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舟渡》猪又肉

13、拘魂鬼01 好戏要开场

　　“你的小猫先放我这里？”祝融上车把墨镜戴上，虽然快十一月的天了，但是太阳照下来还是晃眼。
　　“嗯，”赵观乖巧地点点头，又连忙问：“会麻烦吗？”
　　“不麻烦啊！”祝融哈哈一笑：“我店里就缺个招财的真猫。”
　　“谢谢祝融哥。”
　　“多大点事儿，你多来看看它就行。”祝融拍了把方向盘。
　　“我明年就能从宿舍搬出来啦，到时候找个稳定的兼职工作，租个小房子，就把荣毅接过去~”
　　祝融笑了笑，没有接他这句话。
　　林家别墅里林峰蜷缩在沙发角落，二十五六度的天身上裹着三层毯子，牙齿还在不停打颤。自从上次小鬼被偷走他已经莫名发病两次，现在整个人软塌塌的，使不上力气。
　　“少爷，泰国来的师傅到了。”管家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穿黑色纱丽的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指尖戴着金戒指，走路时叮当作响。
　　林峰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这是父亲带他见的那个人推荐给他的大师，他的小鬼就是从她手里买来的。
　　“大师，您快救救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回沙发里。
　　女人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藤箱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陶罐，罐身从上到下整齐刻着三圈符文，封口处贴着一道黄符。她用指尖沾了点牛血，在罐口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一阵牙酸。
　　随着咒语声，罐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女人突然掀开黄符，一股腥甜的黑气从罐口涌出，但再无半点别的东西。
　　“你惹上大麻烦了。”女人终于开口，华语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这个我搞不定，告辞。”
　　说罢女人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念着什么就起身带着她的道具们叮叮当当地走了，背影颇有一番落荒而逃的模样。
　　林峰看傻了眼，他如今反应迟缓，等他目光转移到门口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从女人进门落座到起身离开，全程没有超过十分钟，林峰心口郁结，一口气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东西？！
　　还有靠谱点的吗？
　　“给我爸打电话，叫他赶紧回来吧。”林峰终于有气无力的吩咐管家，他放弃了挣扎。
　　同一时间，一个昏暗房间内，一个男人坐在石盘前，一头红色长发在身后飘散着，猩红的竖瞳看着映射出来的成像，语气懒散：“好戏要开场了哦。”
　　“这猫他就丢这了？也不来看看也不管？都几天了？”
　　叶玄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手，他扯了张纸随意擦了擦，指着已经完全适应了店里环境，正在落地窗前打着滚晒太阳的赵荣毅开口。
　　“你看看这熊玩意儿，没心没肺！”
　　“爷爷爷爷，冷静，他这两天有课，我跟他聊过了，你放心吧，他说他知道错了，改天一定来登门道歉的。”祝融两头安抚，像块夹心饼干里的夹心。
　　心塞，力竭，破碎。
　　叶玄冥哼了一声。
　　“话又说回来，爷爷。”祝融叹了口气：“人孩子只能活两个多月了，你这个寿命比他长一万多倍的人大人有大量让让他也无妨呀。”
　　……
　　叶玄冥顿了一下，眼睛盯着还在滚来滚去的赵荣毅，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冷冷的。
　　“以后没事别提这个。”
　　祝融也拿不准他不爱听的是人的死期还是让他让让，只能先闭嘴。
　　双方正沉默着，叶玄冥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谁？”
　　“叶先生吗？我是钱雪，陈志铭的女……”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认识，不买，不需要。”叶玄冥烦得很，一个字都不想听，说完就挂。
　　结果电话不依不饶又响了起来。
　　钱雪这次变聪明了，报了赵观的名号。
　　这次倒是没挂了，他把手机丢给了祝融，然后微不可察地往那边偏了点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知道祝融沉默了片刻后拿出计算机象征性按了个归零，然后报价二十万。
　　“小白眼儿狼出事了？”
　　“不……”祝融想解释，话还没来得及说，叶玄冥就已经起身了。
　　“哼，我就知道，他这性格出事是早晚的事，你做得很对，公事公办，该收的钱就得收他的，现在就是仗着自己不欠我钱硬气了。”
　　“没……”祝融伸出尔康手，但没拦住，叶玄冥已经到门口了。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你别急啊爷爷！”祝融终于插进话头。
　　“我没急啊。”
　　啊啊啊对对对。
　　没起飞就是没急。
　　祝融在心里偷偷白了一眼，颇有些无语的拎着小装备不紧不慢走到叶玄冥边上，不紧不慢地说：“不是赵观，赵观没出事儿，你就放八百个心吧。”
　　“他不是还没到时候呢嘛。”
　　叶玄冥往外迈的步子停顿了一瞬，朝祝融瞥了一眼：“我说了没事别说这个。”
　　哦！
　　祝融顿悟。
　　原来不爱听的是这句。
　　“开车去啊。”叶玄冥没好气地指挥。
　　祝融任劳任怨带着叶玄冥到了医院。
　　叶玄冥刚进病房瞄到躺着的人，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就要走。
　　“哎？！干嘛啊这是？你还怯场啊？”祝融忙拉住人，朝着病房的钱雪歉意一笑，转身又一脸卑微地对着病房外站着的老祖宗连连作揖。
　　“求你了爷爷，人家给过钱了。”
　　“他指过我。”叶玄冥皱着眉，脸很臭但是好在没有原地起飞离开现场。
　　“什...什么？？？”祝融显然对这莫名其妙的四个字感到十分疑惑。
　　什么叫“他指过”？
　　“他，指着我，鼻子，骂过我，和赵观，很难听的话。”叶玄冥一抬手指指病床上的人，又指指自己的鼻子。
　　“啊……”祝融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现在，要我，救他？”叶玄冥一字一顿，很显然他很不乐意做这个生意。
　　“呃嗯......”祝融再次尝试张嘴企图说点什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他摸摸鼻子挠挠头，还是放弃了说服叶玄冥这个高难度的任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祝融不行，总有人行。
　　半个小时后，他的援兵到了。
　　赵观拎着三杯奶茶，背着他的黑色小挎包。
　　“海盐芝士西瓜啵啵，尝尝，新品，很好喝。”他把奶茶举到叶玄冥嘴边。
　　叶玄冥哼了一声，接过来嘬了一口。
　　“上次是我不对，对不起嘛，我不该那样说话，最近课很多没来得及及时跟你道歉，也对不起嘛，叶苏哥可以原谅我吗？”赵观双手合十，就睁着一只眼歪头看着叶玄冥。
　　模样看起来倒是俏皮得很，实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紧张得心跳都能唱一首忐忑了。
　　没人知道他刚刚在走廊那头深呼吸调整了多久，脑子里排练了多少遍怎么样道歉更自然。
　　他从来没有这么道过歉，因为没人给过他道歉的机会。
　　是祝融在微信上告诉他，叶玄冥吃这套，但是他看着叶玄冥面无表情的脸，有些绝望。
　　看起来也不是很吃这套啊……
　　看着毫无动静的叶玄冥，赵观绝望地闭了闭眼。
　　拼了！
　　“求你了叶苏哥，原谅我吧，您……”
　　终于在赵观绞尽脑汁准备再来一轮时叶玄冥轻哼一声，屈尊开了金口：“我难道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吗？”
　　“谢谢大佬大人不记小人过，奶茶还可以吗？”
　　“一般吧。”叶玄冥又嘬了一口，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迅速绷直。
　　“那既然你都原谅我啦，就顺便原谅一下陈志铭可以嘛？”赵观鼓起勇气趁热打铁。
　　“哎！你有没有搞错？”叶玄冥一脸怒其不争看向赵观：“他不止找过你一次麻烦吧？！”
　　“就那一次啦~而且咱俩不是还回去了嘛，他也气够呛咱没吃亏，主要是他罪不至死嘛。”赵观凑到叶玄冥边上，戳了戳他的胳膊。
　　看起来四体不勤的一个人，胳膊戳起来还挺紧实的，好几天没闻到了，还是熟悉的香味。
　　赵观没忍住又吸了一鼻子。
　　叶玄冥身上的味道很是吸引人，像古寺庙的味道，但是还要更久远更沉静。
　　别像个变态一样啊，观啊！赵观叹气。
　　祝融在后面抓耳挠腮忐忑的等着看叶玄冥是否愿意再屈尊一下。
　　“啧。”
　　YES！稳了！祝融在后面悄悄握了下拳。
　　“麻烦死了。”
　　叶玄冥嘴里嫌弃着，但还是进去了。
　　赵观落后半步，跟后面的祝融悄咪咪地击了下掌。
　　陈志铭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像纸，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的颜值相比上次几人在校门口遇见的时候，会好了很多。
　　赵观有些疑惑他的变化，但看了一眼叶玄冥和祝融都没有说话，他也就保持着沉默。
　　“拘魂鬼。”叶玄冥只一眼就下了定论。
　　“拘……魂鬼？”钱雪吓了一跳，“鬼？！还真是闹鬼？？！”
　　“是的，这是一种以魂魄为食的凶鬼，一般是只找将死之人下手的，他们有阴间的死亡名册，这种能直接拘生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祝融一本正经充当解说角色，环顾四周后问道。
　　“你们怎么惹上的？”
　　“我也不知道啊，”虽然她已经做过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在得到这个真是个灵异事件的确切答复时，她还是感觉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连带着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吓人啊。
　　“就……前天晚上我们出去约会然后定了酒店，半夜大概十一二点我们准备睡觉了，外面有人敲门说是酒店前台，他就去开门了，开门不到两三秒吧他就倒下了，我当时躺在床上也没看清外面有什么，他倒下后再也没有醒来，什么检查都做了，医生也查不出来。”
　　“有谁知道吗？”祝融问。
　　“我谁也没说，但是阿铭好像有跟林峰说，就是那个……”钱雪眼神飞快的掠过了赵观和叶玄冥，见他俩没有异色才接着说。
　　“林峰那天白天跟阿铭联系过，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阿铭过去一趟，阿铭就跟他说了我俩要约会没有时间过去，然后我就听到电话那边林峰突然狂叫了几声，说什么不听话之类的，阿铭说他疯了就把电话挂了。”
　　钱雪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半是担心半是害怕，又不敢多说话，只能狂抹眼泪，抹到一半发现病房里没声音了，心里顿时闪过无数可能，哆嗦着声音问。
　　“这个会很难处理吗？阿铭他……还有救吗？”
　　“有的有的，好救好救！今晚就能救回来。”祝融连忙拍拍钱雪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祝融看向边上脸色不好的叶玄冥，一时有些心虚。
　　刚刚几人没动静，赵观一看就是听傻了，估计没想到还能跟林峰扯上关系，叶玄冥纯粹是因为嫌他这种情况开价低了，搬出了八辈祖宗骂他呢。
　　但是祝融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不会坐地起价。
　　因此只能忍气吞声。
　　「十八归我，二给你。」
　　祝融咬牙「彳亍。」
　　坑呗，谁能坑得过你啊！
　　“大概情况我们清楚了，今晚12点我们会准时过来，需要你在。”祝融收完5万定金，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就这么在钱雪眼前悠悠地“飘”出了病房。
　　赵观早就在祝融收钱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开车去了，没见到这滑稽的场面。
　　“这不二货么这么走？”叶玄冥满脸黑线。
　　“为了展示我们的高深爷爷，电视里高手都是这样演的。”
　　叶玄冥无语，不再说话。
　　“林峰不是在家半死不活的吗？怎么又蹦跶起来了？”回去路上，赵观开着车，越想越不对劲。
　　“还能为啥，”祝融笑了笑：“他背后还有大师在帮他呗。”
　　“那个小鬼不止蚕食了肖连一个人吗？！”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赵观有些吃惊。
　　“这是必然的，他自己的基础太差了，光靠肖连一个人可不够满足他。”祝融窝在后座心情一般的吹着风。
　　天杀的叶玄冥，怎么没掉钱眼里溺死你算了，说好的三七分回回都坑我！

作者有话说

这章作者也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