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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父亲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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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太在这个空挡开了口:“庭渊,你安心,我周家虽不比当年,可薇儿终归是我的外孙女,也是我周家的骨血,我周家自是会一世护着薇儿的。”
舅舅站起来,对林庭渊拱了拱手:“妹夫,从今往后,薇儿的事就是我周家的事,断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说完他又朝张主簿拱了拱手,坐回凳子上。
张主簿将继承文书誊抄两份,随后给两份文书盖了官印,和自己的花押。
文书一份是留给我的,一份由他带回官府备案。张主簿将官印和花押收好,站起来,朝厅堂里的众人拱了拱手,对我说:“此间立遗嘱,定继承人之事,现有官府备案,今日又有本官做见证,日后若有反复,可执此文书至府衙告官。即便本官将来不在任,也是终身有效的。”
堂伯公站了起来,他扶着拐杖,看了一眼张主簿,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盖了朱印的文书,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转身走了。
两个堂叔跟着走了,那个堂兄也低头快步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站在林庭渊软榻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厅堂里安静下来,只剩周家人,林庭渊,我和张主簿。张主簿走到林庭渊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林兄,你放心,你父亲当年在军中照应过我父亲,这份情,我记着的。”
林庭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浅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张主簿道了别,林庭渊让王管家送张主簿出府。
周老太太站起来,走到软榻旁边,低头看着林庭渊,见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周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庭渊,你好生歇着。”
林庭渊点点头:“岳母慢走,我就不送了。”
当天下午,林庭渊让王管家通告林家上下,乃至商铺田庄,从今往后林鹤薇便是林家新一任的家主,见到林鹤薇也必须称呼林鹤薇为家主。
我对此不置可否,我认为那些敢欺负主人年纪小的下人,是不会在乎怎么称呼主人的。
张主簿回到府衙,在当日的案卷上写了一句批注:“林家林庭渊立其独女林鹤薇为继,家产悉数归之,本官张明德在场作证。”
他将带回来的文书入了档,此次没有翻案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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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的一个晌午,我在书房和账房先生学习怎么看账本,王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脸焦急说:“家主!老爷不行了!家主快去看看吧!!”
闻言,我心里一惊,扔下毛笔快步跑去林庭渊卧房。林庭渊躺在床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胸腔起伏着,但进气多,出气少。
我见林庭渊状态很不对,站在床头轻轻叫了一声:“爹?”
林庭渊努力睁眼想多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出了一口气,他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说道:“爹要……走……了。”
随即林庭渊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眼皮沉重的下坠,他半梦半醒的呢喃,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昨晚....不,是刚才......爹好像啊……看见你娘了。”
“她站在一片水边上.....水很清,天很蓝......风把她的裙摆……吹的飘动起来,还是那件……藕荷色的广袖珍珠裙........”
“她旁边站着你......小小的,……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拿着……拿着……一只……风筝......你还朝爹招手,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盏灯缓缓灭下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笑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安然的,终于可以歇一歇的释然。
“说.......爹,快来.......”
他的呼吸停了。
屋子里静了一息。
下人们全都跪倒了一地,纷纷哭喊道:“老爷!!”
沈嬷嬷扑到床前,她抓着林庭渊已经慢慢变凉的手,看着从小喝自己奶长大的孩子,眼下却是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她哭的声嘶力竭,浑身发抖,直到内心悲怆的发不出声音。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了,前世我的爷爷奶奶去世时我也都在,尤其是我奶奶的丧事我还操办了一半。
即便我与林庭渊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这半个月的相处。我看着林庭渊对林鹤薇殚精竭虑的父爱,这是我前世磕破头都求不来的。
前世我有父亲,但不如没有,我那所谓的父亲在我小的时候从来没有抱过我一次,关心过我一次,一直都是丢给爷爷奶奶养。长大了之后也是千方百计的利用我,骑在我脖子上吸血,不找我要钱,不磋磨我,不惦记着拿我换彩礼钱就不错了。
我很羡慕林鹤薇和林庭渊的父女情,非常羡慕。
而这份世间美好的亲情消逝在眼前时,我的心像万箭穿心一样的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有点分不清此时是自己在心痛,还是原主的身体在心痛。
我坐在床沿上,流着眼泪,看着自己叫了十几天爹的人,他脸上的笑还在。我伸出手把他额角一缕头发拨开,又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塞回被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庭渊。
过了半晌,待到心里平复下来。
“都别哭了,备温水,给父亲沐浴,更换敛衣吧。”我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童音的软糯,但屋子里的人齐齐的看向我,哭声止了一大半。
沈嬷嬷与王管家从悲痛中抬起头,起身抹着眼泪去准备了。
但我知道的丧仪流程并不多,前世了解过的丧仪也都是极简版的,最后还是由沈嬷嬷和王管家告知我各项习俗规矩。
第一天,初终日。按习俗为林庭渊沐浴更衣,口含珠玉,立了灵座,灵床。家里的下人也换上了麻布衣服,屋里屋外的帷幔和灯笼,全部换成了白色的,王管家请来了风水先生,算好入殓,移棺,下葬的吉时,明确了亲属回避的属相,开具了殃榜后,由王管家带着去看墓地了。
我由账房先生教着写讣告,需要写明父亲职衔,生卒年月,享年,以及开吊,出丧日期和墓地位置。讣告的自称也有严格区分:父丧母亲尚在时,自称孤女。母丧父亲尚在时,自称哀女。父母具丧时,自称孤哀女。
讣告写好后,因着我是女子,是不便去上门报丧的,就由王管家代替我前往亲友,和林庭渊同僚家中报丧。
傍晚时分,舅舅和舅母来了。林家宗族也来了几个,比上次立继那天多了几个人,王管家说他们都是我的原宗族长辈。
周边的邻居,林庭渊的同僚也来了几家。作为丧主,我换上丧服,按礼节跪在灵前上香,斟酒,读祭文。对前来吊唁的亲友一一哭迎,答谢。
第二天,小殓日。按习俗为林庭渊穿上几套干净衣服。
第三天,大殓日。也是最重要的一天,将林庭渊遗体正式移入棺木,将棺木停放灵堂中央。
第四天,成服日。所有前来吊唁,在五服内的所有亲属都穿上了相应的丧服。我换了一身斩衰,这是“五服”中最重的一种丧服,是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衣边不缝,保留毛茬的服饰。沈嬷嬷还用麻布给我束发,梳了个丧鬓。
也从这天开始,正式接受亲友吊唁,每日早晚进行“潮夕哭祭”,直至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