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小的在下面》太阳喷嚏人

5、第 5 章

　　Vol.4

　　离开有天家，已是下午两点。午后的阳光斜洒在脸上，很温暖，也稍稍驱走了些寒意。韩庚眯起眼，享受这难得的一刻轻松惬意。伸手入口袋摸索车钥匙，却突然间不自然地停下了脚步。

　　脸上依旧保持着被阳光拥抱的满足感，心里却骤然冷了下来。

　　唔……既然天气那么好，那就走走吧。

　　白色修身T恤外搭褐色皮夹克，本该略显老成的打扮却被胸前的巨大金属配饰点缀得青春朝气。宽松的牛仔裤被风轻轻一吹，立刻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韩庚很少有机会穿得这么休闲，他把手插在兜里，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目光。

　　他就这么一条街一条街地走，倒也不觉累。这里不算首尔的市中心，大概相当于北京的五环左右。所以没有繁华城市里丛生的钢筋水泥，反而有一种热闹的安逸。看着，想着，突然有些想家。韩庚的心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咯噔”得硌了一下，随机苦笑一声：怎会又想起那个已然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转身买了些路边摊，透过街边计程车的后视镜望向自己身后的那两个身影。还在。

　　有些无奈地想，这饭后运动也做得差不多了吧。但自己也没辙，这个时候不可能回去取车，更不可能回旅馆。只好带着他们接着一圈一圈地绕。他一直明白自己的身份，当初决定干律师这一行的时候父亲就告诫过自己：凡事小心点，别只顾着为别人说话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一些潜规则他很清楚，自己的很多同学都是这么被养肥的，一开始还有些顾忌，慢慢地习惯成自然，现在估计连说话都不会了。可他偏不，他是何等的骄傲，他有自己的路，又怎会甘心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一来二去的，也惹恼了不少人物，那些明伤暗伤他早已见怪不怪，更何况只是这小小的“暗中保护”。他最近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些大款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报复而追到异地。所以对方是谁，一猜便知。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庚已有些吃不消，但看他们依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变成其不备，“噌”地钻入右手边的一家PUB里。

　　时间还早，吧里还没有什么人。他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解放他的双腿。服务生礼貌地问他需要喝些什么。身上并没有足够的现金，他点了一扎生啤，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求救，手机却自己响了起来。为等自己出声，对方焦急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韩庚笑道：“你急什么，我这喝闷酒呢。”

　　“回来说吧，电话里说不清。”

　　韩庚想了想，道：“我现在不方便，你过来吧。就在你斜对面的那家。”末了跟了句“小心点。”

　　对方应了一声便匆匆挂线。

　　韩庚看着手机上显示的27条未接来电，心里有些不痛快：看来是坏消息呢。

　　韩庚放下酒杯，开始思考上午那三个人的怪异举动。他需要清醒的头脑。可自己的思绪却被越教越乱，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摇摆不定？倏地，一个可怕的念头蹿入他的脑海，他条件反射般地一下就否定了它。可它像个弹簧，不断地被他按回去，然后又不断地弹起来，挥之不去。

　　希澈带着一叠资料风风火火地赶到时，韩庚的眉毛已被拧成了麻花。他也没有多问，直奔主题。

　　“我刚刚在路上捡到两张回程机票，走不走？”

　　韩庚失笑：“我第一次发现你那么幽默。”

　　希澈无力地撑起脑袋：“这案子我们赢不了的，还不如早点回家买年货。”

　　“怎么说？”

　　希澈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由哀怨演变为绝望。

　　“你知道么，我们的当事人居然和被告方有——感、情、纠、纷！”

　　韩庚长长地吁了口气，心中的可怕猜想还是被落实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沉重，反而有种拨开云雾的轻松。

　　“在中？”韩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习惯了他的处变不惊，洗车直接无视。丢给他一个文件袋，“看看吧，找他们这样敌我不分的状态下去的话，在我们出手之前说不定就已经私了了。”说罢，抓起韩庚的啤酒开始牛饮。

　　韩庚一页一页地翻着，里面大都是一个叫允浩的男人和在中的暧昧举止和亲密照片。有些照片标注的日期甚至是在和自己确立了合作关系之后。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男子：“这个允浩，为什么不一起走？”

　　“他走不了。”希澈打了个嗝，闷闷地回答。“他现在也算是被告方的一个小高层，他们公司还有他的股份。他要是把违约这项罪名给坐实了，那赔偿金……啧啧，把他老婆卖了都不够。”然后又酸溜溜地跟了一句：“当然，如果他老婆是金在中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倒觉得情况没那么糟。”韩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两个人……有关系的话，这反而更加证明了在中离开的决心。”

　　希澈几杯下肚，晕晕乎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韩庚的话，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说他们这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啊，放着漂亮的女人不要，非要喜欢那些身体构造和自己一样的家伙。呵，搞得跟真的一样。还说什么兄弟做久了总会有些别的什么，这都他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希澈今天很反常，反常的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希澈很少喝酒而且很容易醉，每次醉得不省人事就开始说胡话。但在他印象中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大学的时候跟女朋友分手，还有一次是几年前自己差点被撞成植物人晕了几天几夜终于醒过来的那天。可这一次他不明白，如果是为了案子，他们合作了那么多年他了解自己的实力，这种小困难根本难不了他。

　　“你醉了。”韩庚夺过他的酒杯，拽着他往外走。

　　希澈别过已经通红的脸，微怒：“是你太清醒。”

　　我也多希望这一刻的我，是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