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夜之歌》朵朵拉

3、黑夜2

　　月光，沙滩。远处是海浪的拍击声。本该宁静的夜，却暗潮汹涌。我独自站在海边，右手擎着一团火光，左手拖着沉重的包裹。前方波浪翻滚处，月影憧憧。忽然几个黑点闪现，逐渐放大，约有四五个人正朝海边飞来。我扬起手中火光，示意方位。

　　噗！一根箭矢直入右小臂，鲜血缓缓流淌。我怔住，思维麻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噗噗噗，连续三根箭矢直入胸口，鲜血喷涌。

　　来不及思考，我一个侧身扑倒，熄灭掌心火光，摸向胸口，掏出一把短小的袖箭，连续放箭数次，只听见前方扑通扑通的落水声，继而是哗啦啦的滑水声。我起身向后跑去，脚步如猫一般轻盈，边跑边放箭，直到前方再无声响，才停住脚步。

　　胸口鲜血依旧在流，手臂箭羽折断，也血流如注。我轻抚伤口，却不觉疼痛。只是思维逐渐飘渺，像要窒息一般，神志不清。

　　“玛琳娜！玛琳娜！”
　　远处人声嘈杂，还夹杂着陌生的哭喊声。一个白衣男子领着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匆匆奔到我身前。凭借月光，我看到他的脸，肤色白皙，细眉凤眼，鼻梁高挺。我疑惑地摇摇头，再摇摇头，然后瘫倒在地上。

　　我没睡着，只是思维有些断断续续。下一个场景，白色空旷的房间，灯光白得耀眼。中间是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而我安然卧身其上。身覆丝被，不着衣物，胸口缠着绷带，右臂也被固定在一边的金属板上。没有痛感，只有思维的无力感。

　　吱呀。房门旋开，一个身穿黑白条纹长袍的女人走进来，端着一个托盘，试探性地看着我。我不语，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发光源，表示我的不适。她微微一笑，走过来把托盘搁置在床头桌上，打了一个响指，灯光瞬减，只余萤火般的微光。然后她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转头看了看托盘里的事物，是一杯散发着清香的液体，一块类似三明治的面包。我没有感觉到饿，所以不去理会。
　　房门又开。白衣长袍的男子走入。我歪着头看他，那如女人一样魅惑的容颜，让我轻声笑了起来。

　　“玛琳娜，对不起，昨晚让你受伤了。”他靠近床边，俯身看我。细长白皙的手指拂过我的面颊。冰凉的触觉，稍纵即逝。然后是无限放大的面孔，鼻息相融，唇瓣相触。我刚想反抗，他就飘离了我的身侧，定定地看着我，如看一道美餐，轻声说道：“你身体不适，我就不勉强你了。早点恢复。”

　　喉咙紧缩，想询问他一些事情，却无法开口。只能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在海滩上，是他救了我吧？我本想说谢谢，但是想起他侵略性的动作，还是罢口了。

　　思维又停滞了。再次睁开眼时，还是同样的房间。身侧坐着一个少年，褐色卷发微长，肤色稍白，身穿蓝色长袍。见我转醒，高兴地呼喊着：“玛琳娜！玛琳娜！”
　　我皱了皱眉，这个少年好熟悉。可是记不起来了。
　　“哦，你肯定还在怪我……”少年沮丧地低下头，喃喃自语，“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他突然跪倒在地，抓住我没有受伤的左手，按在他的胸口，几欲流泪，“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是这样……可是那天的你太奇怪了，我们都不太正常……”

　　那天？哪天？我摇了摇头，张口欲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痛心疾首的摸样让人心疼。然后他的左手牢牢握住我的左手，一股奇异的电流直涌。大脑瞬间刺痛的感觉。我看见眼前似有一张透明的纸，上面写着几句话。少年对我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眼前的字迹如下：亲爱的玛琳娜，你知道的，在哥哥的监督下，我们还不能随心所欲。但是我早晚会帮你摆脱他的束缚。那天在茶馆里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太突兀了，请你原谅。
　　最爱你的安德烈

　　吡，字迹消失。我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亲爱的，安德烈刚才来看过你了吧？”
　　我思考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走进来的白衣男子。他魅惑一笑，坐在我身侧，俯首为我拆理手臂上的绷带。

　　“这么多天了，你的伤应该好了。”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我的锁骨，停在胸口，然后轻轻一点。
　　浑身一阵颤栗，我看到我所面对的天花板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将整个大床映在其中。镜子中的女人红色长发如火般妖娆舞动，皮肤晶莹雪白，身上不着一物。
　　白衣男子轻扯腰间束带，长袍滑落在地。裸露的身躯向我倾倒。

　　我急了，挣扎着坐起，努力用丝被护住身体，而他依旧魅惑地看着我，如饿狼一样缓慢爬过来。

　　意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喷薄，脑海中无数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似要窒息一般，我在昏迷的前一瞬冲口而出：“你TM是谁啊？给老娘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