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小的在下面》太阳喷嚏人

9、第 9 章 Vol.8

　　Vol.8

　　“您不能这样。”有天咬咬牙，仍旧恭敬地说道。

　　崔贤佑冷冷一笑，并不回答。

　　“他是我的朋友，请您放过他。”

　　“朋友？据我所知，你们应该是盟友吧，”崔贤佑转过身，一脸的愤怒与不屑，“可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有天抿紧了双唇，问道：“你想怎么样？”

　　“按照合同，35岁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走。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个几年好好休息。”说完，起身离去。

　　“等一下。”

　　崔贤佑斜眼睥睨，“还有问题？”

　　“他在哪里？”

　　崔贤佑抬手看了看表，悠悠说：“快了。”

　　有天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刚要冲上去，屋里突然回荡起了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只得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愤怒。崔贤佑挂了电话，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怒气道：“这小子背景还挺复杂，他在首尔医院。”余音未落，眼前人已飞一般地奔了出去。

　　有天从没有那么害怕过。他知道他们的伎俩，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行动，还那么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庚疲惫的眉眼。一想到他，心里就一阵一阵地抽痛。只要他没事，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一路魂不守舍地奔到病房门前，与正要出来的某个人撞了个满怀。有天匆匆道了个歉，便要冲进去。却被那人一把拦住。

　　“有天？！你怎么在这里？”希澈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帮他顺着气，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怎么样？”

　　“受了点伤。”明显感觉到油田急促起来的呼吸，又补充道：“有天，恕我直言，恐怕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了。”

　　有天一惊，继而拼命摇头：“不，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希澈笑道：“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律师，在案件还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自己先受伤，可不是件什么光荣的事。”

　　有天默，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担心过头了。

　　这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随即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有天看到了一张令他一生难忘的脸。170左右的身高配上匀称的身材，一张微胖的娃娃脸上点缀着精致的五官，及腰的栗色长发又使她可爱而不失妩媚。

　　她朝有天微微点头，对希澈说：“我去买些粥，”她看了眼不停向屋内张望的有天，“他睡了，明天再来可以吗？”

　　有天看着她迷人的浅笑，心里突然间梗得难受。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过来签个字。”一个圆乎乎的小护士对三人说道。

　　“我来。”美女微笑着接过笔，留下一个利落的签名。“我先去了，记得五分钟后帮他换点滴。”

　　“茜。谢谢。”希澈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笑道：“说什么呢。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有天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伊人离去，竟失去了进屋的勇气。

　　“不好奇么？”希澈似笑非笑地问道。

　　有天闷哼了一声。

　　“韩庚很爱她，你只是个外人。”

　　“对我来说，她也是。我会告诉他，我爱他。我起码要在自己的感情里做主角，金希澈，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外人。你个胆小鬼。”

　　金希澈，你个胆小鬼。

　　金希澈，你个胆小鬼。

　　胆小鬼。

　　空荡的走廊，希澈捂住脸，任懦弱从指间倾泻。

　　被一阵急躁的震动吵醒，韩庚猛地醒来。抬手去拿手机，却传来一阵阵嘶嘶的疼。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应该是蛮久的，感觉跟宿醉一样。现在应该是傍晚了，房间里又暗又静，洁白的窗帘被残阳浸成金黄色，让人莫名觉得舒服。韩庚彻底清醒过来，却仍觉得自己尚在梦中。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自己的心也冷了下来。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暴力事件了，虽然受了伤，但自己毕竟不是毫无准备，周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是没想到她会介入。

　　想到她，不禁眼神一黯。直到离开那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身带着十人便冲了进来，那淡然却决绝的语气却让他甚至忘了重逢的喜悦。她说，不要留活口。然后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血肉横飞，看着枪林弹雨，就是没有看他。从头到尾，连一个眼梢都没有留给他。

　　“你保护不了我，你连自己都顾及不了。”这是离别前她说的最后一句，他至今记得。

　　“自己能走么？”这是重逢后她说的第一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皱眉，使个眼色，他立刻被两个男人架住，连说“谢谢”的力气也没有，就这样被半抬半拖地带离了那里。一路上，他强撑着睁开眼，看着他烫成波浪的长发，看着她曾经最讨厌的细高跟鞋，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她还是没有回头，她是在嘲笑自己吧，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学会保护自己。她蹙着眉头回了个电话，便利落地钻进了车里。他也精疲力尽，上了车便沉沉睡去。

　　是我把她逼到这一步，抑或是她逃不开的命运。韩庚痛苦地闭上眼睛，呜咽出声。

　　第二天正午，某病号靠在床上，默然看着把各种大小行李往病房里丢的的金大助理，他很想靠自己残存的理智和基本的逻辑来推导一下他的行为。几分钟后，他认命地叹口气，问道：“你在干嘛？”希澈头也不回，飞快地答道：“我向院方买了个床位，就不用两边跑了。”不顾韩庚抽搐的嘴角，指指桌上的杯子，“她给你买的粥，我帮你热了下，快喝吧。”韩庚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常态，状似无意地问道：“她人呢？”“她昨天陪你到半夜，后来好像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韩庚默然，千转百回的念头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就像一场戏，从她的一个微笑开始，到他的这声叹息终结。他们曾寄生在彼此的生命里，以爱为生，现在想来却似是一场闹剧，以不知天高地厚的爱去搏击。却不明白，再风华不老的物是，也抵不过淡淡的一句抱歉。又能有多么海枯石烂的思念，能够直面活生生的物已非。

　　见他不语，希澈又道：“呆在那种地方，她应该很不快乐吧。”

　　韩庚认命地叹口气，“我知道，改天我会亲自去谢她。”

　　见他松口，希澈也不再多言。他也明白，有些旧事也该过去了，谁也没必要觉得亏欠了谁。彼此都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对于感情，也应该拿出比常人更多的勇气。更何况，眼前还有个大麻烦在等着他们。

　　韩庚慢悠悠地舀着粥，问道：“DV效果怎么样？”

　　“还好，三个正面一个侧面，主要证词也录进去了。早晨我把小样寄过去了，但愿能有些效果。”

　　韩庚对他突如其来的冷静有些诧异。要换作以前，早炸毛了。

　　“希澈你，恩，出什么事了？”

　　对方手一顿，“等这次的案子结了，我就要走了。”他眉头微颤，似是隐忍。

　　“什么？！嘶——”韩庚揉着被扯到的伤口，心头一片冰凉。

　　“连你也要离开了是吗？”

　　希澈苦笑，拨开床上的衣物坐下，吐出了原本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