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绊今生（穿越轮回）》琥珀痕

35、宫中服侍时 老八如今不

　　在储秀宫中也有许多时日，凝岳却始终不明白胤祥那日为何转身而去，转身而去的背影，凝岳恍惚看到，伤心而决绝的神情。胤祯倒是得个机会就溜进来，兴许是仗着自己尚小，耍着小孩脾气也无太监、嬷嬷敢管，可他人尚不知胤祯这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终于到了娘娘挑选秀女的日子，各家小姐也都谨守“奴婢”本分，做得妥妥帖帖，生怕落了选。这次承担挑选秀女的娘娘是后宫的头主儿德妃娘娘和资历较深的惠妃娘娘，明了的人自然能看出其中奥妙，两方势力各取所需，所选秀女也自然是事先通了关系的。
　　凝岳也深谙其中道理，胤祥自额娘去世后便由德妃照看，也算是德妃的半个儿子，自己又得了胤祥的允诺，自然会被德妃挑走，所以自要在德妃面前表演得当——最重要是让德妃看到自己手指上的玉戒指，玉戒指就好比通关密语，是她与德妃之间默契所在。
　　当凝岳在队伍中站好，随着同排秀女一起做着基本动作、俯身请安，她特意用手指别住帕子，将带着玉环的食指露在外面，在雪白丝帕的映衬下，正是耀眼但又不会引他人瞩目。
　　德妃早已听闻有个叫凝岳的姑娘深得胤祥和胤祯的喜爱，见那两个小子都向自己求过这个孩子，虽是不成体统，但只当是两个孩子闹着玩。高高坐在御座之上，德妃瞥向下面一排佳人，一见便知那个秀美的女孩正是完颜凝岳，在几位秀女中甚是出俏。
　　德妃心中也安稳起来，想到如此□□的女孩若能做自己的儿媳妇，也是件高兴的事。当目光在凝岳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她却被凝岳手指上的玉戒指吸引住，再熟悉不过的颜色、形状，心中不由升起恼怒之火。
　　“妹妹，你看这个姑娘如何？”一旁的惠妃指向凝岳，笑对着德妃道：“我看她长得可人，想必心地也善良，我将她收去当然是称心了。”
　　德妃侧首看着惠妃，温温含笑，低语道：“姐姐可是想将她留下？”
　　“正有此意呢，我甚是喜爱这孩子！”
　　德妃正在犹豫之际，却见惠妃欲将凝岳要走，于情于礼自己当然不能同她争抢，也只好顺其意，“姐姐若是喜欢，将她收了去自然是好，这样的女孩能服侍姐姐，妹妹也放心。”
　　惠妃并无他言，只是笑得开怀，连眼中都荡漾着笑意。凝岳就这样被惠妃留了牌子，而德妃将秋璃和芜汐要走。
　　走出厅房，三个女孩各怀心事，秋璃和芜汐得知自己能服侍德妃娘娘，自然会常见到自己所思念之人，心中甜美的不得了，不住道：“看来，咱们以后定是有着落了……”
　　可一旁的凝岳却郁郁寡欢，她心中不解，明明得到了胤祥的承诺，明明亮出了玉戒指，为和德妃不将自己留下，却要拱手让给惠妃……
　　尘埃落定，凝岳的命运，是不是也就这样落定了？
　　凝岳心中顿时空旷，她根本无法去想想，在宫中却没有心的日子，徒留一副躯壳，要度过漫长的十年时间，直至自己老去……

　　惠妃是才子纳兰容若的表妹，也是康熙的第二个女人，无论在相貌、品性、才思上都是出俏的人儿，曾经深得康熙帝喜爱。
　　大阿哥的亲额娘正是惠妃，但他终究是庶出，太子的位子还是留给了二阿哥胤礽。大阿哥为此心中不平，但又无可奈何，偏偏要对比自己小的弟弟拜见行礼。身为大阿哥的生母，在后宫中的资质最是深厚，但偏偏皇后的掌印在德妃手中，惠妃也不免介怀着，但碍于地位和面子，又不好表现出，只好在挑选修女的方面博上一搏。
　　凝岳的可人之处，在于女人见了她也甚是喜爱，绝不会因她相貌出众而觉得她有狐媚之妖气，凝岳的美给人一种淡然，不做作。惠妃自知这个孩子不仅能讨男人喜欢，也会讨女人喜欢，想必在皇上眼中也一定出挑，定会将她指给自己的阿哥。加之完颜凝岳是正黄旗的血统，家中势力，如果能让大阿哥或是八阿哥将她要了去，也对无论对阿哥的前途还是自己的将来都有利。
　　服侍惠妃已有半个月，凝岳在惠妃这里也升得一个女官，作为贴身服侍惠妃的宫女，自然比普通宫女的地位要高一些，但由于她刚来不久，处处还不大熟悉，也要跟着嬷嬷和入宫稍早的宫女学习。好在惠妃对她很好，许是喜欢她喜欢得紧，重活不让她做，只是做一些轻便的活计，并不会太累。
　　一日刚过晌午，惠妃闲来无事便倚在软榻之上，凝岳正帮她垂腿，只觉力道适中，好不享受，渐渐也有了困倦之意。恰巧八阿哥前来给惠妃请安，见惠妃似是入睡的样子，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似是等着惠妃，却只看凝岳认真捶腿的样子。
　　八阿哥胤禩由于生母良妃出身于辛者库，地位低贱，自小便由惠妃抚养，也算是惠妃的半个儿子，每日定要到惠妃这里请安。可不巧今日前来，惠妃竟提早午睡，自己必要先等上一会，若说等待是件消耗毅力的事，可偏偏与自己还算熟络的凝岳也在这里，心中倒觉得舒爽许多。
　　凝岳半蹲半跪着，一副瘦小的身子，侧脸优美的弧线，低眉顺目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禁让人想多欣赏一番。胤禩在一旁看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坐在椅子上都觉得四肢僵硬，更别说凝岳蹲跪着，腿脚定会酸麻。
　　胤禩朝着凝岳的方向摇了摇手，凝岳见一旁有影子晃动便扭过头，看向胤禩。胤禩用口型问凝岳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凝岳却微笑着摇摇头，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被提醒倒还好，刚回过身的凝岳，此时顿觉双腿乏力，由于血脉长时间压迫不畅，酸麻的感觉阵阵传递上来，身子不由一晃，随着“咝”的一声，凝岳已是一只手支着地，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扶着膝盖，以减缓更大的疼痛。
　　胤禩见此情景，忙轻声上前去，蹑手蹑脚的样子蹲在凝岳身旁，眼中满是关怀的神色。又实在不忍心见凝岳继续受累，便附上她的耳，悄声说：“起身歇息一会吧，长时间血脉不顺，会把腿累坏的……”
　　凝岳见八阿哥如此动作，心中不忙一慌，向后一靠又顺势跌坐在脚踏上，随即寂静的屋子中出现一声闷响，凝岳不禁皱了下眉，摇头道：“谢八阿哥关心，奴婢不碍事的。”
　　胤禩本是想代替凝岳帮惠妃捶着腿，可见凝岳跌坐而皱眉的样子，又担心她因摔坐在地而吃痛，便欺身上前，扶着凝岳的双臂，不由抬高了声音：“怎么样？有没有摔痛，快起吧……”
　　“八阿哥，没事的，您先在一旁坐会吧……”凝岳倔强地直起身，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却要支开胤禩的手臂。
　　“老八，凝岳……”
　　正在相互推拉的胤禩和凝岳不禁一惊，都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惠妃。凝岳赶忙低下头，自知由于自己的响动惊扰了惠妃的午睡，心中不禁紧张起来，颤声道：“惠妃娘娘赎罪，都是奴婢不好，扰了您清梦……”
　　“额娘……胤禩拜见额娘，给额娘请安了”胤禩俯首扣了一下，又道：“额娘，这不关凝岳的事，是孩儿见她腿脚不支摔倒在地，让她起身休息的……”
　　惠妃用帕子在鼻尖下轻按了一下，笑道：“我也没怪凝岳什么，瞧给你急得！”随后又看着垂首而跪的凝岳，缓声道：“凝岳，你自是乖巧的，按摩的手法又好，瞧我这竟睡着了，你快起吧！”
　　“奴婢谢惠妃娘娘。” 凝岳叩拜着，随后直起了身，却无奈腿上无力，竟向后倒去。
　　胤禩见此，忙起身欲扶住凝岳，却不料为时稍晚，同凝岳倾斜的身子一起又跌坐在地上，与之相视一眼，甚是尴尬。好在凝岳倚在自己的身上，没有砸向地面，不然磕碰到脚踏上，定会伤的不轻。
　　“好了好了，一个阿哥为了一个宫女，连滚带爬的坐在地上，这成什么样子？”惠妃起身，走下脚踏，又言：“知道的是你们平日关系尚好，不过是帮衬扶持一下，若换作不知情的人，定会往别处想的……你们也快起来吧，幸好我这里没有外人，不然让人家怎样想？”
　　惠妃也曾听闻胤禩与凝岳早就彼此认识，只觉得八阿哥若能和凝岳走到一起，也是件好事，正称了自己心意，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活络一下感情。惠妃见凝岳和胤禩都低头不语，便又摆手让另一个宫女服侍着，踱步走向偏厅，笑道：“好了，老八如今不见得只为给我请安，那我这个老人家也该识趣，继续去歇息了，凝岳，好好伺候八阿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