土，眼镜歪到一边，却笑得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你刚才差点把自己埋进草里。”辛西娅挤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手却先检查了他的手腕与肩膀。
　　“但抓到了。”哈利把飞贼举到她眼前。
　　“这不能证明落地方式正确。”
　　“你刚才说我会赢。”
　　“我没说你会优雅地赢。”
　　哈利笑起来，随即被罗恩从侧面抱住，三个人险些一起摔倒。赫敏一边责骂他们别压到伤处，一边也忍不住笑。队员、同学与红金色旗帜从四周涌来，伍德已经哭得毫无队长尊严，弗雷德和乔治则把哈利抬到肩上，开始绕场庆祝。
　　混乱中，哈利伸手抓住了辛西娅的手腕。
　　她原以为他只是需要保持平衡，却发现他在人群把他们分开以前，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你看见了吗？”他隔着喧闹问。
　　辛西娅知道他指的不是抓到飞贼，而是最后那个没有出现在任何训练记录中的转向。
　　“看见了。”她抬头望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不加掩饰的笑意，“那一段不需要修改。”
　　哈利被队友抬走后仍回头看她，直到罗恩挥舞围巾挡住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