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 番外篇:噩梦 我爱你,可 ...
-
“小池塘。”简泊抖着手,轻轻抚摸上在黑暗中沉溺的女孩,温热的触感透过脸颊穿透一切。
他柔声唤道,“你还好吗?”
周身一片黑暗,像是一动就可以掉入深渊。
面前的人还是少年时的模样,年轻、总是对她很好,那爱里不掺杂任何的利益企图。
池乔穿着白大褂,腿屈曲着,下巴靠在膝盖,脸颊早就瘦的不成样。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前蒙上水,越来越模糊,一滴泪砸到手背上。
“乔乔?”那人试探性的喊了句,眉眼间透着担忧,但当一滴泪在他面前清晰地砸过。他瞳孔微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痛得他心脏喘不过来气。
连她为什么哭都没搞明白,身体却已经在替自己心疼。
听见声音,池乔无助的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藏青色的校服,眉宇间印着沉稳,碎发随意的耷拉在眼前。
一道风轻轻的拂过,恍若在对她说“我在,想哭就哭出来吧。”
“……简泊?”
她正愣住,连泪水也停止。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荡声音,回响在密闭空间。
声音还在抽泣,眼眶在黑暗下将眼白的红,清清楚楚的照进他的眼里。似乎是些许的不敢置信,胡乱的擦掉许多次眼泪。
手臂上一片片湿润,可眼前的画面却仍然从模糊变为清晰。池乔望着手心处的的掌纹,那里其实变得很模糊,她的意识混沌,根本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或者说,这里本就不允许她分得清。
没等简泊开口说话,带着身体的冰凉,女人伸手搂上了他的脖颈泪水从脸颊滑到他的肩膀处。
“别……别离开……我。想你……爱……为什么……”
吐出的话语破碎,模糊,嗓音却又带着崩溃般的质问。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想你。我爱你,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简泊沉默一瞬,只能把她搂得更紧,嗓音闷闷的,是一阵风,就能把声音吹倒,“我也爱你,宝宝。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不好?”
最后那一句话模糊不清,前一句清清楚楚的印进耳朵里,只有最后一句,为什么?
池乔刚想再问“什么?”
下一秒,还抱了一个人,转瞬即刻消失。
那片黑暗切换为。面相不好的男人。拿着几包白色粉末和折磨人的凶器面目扭曲。眼神宛若杀了人,但也跟杀人没什么区别。
她的手脚被绑住,动弹不了一丝一毫。
那人离她越来越近,拼命的挣扎。
池乔往后挪,下意识摸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没多想,随手狠狠的砸了上去。
一个毒贩被砸的头晕目眩,血从额头流了出来,满面血迹,另一个毒贩目眦欲裂,要冲过去杀了她。
刀尖快要落到身上,绳子忽然松了。
连滚带爬,池乔先是躲过刀尖,死而逃生。耳边响起的是无数因公殉职的声音。
无论是历史上的红军还是志愿军又或是现代的缉毒警。他们的逝世拯救了无数多到数不清的家庭。
红军保护土地,志愿军保护国家,警察保护人民。
每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些声音属于任何人。
只有微不足道的在无数个人走过的路上说出来的声音(简泊),才隐秘的属于池乔。
跑出去十几米,她回头,那十几个毒贩被军人,逼在角落瑟瑟发抖。
毒贩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十几米外,三代人同时开口——红军喊:“放下!”志愿军喊:“老实点!”简泊没喊,他只把枪口抬了抬,说了一个字:“蹲。”——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像历史在同时说话。
为首的人穿着灰军装、绑腿、八角帽,扛着老式步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说话还带些口音,“同志,别怕!红军来了!”
女人的目光缓缓转向第二个,那人穿黄棉袄、戴棉帽,冻得脸颊通红但腰板笔直,声音像从冰天雪地里透出来的,一字一顿:“站直了。咱们中国人,腰杆子硬着呢。”
说完把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冻裂的耳朵。
第三个,简泊穿着便服,眉眼冷厉,目光透着杀意,腰间配着一把枪,但还是先转身安慰,“宝宝,闭上眼睛,这种场面不值得你费心思。”
池乔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她刚要张口说话时,耳畔总是出现一个声音,经久不息。
“池医生……乔乔……”
她没管,望着那几人。
红军咬着烟袋锅眯眼,还带着四川口音腔:“跑啥子?老子从江西跑到陕北,脚底板磨穿了三层,你这两条腿还想跑赢我?”
志愿军面无表情,搓了搓快冻僵了的手,“我数三个数,把刀和枪放下……3……”
简泊摁住耳麦,对着那头的人冷静开口,摸出来枪,抵到毒贩的头上,“别动,动就开枪。”
随即看向带头的毒贩头子,“你跑不掉的,天上无人机,地上三条警犬,还有三代人的枪口对着你。”
池乔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好一会儿。
倏地,池乔抬起头,眼泪还没干,但声音稳住了。
她先是看向红军,声音还带着哽咽,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前辈……你们走的路,我没走过。但你们护下来的这片土地,我站在上面了。”
然后转向志愿军,声音更稳了些:
“你们守过的冬天,我没经历过。但你们说的‘腰杆子’,我记住了。”
最后,她看向简泊。
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然后她说:
“你教过我的,害怕黑暗,就去成为光。我现在,穿着和你一样的颜色。这人间烟火,山河无恙,都是你们的勋章。而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说完,她对着三代人,深深鞠了一躬。
那三人刚要回复,耳畔的声音像蚊子一样一直在叫“乔乔!”“闺蜜!”“醒醒!”
陷入一片黑暗,眼皮被猛地掀开,眼中被光刺了一下。
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舒璇,额头的汗都渗透出来。
桌子旁,还放着一份饭盒。池乔手臂上已经被压的感知不到什么东西了。
叫醒后,她稍稍松了口气,联想到她说的梦话……
“为什么……不要我。”后面连着的是两个模糊的词语,凑近听也听不清,什么?用耳朵听见含糊的一个字,“爱……你。”
自从那天,池乔从各种人的口中得知简泊逝世的消息,沉默不语。
紧接着就是疯狂的工作,连轴转的加班,上夜班、早班,这两个最累的排班,硬是被她撑了一个月。
但每当闲暇日,池乔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攥着一张照片,泪水模糊不止,擦擦眼泪。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那就要不得不说舒璇经常去她家住的事情。
每次半夜睡不着,总能听到隔壁房间的池乔啜泣的声音,还低声呢喃着一些“简泊。”“骗子。”“再也不要相信你了。”“为什么要骗我?我好爱你……”等等之类的话。
也经常去帮她照顾木子,木子是一只橘猫。
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简泊,和他捡的那只猫咪叫柚子,把自由的由去掉,就是木子。
她问过池乔,“你有没有把木子当成柚子的替身?”
“从来没有。木子是木子,”这句话说的毫不犹豫,可话到了一半,池乔却忽然低头,吐字清晰的慢慢抚摸着木子,“柚子是柚子。他们是两只不同的小猫。”
想到这些,舒璇垂下眸,轻轻笑了笑,“乔乔,累了就休息,你这么做,会让爱你的人都会心疼你。我也是,你有时候可以来找我倾诉,我们都玩了多少年了?”
“……”
哑然,池乔无意识的咬紧下唇,脑袋乱糟糟的。
很多问题浮上水面“简泊”和“昨天晚上的病人”
她胡乱的嗯嗯几声,那个桌子上的饭盒便被推到面前,还被顺势打开。
但是手仍然是麻的,感觉不到知觉,甚至连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感觉也没有。
忽然想起高中那次的ktv。
但她现在不想再想了。脑袋很累,沉重一般的感觉。
另一边还有一个饭盒,舒璇瞥见她望向那一个饭盒,淡淡道:
“那个饭本来是给你带的夜宵,但是你睡着了。所以,”指了指蓝色的那个饭盒,“这个是我重新给你带的,还热着。”
他默默的拿起。一边的豆浆拧开喝了一大口,暖融融的豆浆暖了牙齿,让她有些不真实。
“咔哒”门被某个人打开,条件反射般的,两人望过去。
舒璇为了让自己来的时候感到舒服,也真心为了自家闺蜜的健康。在这里砸了1000多万,看看都会改变什么?
池乔一眼认出这是他们科室的主任,礼貌问好,“林主任好!”
林主任目光掠过她的眼睛,眼眶还红着,眼白有红血丝,点头的动作迟钝一秒,很快面无表情的回过神,微点头。
手里拿着一张纸,扶了下眼镜。
主任没把椅子掀开,把那张纸拍到她的桌子上。
很轻微嘟的一声,林主任目光沉稳,毫无任何铺垫的,语气不容置喙:
“池医生,这几天的排班就不要上了。”
“啊?”池乔不明白,甚至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脑袋迅速想起刚才他说的话,以为是自己睡觉的事情,“林主任,我怎么了?是我睡觉的事情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
话还没说完,林主任抬手打断,“听我说。”
一句话,让她本就不安的内心更加的焦躁,但还是认真的听林主任说话。
等一会儿,池乔慢慢的安静下来,林主任才张口,“你连续自愿加班了一个月。这三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停住,尾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请求,是安排。”
池乔无可辩驳,林主任一般说了什么,就下定决心是什么,再怎么争辩也没用,所以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疯狂加班的一个月里,有些医生家里有事,需要临时让人顶班替上。池乔天天在医院加班,自然就成为了那个最好的顶班人。
她顺口问了一嘴,“那安排的谁呀?”
“贺医生。”
听后,池乔愣了愣。
这么多天来他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贺医生,不确认问:“主任,我可以问问贺医生是谁吗?”
林主任笑笑,只是一句:“他也是北大的,最近刚调过来,这不,他女朋友天天给他送饭。”
话音落下,林主任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收拾东西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舒璇。替他收拾着科室里,回家必要东西,池乔不放心,把病人所有的病症情况以及治疗方案都整理一遍。
以防万一,晚上突发疾病,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虽然说都是医生,但了解那些青少年病情的总归也都是她。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还伴随。这那低沉的嗓音,打着语音电话,“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用担心啦妙妙。”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跟你的名字一样,贺璟,真精!就知道糊弄我,服死你了!要不是我在当教授,你看我有时间给你送饭不?!”
走进科室里,贺璟淡淡的收起手机,池乔:“贺医生你好,我是池乔。”
对面穿着白大褂,颔首,面不改色的开口,“嗯,贺璟。这几天我来负责你的病人,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拼。”
点头,池乔应下来,站起身时,眼前冒些许小星星,差点晕倒,紧急被旁边的舒璇扶住。
即便如此,她把那些病人的档案双手交给贺璟,“好,就是病人的档案,要是那些病人遇到解决不了的,可以看这个。”
“……”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池乔便跟着舒璇,紧紧攥住那个请假条,稀里糊涂的上迈巴赫。
车里的空调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池乔的身体本就接近崩溃边缘,软软的座位,舒服的空调两大因素,让池乔在昏昏沉沉中陷入沉睡。
梦里,简泊仍然去学了缉毒,他穿着蓝色的警服胸前是那张父亲的警号,他重启。
梦很短其他的都忘了。
只记得,简泊临走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简泊,你是小骗子,你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我才不要听你的话,好好吃饭,照顾自己……骗你的。”
“你跟我说过,如果害怕黑暗就去成为光。现在,我成为光了。”
“你怎么回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