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诗经诉痴心 凝岳看着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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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九年七月
仲夏湖畔
凝岳拿着刚抄好的一首诗经，在湖中央的水阁里，轻轻低诉，怅然出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清风拂动之处，衣襟和发辫随风轻轻摇曳，与湖中摆首的水莲映衬，相得益彰。当那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目，胤祥便知亭榭之中的人影定是凝岳，远远望着独倚栏杆的女孩，他悄声而前。渐渐清晰的声音，一首《蒹葭》缓缓注入心底，诗经中的每一句，倾诉的每一份情，都契合地扣在殷翔的心弦之上。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所谓伊人……”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殷翔将凝岳未道出的几句接上，心中却叹：正是一朵“娇莲”宛在水中央。
“啊，十三阿哥，是你？”凝岳忙站起身，向胤祥福了一下身。
“不是跟你说了，这些个虚礼在没人的时候就不必了。”胤祥撩起长袍下摆，回身坐在亭榭中央的石凳上，又对凝岳道：“你也坐吧。”
“十三阿今儿个来府上了可是有什么事？”
“到此自然是有事……”殷翔左顾右盼的了一番，“你在这里，怎么竟一个丫鬟也不带着？”
“在这里背背诗、赏赏景，自有一份难得的惬意，有了她们在身旁侍候，倒碍了眼……”
“如此说，倒不知道我的突然造访会不会扰你清幽？”
“怎么会呢！十三阿哥怎可与丫鬟们相提并论？你能来这里，凝岳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高兴便好！凝儿，自然丫鬟小厮不会突然出现，这称呼也可以改改了吧？”
凝岳闻及胤祥的话，不由颔首一笑：“是，胤祥，凝儿记住了……”
“今日怎么如此有兴致，来这里赏景也就罢了，倒还颂起诗经来了？”
“不知近日怎么，总感觉这颗心没着没落的，偏偏这诗经之中的只言片语，不仅写得美，而且字字珠玑，心有所寄，情有所倚……倒是应景儿，写入心坎了！”凝岳叹道，一种淡淡的哀伤蔓延开来。
“凝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胤祥听及凝岳这般情形，正如前些时日的自己，便知她心有所思。
正值豆蔻年华，最是难解相思情。
凝岳摇摇头，目光飘向远处，“不如我给你念一首今天早上刚作的诗吧，你也帮我点评点评……”
春水拂动波心荡，
夏瑾烂漫掩情殇。
秋霜冰冻离人泪，
冬雪逐痕梦断肠。
胤祥细细品味，只觉诗中短短四句，便将春、夏、秋、冬赋予淡淡的忧伤，似有少女怀春之青涩，笑叹道：“好一首绝美的藏头诗，不曾想凝儿的文思如此细腻，才华匪浅呀，胤祥着实佩服！”
“凝岳才疏学浅，不过闲来无事作首诗解解闷罢了……胤祥，不如你也作一首诗可好？”
“这倒不难！”
“但你的诗要能应景，与我的诗配成对才好！”
“当然可以，这又有何难？”胤祥起身在水榭中踱步，右手握住折扇的扇骨，轻轻在左手敲了两下，顿然持扇向前一指，“有了，你可听好。”
兰韵缀景风雅颂。
竹魂高洁揽清风，
菊魄归隐行踪去。
梅艳伴雪几点红。
语毕，胤祥展开折扇，兀自扇了一扇，直视着凝岳，笑而不语。
凝岳又默默念道一遍，待品赏个中奥妙，不由得拍手称叹：“果然是好诗，你的‘梅兰竹菊’，正对我的‘春夏秋冬’，真是妙！”恍然于手中的纸张，她赶忙将手中的宣纸叠好，放入袖口，笑道：“你的诗倒是豁达一些，总好过我的多愁善感。”
胤祥见凝岳将纸藏于袖中，很是好奇，忙上前一步：“这是什么好东西，何必掖着藏着？快给我看看！”
凝岳见殷翔前来欲抢，忙转身躲闪，眼看躲闪不及忙迭声笑道：“女孩子家的玩意儿，你也要看么？”
“不过是张纸罢了，有何看不得？”见凝岳脸上并无半分怒意，反而愈加羞红，胤祥更是求之心切，在抢夺与躲闪之中，一个身体已然落于自己的怀抱。
炎热的夏，蝉鸣喋喋，没有焦躁，却被一种暖意包围。凝岳看着腰际的手臂，呼吸急促。身后，有胤祥的心跳敲击着自己的背，一下一下，传入自己的身体，牵扯自己的心。
待那份心悸与澎湃再次平复，凝岳轻轻推开胤祥的臂弯，拿出袖中的纸递于他前面，头看向别处羞赧地垂着。
胤祥但闻不语，只是笑着展开手中的纸张，只见娟秀的蝇头小楷跃于纸上，整幅字迹干净利落，甚是整洁。“凝儿，这是什么？”
“前几日恰逢七夕，我与几家格格闲来无事，便行起酒令。以诗经中的名篇佳句作为引子，各自改变为一个故事。喏，我抽到的就是这篇……”凝颜有指了一下自己的文章，“你若能看出我写的是出于哪篇，便是我成功了！”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故事改的如何！”胤祥低首，将之上之文缓缓道来：
一个初秋的下午，女孩与男孩约定在城的角楼见面。
收到女孩的来信，想到即将能够见到那朝思暮想的容颜，男孩满心欢喜，精心挑选了件锦衣，想是女孩必定喜欢的一件衣服，前去赴约。
路途遥远，迂回艰辛，男孩早早出了门，却见天色见晚，当男孩喘着厚重的气息，终于急急忙忙赶到时，却不见女孩的身影。心依然在起伏的胸腔内，不安地跳动，男孩本激动澎湃的心，此时不觉有一丝失落。他焦急的左顾右盼，始终寻觅不到那一抹翘首多日的倩影，他的视野里，只有浮在远处天边几坨火红的晚霞，映着那随风而逝，洒落满地金黄、殷红的树叶，还有那一隅立在秋风中瑟瑟的角楼。
而女孩，此时正躲在角楼上，偷偷地窥视着男孩，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是一位英俊的少年，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在那里等待、徘徊，好一个白衣翩翩美少年。
当瑟瑟秋风拂过，触动女孩心底最软弱的角落，看到男孩因为自己而慌忙、急迫的样子，女孩泛起淡淡羞涩的心中掺杂着一丝怜惜的疼痛。但内心溢满的是无尽的喜悦，因为女孩看到了男孩因自己而焦急，感受到他对自己存有的真挚感情。一股甜蜜涌上心头，被晚霞映得正红的是女孩的脸庞、那颗感动澎湃的心。
尽管有些不忍心，但拥有俏皮心境的女孩却不想立即下楼与男孩见面，她还想静静地、静静地看着男孩，看他对自己的思念有多深，爱恋有多浓。
天色渐晚了，天边的云霞变得愈发深沉，鹅黄色的月牙也不经意爬上了夜空。一切景物变得浓郁起来，只是那风中翩翩的白衣少年，独自一人默默的等待，眉头紧锁在英俊的脸庞。萧条的景象，掩映着惆怅与不安，在这阡陌街头。男孩渐渐担心起来，他执着地不肯离开，依旧在那里焦急地踱步徘徊，在城角之边，静静的街道。
“难解不过相思愁”，男孩从怀中掏出两件东西，紧紧握在手中，贴在胸口，那是彤管和茅草芽。他不禁向着天际念道：“这红色的管乐器啊！是你亲手为我做的，赤红就如你的心，温暖蔓延在我心底，它是多么的美丽！还记得那天，你从野外归来，将采来的茅草芽送给我，并告诉我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至今我小心的将它珍藏。尽管它并不美丽，并不贵重，我却如获至宝，只因那是你送我的啊！它因你的心意而弥足珍贵……”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男孩笃笃的踱步声和无尽的叹息声回荡在夜空。女孩听到了男孩喃喃自语，饱含真情，至真至切，不禁潸然泪下，那泪水中融合了无尽深深的感动。女孩再也不忍心看到男孩为自己如此着急，不想再折磨两个人的真心，她迈着轻盈的步履，直至转为急促的步伐，跑下楼去，直扑进男孩的怀里。
男孩轻抚女孩的背脊，见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平安无事，长舒了一口气。待女孩仰起头，他看到女孩眼眸中闪动的泪光时，担心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哭了？”随即帮女孩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女孩摇了摇头，笑笑说：“没事的，都是我太贪玩……藏在角楼里让你等了如此之久，竟不顾你的焦急，对不起……”男孩明白了女孩的心思，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是将女孩紧紧拥入怀里。
两颗跳动的心脏，在这寂静的时空，隔着胸膛，渐渐合为一拍……
“你真的不会怪我吗？”女孩倚在男孩的肩头，关切地问。
“不会，我只是好担心你，担心你会出事，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一个甜蜜的吻落在女孩眉心处。
男孩知道是女孩在愚弄自己，但他并不生气，他的爱可以包容女孩的一切，更何况是让自己一个小小的担心。
这初秋的夜晚，两人相拥在爱的世界里。爱浸透了整个世界，他们起誓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诗经诉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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