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扬帆》虫二erer

2、第 2 章 杨萱出

　　杨萱出院后杨帆信守承诺，没有再去工地上班，可是他身上没有多少存款，接下来的日子还得过，他需要钱。他找到杨萱那天兼职的酒吧老板索要赔偿。
　　“我姐是在你们这儿出事的，你们得赔钱。”
　　出乎意料的，这人没有跟他纠缠，也没有抵赖，“你要多少钱？”
　　“五……三……万。”
　　那人笑了笑，没说不给也没说给。只是目光在杨帆身上打量着，杨帆皱了皱眉，板起一张脸，学着工地那些中年男人耍无赖的样子。他重重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
　　“你笑个屁，我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们家已经花了大几十万了，你们逼她喝酒害她差点死在这儿，让你赔五万都是客气的，你要想抵赖，我就坐你们门口不走了！”
　　老板看着杨帆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白白净净的小脸做着大幅度的夸张表情，丝毫没有感受到被他威胁的麻烦，他看起来就是个软柿子。当然，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他是要给他赔钱的，可是今天他要扮演的是黑心资本家，他只能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说不赔，可是你要的也太多了，我做生意不容易，最多给你五百。”
　　“五百？”杨帆大声道：“你打发要饭的呢！”
　　酒吧嘈杂的音乐震动很快淹没了杨帆的怒吼，他像只猫一样浑身炸毛，可是毫无威慑力。老板晃动着酒杯里的酒液，“五百块够要饭的吃一个月了，你别不知足啊。我是同情你才给你这些钱，你姐姐自己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诱发的心脏病，差点把我这儿的客人吓死，我那半天都关着门没接客，你找要要赔偿，我找谁赔我的损失？”
　　“我□□个黑心烂肺的资本家，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家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人了是吧？我不管，你赔钱！”
　　“别找事啊，我警告你。”
　　杨帆抄起了烟灰缸，老板青筋直跳，连忙给角落看戏的男人使眼色。我靠，你快点快点，他要砸死我了！
　　“保安，保安！快把这神经病拉走，以后别让他过来！”

　　章易霖对坐在远处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收到信号扶了扶眼镜，大步朝着杨帆走了过去。杨帆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下来，一个女人拦在他身前，“蒋老板，开门做生意你这是干嘛呢？”
　　“他可不是客人，他是来讹钱的。”
　　“你话说的那么难听，人家一看就是个学生，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怎么可能讹你的钱？”
　　“人不可貌相，他这种穷鬼好吃懒做，一心想着通过不法手段牟取暴利，你可别被他骗了。”
　　“骗你大爷，没良心的资本家！”杨帆气得想揍他，被女人拦了下来，她拉着他往一边走，给他点了一份小蛋糕。“别在这儿闹事，这老板这儿年年都有这种事，开到现在还没倒闭，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姑父是A市警察厅的厅长，背后有人。你想找他赔钱，费时费力，白费功夫。”
　　杨帆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听这话，瞬间被唬住了，他有些低落地垂下头，手指抠着蛋糕叉的手柄。
　　女人道：“你很需要钱吗？”
　　“我姐病了。”他撒了个小谎，希望女人能帮助他讨回公道。
　　她从包里递出一张名片，“我看你长得挺不错的，我是演艺公司的，最近在找艺人组成一个唱跳团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杨帆看了一眼名片，星河传媒有限公司。他不怎么看电视剧，也不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名头，“去你们公司干什么？一个月多少钱？”
　　“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去给别人表演，有时候也接点广告什么的。一个月一万二，包吃住。”
　　“一万二？”杨帆心里惊了惊，这么多钱！“可是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
　　“没关系，这个就是你的工作内容，我们会找老师培训你唱歌跳舞，培训时长是三个月。三个月期间，如果你表现优异，我们就会跟你签约，让你正式成为公司的签约艺人。”
　　“正式签约又怎么样？工资是多少？”
　　“正式签约你就可以往多方面发展了，比如演电视电影啊，拍广告，上综艺节目......工资主要根据你的报价来抽成，你三公司七。”
　　“三七分？”杨帆又觉得有点退缩了，再傻他也知道，这不是给人打白工吗？
　　“通常来说新人一条广告的报价在三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你后面火了的话就再翻十倍二十倍都不一定。”
　　“一条广告要拍多久？”
　　“大概一两天吧。”
　　靠，一两天挣三万！甚至二十万！那他欠的钱岂不是三两天就还完了？就算不火，培训三个月，他也能挣个三万块钱，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他学！他什么都学！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女人看他犹豫不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提了提价码，“你还有什么顾虑吗？如果觉得不满意......
　　“满意！我挺满意的！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女人愣了愣，“哦，不着急，咱们先签份合同，然后咱们加个微信，过两天我会联系你。”
　　“好！”
　　杨帆满怀希望地走出了酒吧，女人收起那份合同走到章易霖身边，把东西交给了他。“章总，合同已经签好了。”
　　章易霖笑着翻了几页纸，扫了一眼那张呆呆蠢蠢的黑白身份证图像，“行。人就放你那儿了，好好带他。”
　　他说到好好两字时故意加重了语调，女人心里有了数，陪笑道：“您放心，您安排的人我肯定好好照顾。”

　　三个月很快过去，杨帆在这三个月里可以说是改头换面，原来粗糙发黄的皮肤因为长期在室内活动而变得细腻莹白，聚光灯一照，满室的落地镜中他手臂薄薄的肌肉就像玉一样泛着光泽，离考核期还有最后一天，杨帆独自在舞蹈室排练着那支舞蹈。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跳完舞，撩起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腹部紧实的肌肉猛地晃了晃汪泽的眼。奶狗脸，壮汉身，说的就是杨帆这种男人。
　　王泽拿着两罐可乐走了过去，“这么晚还在练，要不要这么卷啊大哥？”
　　杨帆接过他的可乐，一口喝了半罐，发出鬲的一声。“还好吧，主要是我太紧张了，睡不着。”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跳的那么好，又这么努力，就算输了也没关系，这破地方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我早就想回家了。”
　　这里都是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王泽在美国读书，后来家人转回国内做生意，他跟不上这里的学习进度，也不想继续学这些枯燥的东西，所以报名了选秀。杨帆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孩子早早就培养了多门才艺，王泽学了八年的吉他，唱歌很好听，长得又帅，他是一定可以留下来的。这样一来名额就又少了一个。
　　“我还是很想留下来的，我姐姐在读大学，我得赚钱养她。”
　　“你赚钱？那你爸妈呢？他们不给你钱吗？”
　　“他们很早就去世了。”
　　王泽默了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道：“那你姐姐很辛苦啊，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姐姐，我妹整天就知道找我要钱买什么漫画小卡。”
　　话题被岔到了现在流行的男明星身上，两个人回到宿舍睡下，第二天最终考核，杨帆顺利留了下来。他在后台卸妆时还有些恍惚，直到王泽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去参加今晚的聚餐。

　　“谢谢林姐，以后就麻烦您费心了。”王泽几个人一同向老板王宁敬酒。
　　王宁笑道：“我也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大红大紫，大家一起努力！”
　　“我们最近就有一场活动要你们去暖暖场子，出场费和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到你们银行账户上了。这还是个开始，以后大家好好努力，咱们这个组合肯定会火起来的。”
　　众人轮着敬了一圈，话题也渐渐发散开，杨帆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他瞪大了眼睛。五千！出场费五千！还有工资，个十百千万......一万五加五千，两万！
　　“来来来，弟弟们，这是接下来的正式合约，你们一人一份，大家都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签约了。”
　　王宁看了一眼他们的经纪人，李芳把打印好的合约递给杨帆，杨帆本想带回家仔细看看，但瞥见王泽几人利落地在上面签了字，他又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甲方乙方足足写了四五页纸的合同，看也看不懂，反正大家都签了，王泽比他聪明也直接签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于是，怀着对未来挣钱的满心期待，他在签字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杨帆。
　　王宁拿到手看了一眼众人的签名，满意地笑了笑，“李芳，咱们这几个孩子是不是要取个艺名啊？”
　　李芳道：“行啊，一会儿我找几个算卦先生算算...要不老板您帮他们取几个，沾沾您的财运。”
　　王宁笑着摆手，“我？我不行，我哪儿会这个，回去再说吧。”

　　夜色渐浓，李芳从电梯出来到地下停车场，拿出手机拨通了章易霖的电话。
　　“章总，杨帆的合同已经签好了。”
　　章易霖双腿搭在茶几上，无聊地摆弄遥控器，本来看着动画片昏昏欲睡的他立刻清醒了一半。“他没说什么吧？”
　　“没有。”
　　“那接下来要怎么安排他？”
　　他勾了勾嘴角，“正常安排，他不是想要钱吗？这个月先让他好好挣，缺什么资源告诉我，我去帮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