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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亭亭玉立时 突然扑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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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颜……”突然扑在自己怀中的凝颜令尹峥束手无策,他轻轻抚着在怀中洒泪人的秀发,那纤纤青丝在心痛中凌乱、缠绵、打结。
透过那结实的胸膛,耳际传来有力却慌乱的心跳声,敲击着凝颜的耳膜,敲击着她的心。她只想静静的,听着这心跳,修复自己的心伤。
“凝颜,如果委屈,就哭吧……”尹峥抚着那瘦削的背,在凝颜耳际低语:“如果伤心,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前世的曾经,胤祯伤过凝岳,她因他流的泪太多;此时的如今,尹峥再也不忍伤她,那每一滴泪,都是自己心头滴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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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年七月
七月初十,是完颜凝岳十四岁的生辰。想着过完生辰没几日便会入宫选秀,凝岳深知以自己的家庭、身世,一定不会被撂牌子,就算不被封个妃嫔,也得留在宫中做宫女,心中不免难受。一想到自己就这样到了十四岁,一个该进宫的年龄,凝岳心中甚是不舍,也同额娘说这年的生日就不必过了。
凝岳的额娘也舍不得女儿,却又是无奈,只抱着凝岳泣声道:“入了宫可不比在家里,无论结果如何,这个生日恐怕也是你最后一个在家过的了,就当心疼额娘,也好歹热闹一番呀……”
凝岳抹着额娘脸上的泪痕,自己却噙着泪:“额娘,我舍不得您和阿玛,这生日过了,恐怕更让额娘平添许多伤心了……”
正在娘俩说着体己话,只见凝岳的阿玛踱步进来,看到母女俩抱头的样子,罗察喜悦的神色上也不由郁结着阴郁,叹声道:“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阿玛吉祥!”凝岳给阿玛请了安,又问:“阿玛来看凝岳,可有什么吩咐吗?”
罗察坐下来,看着凝岳挂着泪痕的脸道:“阿玛也舍不得你,但满人家的女儿都是要过这一关的,但也好过包衣家的女儿吧?至少你还有机会平步青云呀!”
凝岳也自知这是命运,哭了闹了也无多用,只点了下头。
“对了!”罗察拍了下腿,喜上眉梢的对着自己的福晋、凝岳的额娘说:“后儿个就是凝岳生辰了,你赶紧张罗张罗,我今儿个下朝碰到了十三阿哥,说是要给咱家闺女庆祝生辰,听说还有几个阿哥也要来呢……”
“可是凝岳说不想过这个生辰了……”福晋低声说。
罗察喝了口茶,急声道:“她说不过了你就由着她?也不看看是谁要来生日宴!那可都是阿哥们呀,怎么也得让凝岳和他们多熟络熟络,就算入了宫做不了娘娘,被指给哪位阿哥也好过做宫女吧!”
福晋一听这话有理,又称了自己的心,便换上一副笑颜,对凝岳说:“那好,今年的生辰咱还给凝岳过!”随即便跟罗察说:“好了,这事情就由我来张罗吧,保证体面。”
待罗察出了房门,福晋抚着凝岳的手,柔声道:“凝岳,可听到你阿妈刚才的话了?额娘认为那话确实有理。”
“可是,额娘我……”
看着凝岳羞赧的神色,福晋会心一笑:“你当额娘不知道那些事?那几个阿哥中,你和十三阿哥走得最近,上次找你的那个八阿哥也是个不错的人,十四阿哥也对你也挺好,就是年纪还尚小……不防你先盘算下,也好做个准备!”
“额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凝岳推开福晋的手,一扭头:“额娘当我是什么重要人物?还有挑挑拣拣的道理?再说,就算女儿中意了,在皇上那里也不一定能如我所愿……”
“呵呵,你看看,还是有喜欢的人呢!”福晋双手拍着凝岳的肩头,笑道:“只需你把心意讲给人家,只要他有意,肯定会想办法让娘娘留了你的牌子,在宫中服侍娘娘几日,也就把这亲事定下了……”
凝岳一脸讶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选秀也是有如此的玄机,一想到胤祥,心中也不再对入宫之事那样抵触,不禁抿嘴笑了笑,面上火热热的。
初十
凝岳在闺房中,坐在铜镜前,兀自闭着眼,被两三个贴身的丫鬟服侍着梳妆打扮。
折腾了约莫一个时辰,又是洗漱,又是梳头,又是上妆,只待凝岳睁开眼睛,对上镜中的影子,不禁惊叹。本就有着姣好面容,再一上妆,不过分浓郁,淡而有彩,浓淡相宜,甚是美丽。只觉铜镜中的人影不够真切,便从镜中对上丫鬟的眼,问道:“怎么样?”
“小姐一上妆就成大姑娘了,真漂亮。”一旁的侍女喜笑而答。
“是呀是呀,小姐生得本就好看,没成想上了妆,简直是沉鱼落雁呢!”另一个丫鬟也赶忙抢着说。
凝岳淡淡一笑,顿时觉得心中爽朗,便说:“把衣服拿来吧,帮我换上。”
衣裳是一个月前,福晋为了凝岳的生辰,特意订做的。待着好衣裳,凝岳低头抚摸着袖口,只觉得丝缎的料子手感特别好,却又哀声一叹:“多好的料子,多好看的衣裳,只可惜就要进宫了,恐怕以后再也穿不上了……”
“小姐可别这样说!”小丫鬟理着凝岳的前襟,笑着说:“等小姐被指了阿哥,再让福晋把衣服送过去,您也可以穿呢……”
“呵,你想得还挺周全!”凝岳点了一下丫鬟的脑袋,又道:“就算被指了人,哪是一朝一夕的?难道我的身量不长吗?”
罗察和福晋知道阿哥们会前来,为了给女儿留些空间,好让几个年轻人多疏通情感,便派了几个伶俐的小厮和丫鬟在花厅里伺候着。花厅内,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已经到场,围坐在桌边吃酒谈天,等着小寿星出场。
不一会,内室的纱帘掀开,随声望去,只见一个娉婷少女缓步徐来,微低着头。在场的阿哥不禁眼前一亮,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凝岳如此盛装打扮。
着一身大红色长袍,丝绸轻薄如纱,却有质感。袍上以暗色金丝绣着“万寿”花纹,前襟和袖口以亮色银丝和艳粉细线交错滚边儿,似是朵朵小花相蔓,簇团而连。上身配一件乳黄色小坎儿,以金丝滚边儿,前面是淡粉色蔷薇锦团,配有两只蓝色蝴蝶与花相伴,甚是生动。由于在自己府上,倒不必着那双不甚便利花盆底鞋,只是一双厚底儿,缎面儿,与衣袍同色的绣鞋。
凝岳行至圆桌旁,俯身请安,四阿哥一声“起吧”,凝岳方谢过起身。就在那抬首凝眸时,众人才真切地看到凝岳的妆容。
胤祥这是第一次见凝岳上了妆,心里不禁一软,随着众阿哥的唏嘘声,才又有心跳的感觉在胸膛传来。
莹白肌肤凝如雪、润如玉,甚是通透晶莹。两颊施了薄薄的腮红,粉粉嫩嫩,面若桃花,满是娇羞。描了淡淡的眉,黛娥细柳衬得一双明眸更是充满神韵。目若繁星,清亮通彻,轻轻洒洒浅描的眼影,将她一颦一眸映得愈加深邃。唇上倒没有胭脂的影子,只是上了妆的脸色,将本就红彤彤的嘤咛小口衬得娇俏。凝岳羞涩之余不禁含了一下唇,只见被润过的唇,更是像雨后的海棠,水灵诱人。
“凝岳,赶紧入座吧。”四阿哥胤禛发了话,凝岳见阿哥们依次序围坐着,虽说胤祥与四阿哥之间有两个空位,但也不好挨着四阿哥坐,便做到了胤祥身旁。
凝岳见胤祥身旁并没有十四阿哥的身影,想必今日是不会来的,一想到自己不会在生辰这天被缠,心中暗喜:那个小鬼不在,这生日宴上都消停多了!
“凝儿,你今天真美!”
凝岳方才还在思忖着胤祯不在的惬意,只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不由心中更是喜悦:“谢谢十三阿哥夸奖!”
“哟,瞧凝岳,听到什么了,笑得这样开心?”坐在凝岳对面八阿哥温润声音中夹杂着戏谑的意味。
“回八阿哥的话,是听到有人快凝岳美,自己开心呢……”凝岳对上胤禩的眼,笑道。
“哈哈,那我们每人都夸你一句,你岂不是得开心得丢了神儿?”十阿哥插声道。
“那你如何夸赞?”
“九哥,这可难着弟弟了,倘若一句话说得不对付,恐怕有人记恨我!”
“我保证不会,不妨说说?”胤禟耍着扇骨,眼睛却瞥向胤祥。
十阿哥看着凝岳,半饷才憋出一句:“貌若天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嗯,不愧是文思横溢的十阿哥!”
顿时花厅内响起阵阵笑声,盖过了夏蝉的聒噪。
说笑间,众人皆已三两杯酒下肚,却不见凝岳向大家敬酒,九阿哥朗声道:“凝岳,虽说你是个姑娘家,我们不好让你向我们一一敬酒,可你怎么着也得敬大家一杯呀!”
“对,小寿星今天也得敬大家一杯才好!”八阿哥笑道。
凝岳起身,刚要向众阿哥敬酒,却不想自己的酒杯被人夺了去,原以为是胤祥和自己玩笑,却不想刚一回头便却对上一张令自己错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