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 by the sea（C罗×卡卡）》似空斋

25、第 25 章

　　巨大的冲击波让他和所有人一样，本能地蹲下寻找庇护。他的耳朵聋了那么一阵，接着就嗡嗡作响并且伴随着针扎一样的疼痛。他的手扶着路灯的灯杆，在刺鼻的尘土和浓烈的火药味儿中踉跄地站起来，周围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们的声音茫然又莫名，然后人群开始奔跑，尖叫，呼救……

　　消防车鸣着尖利的汽笛飞奔而来，卡卡已经走进了那个地下商场的入口，他看到入口的台阶处有个满面鲜血的女人在爬，身上的裙子都被撕成了碎片挂在她黢黑的身体上。卡卡弯下腰去拉她，可是手上没有一点儿力气，他期盼着有点儿奇迹能发生。
　　此刻一些人也试图在救护人员到来之前进入那个商场，可是才到门口就被热浪和浓烟熏得急忙退了出来。

　　“是恐怖袭击！”
　　“上帝啊！！”
　　“快来人，这儿需要帮助！”
　　“救救我女儿！她是里面的售货员！！”

　　消防人员赶到时，警察和医护人员也同时赶到了。
　　他们要救人，还要安慰那些惊慌失措的在外面目睹这一切发生了的人们。
　　卡卡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帮助他了，他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他只看得到眼前被爆炸挤压变形的活动门。一脚踢碎了玻璃，卡卡感觉这整座大楼都可能在一瞬间倾覆。他的手被碎玻璃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裤管上全是玻璃碎屑，超市里满目疮痍，而当他要进入时，被赶来的消防人员制止了。

　　好像身临其境，cris伤感于这样的感同身受。在自己回到里斯本的时候，卡卡坐在菲尼克的办公室里，他手里紧握着cris交给自己的那只录音笔，好像cris就在他的身边为他鼓劲儿。
　　可是人不是一本摊开来供阅读的书。
　　卡卡也不是要去品评菲尼克古怪的审美情趣，在他的脑袋里时刻装载着的画面清晰无比，起承转合都那么明了，这是在讲一个故事？

　　“我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每天早晨我一觉醒来总是能看到他可爱的小脸，他说，爸爸，爸爸…该起床了…然后我们一块儿吃早餐，他说他自己去学校因为班上的男孩子都是自己去学校的…他问我什么时候能帮他把卧室改成米老鼠的墙纸，我说…等你历史考试拿A就可以…我和其他父亲一样刻板…他很想要待在一间有米老鼠图案的卧室里，可是我却开出条件…历史考试和米老鼠之间有冲突么？”

　　卡卡看着身边的cris，cris低着头用手捂着嘴。

　　“那是他最后向我提出的要求…”

　　Cris不敢看卡卡，他感到自己的眼泪把手掌都浸透了，他扭过头默默抹去。自己没有孩子，也许他无法那么深地体会到什么是骨肉分离的痛苦，可是自己的心还是突突地作痛，卢卡的样子由模糊变得明朗，他肉嘟嘟的脸以前自己老是揉啊捏啊，以至于卡洛琳都对他吐槽怕自己宝贝的脸被这家伙给捏变形。

　　“你会害他变丑的！”做母亲的叉着腰，朝cris道。
　　“不要紧不要紧，有你和ricky的基因做后盾呢！！”
　　而卢卡也乐意和cris打闹，在他看来cris叔叔是难得的大玩伴儿。

　　卡卡走出菲尼克的治疗室，外面等着自己的贝妮微微带着些犹豫，她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也许菲尼克只能帮助他走到这一步了。
　　她没有勉强，也不多话，和自己曾经的老师短暂寒暄了几句她便和卡卡离开了那里。
　　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能够让卡卡走出阴霾的人，那个人就在卡卡心里，贝莉妮卡给cris打电话告诉他ricky顺利通过了菲尼克的考验，她没有说得过多，因为所谓的考验是无时不在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cris高兴地语无伦次，可能因为那时候他在发烧的缘故。
　　Cris在这个时候明白，卡卡不需要对着谁去倾吐那段往事。搂过ricky，cris的眼泪湿了这个男人的衣领。

　　“卡卡先生，我们需要提前和您说明情况，您在认领时要做好心理准备。”

　　打着黑色领带的男人小心地选择措辞，他一个早上接待了十七个来签字认领遗体的家属，卡卡是第十八个。
　　孩子的身体相对来说还算是完好的，而母亲就已经是面目全非。
　　救援人员找到他们时，卡洛琳的整个身体趴在了卢卡身上，这就是为何孩子的遗体没有遭受到强烈的损伤。按理来说，那种突然的情况下，卡洛琳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反应的，每个人都一样，他们看不到任何预兆，可能也体会不到任何痛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卡洛琳和卢卡被找到时候的模样却是一个母亲在极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巧合吧，救护人员解释，可能是冲击波的力量。

　　“我恨上帝，如果我以前赞美他而现在因为恨他要下地狱…没关系…”
　　那本被自己撕碎又叫cirs粘好的圣经摆在眼前，卡卡每一次看到它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要宽容！是上帝告诉自己的，不论面对何种逆境，你都要学会忍耐！
　　他一直在忍耐！
　　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生活当中。
　　不管是不是要面对非议，面对冷遇，面对世态炎凉
　　或者，是面对cris！
　　他都在忍耐，他强迫自己做到受上帝爱着的样子，久而久之自己就真的变成了这种人。
　　可是当他就这样夺走自己的一切，那么轻率，那么轻而易举……他再也不相信了主的存在了！

　　“ricky…”

　　相互靠着，cris的手在卡卡的肩膀上摩挲，他吻着他，安抚着对方激动的情绪。
　　大概真的没有什么上帝吧。Cris心里想着，却忽然想到了自己站在墓园里那祥和的情境，他看着她，她朝着自己微笑，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cris…你要说到做到…”

　　他会说到做到。

　　卡卡在cris的亲吻中平静下来，他顺了顺额头上的发，弯起腰成了一只虾。
　　“看到那架飞机坠毁的消息……鲜血淋漓的你就立在我的面前，你对我说话，我试图去听不过什么都听不到…后来我猛然发现你在对我求救，你说ricky，救我…救救我……”
　　“我没有出事，我活着，ricky，你瞧，事情不是总那么坏！”握住了卡卡的手，cris说着。他以前嘲笑ricky的虔诚，看着他那么老老实实地任教会摆布心里很不解。Cris要ricky多看看周围的人，看看他们怎么对你，你也该采取还击！
　　Ricky告诉他，还击能得到什么呢？除了两败俱伤，除了头破血流还能得到什么。
　　可以让倒霉的事儿不会再找上你！那时的cris据理力争。

　　卡卡没有告诉cris，当自己在酒店闷热的充满焦躁情绪的房间里看到那个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时，心里叫了一声【上帝啊】。
　　上帝啊…
　　你让我的灵魂陷入囹圄，又用这滑稽剧来折磨我的□□，你看不到我的血泪，就如此慷慨地赠与我一丛丛荆棘非要让我皮开肉绽才好。
　　随便你吧，怎么样都好…
　　但是请不要在夺走我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