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集》林视也

24、我的梦中城市 连续发展的

　　梦境神奇，还可以连续发展，记得有次梦到了蓝黑色冰原，一望无际，孤独的不得了，我就创造了一片陆地。
　　整片大陆可以看成一个三角形，靠北是高山，往南是平原，东西两个湖泊，周围还有零星几个小岛，面积大概半个苏浙。
　　如果玩过生存战争或者我的世界，便可以想象这样一片人烟稀少，满都是青草树木的世界。
　　但是如果只有我一个，那实在是太寂寞了。
　　二
　　再见，这片陆地长大了，靠南边的平原地带有了城市，我错过了这片陆地的生物演变过程，也没有看到人类的农耕发展，直接看到的就是钢筋水泥的大楼。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没有那些的知识，没法具象化出来。
　　我化作常人的模样在街市上行走，周围行人匆匆，触手就是马路边整齐的花草，抬头就是水泥钢筋的大厦，大楼的玻璃闪着太阳光。哈哈，同步地球100%。
　　其中远处有一座最高的大厦，尖锥直插霄汉，我盯着最顶端的避雷针，觉得这很像上海。但是这个大厦也不是东方明珠，更像一个高级酒店，它周围还有零星的高楼，就是一座现代城市。
　　我边看边走，路过一家游乐场，一眼望去，模模糊糊。
　　我现实中只去过一次游乐场，所以无法具象化，我眯着眼看里面大大小小的人的影子欢呼高声大笑，我站在门口，一会看看人，一会儿看看缓缓运作的摩天轮。
　　突然有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男子拿着一个甜筒，走到了我面前递给我。
　　“给我的？”这是我第一次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搭话。
　　他粲然一笑，“对啊，给我们的造物主。”
　　我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站在游乐园门口还不开心，吃吧，这是你应得的。”他把冰激凌塞给我就往回跑。
　　那时候，我作为一个高傲的造物主，还想问他有什么愿望，我可以让他有更好的工作，可以当这城市的领导者，可以给他很多，但是他一点也不留恋地跑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他热爱自己的生活。
　　我超级快乐。

　　2.5
　　其实我每次入梦到这里，也会有忘记了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是个窃贼，盯着几个银行的ATM有坏主意。
　　我很清楚哪里哪里有银行，靠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总能让一张余款为0的卡变得有钱，插进ATM里，一查询余额，里面啪啪啪跳出几千几百万的数目，取了钱就去吃馆子。
　　那座最高的尖锥大楼顶楼，有家餐馆，卖的就是天价菜肴，我也就进去过那么一次，然后我就不太能进去了；我还记得有条老街，买很多炸鸡汉堡，都便宜；还有的就是城东一家馆子，红烧肉做的很好，小菜也很精致。
　　还记得城东那家馆子市在是南北朝向的一条远离市中心的清净小路上，那里有不少馆子，我也只吃过那家。
　　我身上还没具象化什么能看的衣服来，就知道吃馆子，等手上钱不多了，才知道去超市去买两件便宜的。
　　去ATM整点钱我是老干手了，次数多了隐约是感觉到银行店面少了，不过我也不在乎，我还是想去地标大楼的顶层吃高级餐厅。
　　这次在一个路边的取款机上，我那张卡刚塞进ATM，就听到一片警车声响起来了，我回头就看见我给人围住了。我惊恐不已，怔怔地走了出来。
　　“我可是，我可是……造物主。”
　　各位警察都下来了，领头的一个警察很无奈地看着我，“哎呦——您要来想要什么都行，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会安排好的。您在银行空取了太多钱，银行都受不了了。”
　　我其实还能感觉到他想说其他的，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多说。
　　好丢人，被自己的居民抓到了，从那以后，我入梦再来这里，就没有去银行了。

　　三
　　再一次回到这里，还是一个明亮的夜晚，我想光是看着我的城市灯火闪闪，就觉得很满足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画风开始赛博朋克。
　　夜里，星星暗淡，城区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往南的老城区，老旧但还是闪着鲜艳的光的广告牌，在楼房间密密麻麻，一闪一闪。
　　我就站在黑与红的老楼下，一步步往城区走，走的街道上刮着污泥和垃圾。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这座城市的另一个面目，我还以为，这座城市永远都是那么整洁的。
　　突然，也就像是那么一瞬间，透视过一幢老旧居民楼，看见一个人笃笃笃跑下楼梯，后面还有几个黑影追着。
　　几秒后，几个大汉嚎叫着逃掉了，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惊讶地盯着我。
　　之后的几分钟里，我听了她讲她半生的故事，最初她被父母卖掉了，买家转手把她抵给了一家妓院，她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后才逃了出来。
　　上次我来这里，这里还是到处欢声笑语，一片祥和，怎么转眼就这么黑暗呢。这不是我的乌托邦了啊。
　　让这个陌生人承受苦难，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认为自己要补偿她。
　　老城区下着雨，天空乌黑，地面泥浆飞溅，她和我撑着一把从垃圾桶捡来的破伞慢慢走向市中心。
　　破伞遮不住风雨，我们都淋湿了，我鞋里是焐热的湿袜子，我跳出伞，得意地对她讲，“我能让雨停，”随即抬起头仰天大喊，“不许下雨——”
　　声音在街道流转，她忙拉我，我把伞挪开，邀请她看这停了雨的天空。
　　我说不许下，那就是不许下雨，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露出清爽的蓝天来。装逼真的是超爽。
　　我带她去这座城市的市政办公厅，让那些执权者好好照顾这个悲惨的女孩子。
　　带着她去市会的那天，他们正好在开会，研究怎么把城市变得更加美好。
　　美好个嘚儿。
　　我领着她，直直地闯进了他们的盛会，带威胁切断了除办公厅外所有的电源。
　　“我作为创造者，没有其他要求，只是希望你们照顾好她，”我目光触及那个女孩子，内心明白她什么也不会，无人照顾只能悲惨一生，于是决绝说道，“否则我覆灭重建这片大陆。”
　　我这样说是我明白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不然他们不会放在心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不会在他们有生之年回来。
　　我几乎不做同一时期的梦。

　　四
　　等我逐渐意识到这座城市，每次入梦赶到的时候就像个疯子一样揪着路人问这里是哪里。
　　像是我知道名字后，就可以去现实世界找到它。
　　我纠缠了七八个人，揪着他们的领口狂问，他们都挣扎开骂我神经。突然遇到一个路人就是不回答，还威胁我再纠缠他就要报警了，我怕什么，“你报啊，我巴不得。”
　　几分钟后，就有警车来把我拉走，但是并不是去警局，我隐约知道他们明白我的身份。
　　在路上，我问副驾驶，，“你能告诉我这地方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
　　“你生活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她回过头，狡黠一笑，“你有没有想过，这座城市的名字没法确定是因为你没有决定过。”
　　这人很有意思的，看得出我的身份，还能在我的角度上讲话。也确实问住我了。
　　之后的时间里，我下了车，想要和她多聊聊，于是想要去找家馆子好好说话。
　　路上，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科技水平一直保持在这里。”
　　“什么意思。”
　　“你们的科技水平完全和地球同步，其实你们可以自己发展，没必要跟随地球。”
　　“科技不是一直在慢慢发展么？”
　　“是在发展，不过啊，从我第一次到现在，跨度都上千年了，怎么一直在地球同级水平呢？”
　　她抿着嘴，摇摇头，随即指着面前一家酸菜鱼馆子，“这家行么？”
　　我抬头去看周围的馆子，都污糟糟的，一点也不像我第一次到来的城市了，但是盛情难却，“都行。”但是在进门的刹那，我突然感觉到阳光照在了我的脸上。
　　太阳一出来，我就要离开了。
　　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代人会不会脱离地球的脚步。

　　4.5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大概看到了这样一个事情。
　　一个年轻人开了家侦探店，连找狗找猫的生意都没有，无聊中，就去看新闻，意识到这几个月有几宗奇怪的案件，奇怪就奇怪在，都是年轻人。
　　侦探每天都看新闻，为了搜集那些无辜遇害者的消息。早晨，他坐在桌前吃早饭，嘴里咬了口包子，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看官方发布的新闻和一些小道消息。
　　大概可以得知的是那些人都是某天突然不上班不上学，每天都在城市里游荡，随后遇害。
　　他也开始出门去走，总觉得可以找到线索。先去的市图书馆，图书馆在市中心，楼高，占地也不小，前后都有一大片绿植。
　　就像是上天安排，他看到有个奇怪的女人在书架前游荡，穿着一条黑裙子，面无表情，平视一切。
　　最奇怪的是，等夜里图书馆关门了她才出门，出门了还是在市中心游荡，差不多凌晨三点才往居民区走。
　　侦探跟在后面，跟到了没啥人的街道，差不多记下了地点想要回去，突然看见有个人窜出来握着刀就刺向那个黑衣女人。
　　那个黑衣女人突然凌空跳起，漂浮在空中往后躲，但是她捂着肚皮，手背开始变黑，可见是被刺中了。
　　侦探回过神，举起手机大喊，我已经报警了，不许伤人！
　　凶手畏惧不敢上前，立马转身离开。
　　那女人坠在地上，伏着起不来，侦探去小心抱她起来，还没问其他的，就听见她急促地说话。
　　我叫夜，是神的使者，只是可惜我还没有汇报我的所见所得就要离去了，帮我……
　　还未说更多，她就断了气。
　　如果是神使，那她怎么会死呢？
　　他在警局做完笔录回家睡觉，醒来看见一个陌生人在家，随后他得知了前后。
　　说的是不知几多年前，创世神重现人间，但是却是来威胁世人，要为了一个人覆灭整个大陆，那个人的命运如今已经不能考证了，但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有人组织了一批人，想要切断神和大陆的联系，组织绵延了多年，检测到了那些行为突然异常的人，为了人类，他们才杀掉了那些神使。
　　侦探听到这些顿时不知该怎么好，这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
　　大概这个时候，我的意识来到了此处，我也清楚了我每次怎么看不清这个世界，原来是透过了别人的眼睛在看，而每次都看了一半就醒了。
　　我表示不想看到这样一个肮脏混乱的世界，我宁可毁灭重建。
　　而他们两人也极其配合，给我解释，他们的社会会慢慢变好的，给他们一点时间。
　　这时候我也有些心软了，我确实也不能有些不舒心就推倒重来，于是表示愿意给他们时间。
　　之后我就忘了，至于那些枉死的人，我想我当时肯定会反转时间，逆转死亡，让这一切都不发生。

　　五
　　大概由于什么原因，我开始走不到这片大陆了，就像是我面前的海市蜃楼，我知道是东南方向，可走多少路也找不到，偶尔才有那么一次在海面上看到陆地，那幢地标大楼还是在。
　　我走上南海岸线的时候，附近都在修建，我在附近走了走看了看，像是个购物广场加工作大楼，我也奇怪为啥在海岸线边建造。后来我大概明白，这是在开发海滩这边的经济，还建造了很多游乐设施，最让我惊讶的是，在一条大河上，建造了高铁后，还建了一个跨河冲浪泳道。
　　往北走，我还是看见了那幢熟悉的地标大楼，高高的，现在都有些旧了，再往北走，就荒凉起来了，我只走了一半，在一片杂草和野生水稻共生的田野上停下，随后走上了一幢孤零零的房子，在二楼，我倚在窗口看面前荒凉的稻田，近处还有一个破旧的稻草人，再往南看，盯着高楼大厦发呆。
　　有种陌生感，让我心里很堵。

　　六
　　前两天，梦中我记得那片大陆就在苏浙往东南的一片海域上，路上也不是纯粹的大海，而是有零星的小岛串联。
　　我怀疑离我上次去已经有几百几千年了，这每一个小岛都像个庄园，几乎上面的每一棵树都是漂亮到极致的，像是经过了基因筛选。
　　岛周是金黄暖意的沙滩，没有一丝杂质，沙软好踩，接着是高大翠绿的树，一眼过去，碧海澄沙，绿叶棕干。往里走又是新天地，洁白的石质小路，走过去是漂亮简约的别墅，还有几个小孩穿着泳衣在玩闹。
　　小岛上的人也不多，我也只是匆匆路过，我要去的是我心心念念的城市。
　　等我看见这片城市，路灯和椰子树结合的树灯让我觉得奇怪，我问一个路人，“这里的文明水平已经很卓越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设计。”
　　“这是复古风，不这样的话，创世神会认不出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里，人类早就冲出了银河系，但留下地球这一片绿色，生怕我找不到。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小警察，那个女孩子，那个游乐场工作人员。
　　哈哈，我的城市，我不会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