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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像头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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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倪没再做什么。
拍摄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递到林易安面前的时候,屏幕正好亮起。
联系人——妈妈。
“喂,妈。”
“安安呐,今晚妈妈要去一个沙龙,我就不过去接你了。”林芝雅的语气利落,“你自己回家。”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林易安轻轻松了口气。
她走出摄影棚,凉风一丝丝地吹来,手臂都是凉的。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她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即车便启动了。车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靳博伦坐在她旁边。
“去吃饭。”
“嗯。”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灯光。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梧桐街。
“到了。”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前面,暖黄的门灯通过常春藤落下来,把整栋房子照得像电影里的欧洲小镇。
包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面的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开了满树的白花,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靳博伦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她面前。
“明天不上课?”
“上午有物理竞赛的集训,下午空着的。”
他靠到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林易安看着她的手。骨节分明,还有微微凸起的青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看起来很骚。
靳博伦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你的脖子怎么了?”
林易安的皮肤白,这个月牙印在她的脖子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事。”
靳博伦嗯了一声,也没在追问。
在她的事情上,他总是点到即止。他给她留的距离,够她自己做决定要不要说。
“你怎么知道我妈今天不来接我?”
“顾太太今晚办了个沙龙。邀请了我妈。”
“哦。”
前菜上来了。一道吞拿鱼塔塔,摆盘很精致。靳博伦用叉子把鱼切了一小块,推到她面前,自己没动。
林易安理所当然地开动了。
插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说实话,她对食物不怎么挑剔,但不得不承认靳博伦对吃这方面还是有点水准的。
“你不吃?”
“我不太饿。”
她又叉了一块,嚼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吃过才来的。”
靳博伦没有否认。“家里阿姨做的。我妈让我回去吃,我不好推。”
“所以你陪我坐在这里,看我一个人吃。”
“也不是看你一个人吃。”他说,“是陪你。有区别的。”
“区别在哪儿。”
“看你吃,是我自己不参与。陪你吃,是我参与了,只是不在吃东西这个层面。”
这套说辞不知道是他自己编的,还是在网上看到的,但不管怎样,他说出来的语气都太理所当然了。
饭后,靳博伦牵着林易安的手溜达到了附近的商圈。
靳博伦说要带她花钱。
林易安听到少爷要撒钱也变得乖乖的,一路上选了好几个包,专挑稀有皮拿,又顺手买了几件朋克风的皮衣和饰品。靳博伦全程站在旁边打电话,眼神不时递给林易安,林易安就在她面前展示,靳博伦就笑笑,点点头。
回程的车上,靳博伦把手机递给她。
“看看。”
屏幕上,是聊天记录。
赵副总最近陪着许嘉倪出入酒店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赵太太的耳朵里。
靳博伦侧头看她。“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林易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侧过身,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带着奖励的意味。
下车后,靳博伦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
“易安。”
她回头。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
像夜风吹过湖面,很快就分开。
“回家吧。”
两人住在同一个公馆,隔着几栋房子,却像是两个世界。
靳博伦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屋子,才转身离开。
家里很安静,林芝雅还没回来,但家里的阿姨留了,饭菜林易安看了看没什么食欲。
林易安回到房间,把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拍照,然后发给认识的奢侈品寄买商。
对方很快回复。
“还是寄买吗?”
“嗯,谢谢姐。”
拍完林易安就把东西收了起来,放在衣帽间最里面。
林易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开头发,粉红色的指印依然很明显,林易安找了块创口贴,小心贴住。
做完这一切,楼下正好传来开门的声音。
馥颂公馆的夜很深。这里的房子彼此之间隔得不远,但隔音做得很好,每一栋都像一座孤岛。林易安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排那棵法国梧桐,树叶被路灯照得泛黄,在风里簌簌地翻动着背面。
林易安的笔尖一顿,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
她动作很快,脚步声停在门口。
“易安。”
“请进。”
林芝雅已经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脸上的妆容精致。
林芝雅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今天的拍摄,小周跟我说了。”林芝雅的开场白没有任何铺垫。
林易安依旧坐在椅子上。她的背挺得很直,看上去很有千金范儿,都是林芝雅从小要求的——坐着的时候不能靠着椅背,下巴不能往前伸,膝盖要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这样不管谁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好看的。
林易安没说话,她等着。
“你跟许嘉倪拍双人的时候她是不是掐你了。”
“手重了点。”
“手重了点。”林芝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像是在重复,倒像是在怪罪,“你脖子上留了印子。”
“已经遮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芝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被淹落在林易安的脸上。
“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林芝雅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像是在嘲笑林易安,“你怎么处理?说到底,你也就是一个小模特,许嘉倪背后有人,你有吗?”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林芝雅又忽然转变态度,坐的离林易安更近了些,握住她的手。
“都怪妈妈,妈妈也不是个有本事的人,但妈妈也不是要害你,还是希望你能过的更好。你还小,社会上很多人情世故你都看不懂,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得住的人才能留到最后。”
林易安只微微地嗯了一声。
“她不红,没什么可失去的。你不一样,你年轻,又红的太快,多少人盯着你等你摔。她递刀,你接?”
林易安没说话,她看着母亲端着茶杯的手——骨节细而分明,指甲修成整齐的椭圆形,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林芝雅年轻的时候也是模特,没红,还遇人不淑,不过幸好她得到了一笔钱,和女儿的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