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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杏林 第六十七章 ...

  •   第六十七章杏林

      雨停以后,山里的天亮得格外快。

      晏知闲醒来时,窗外已经有鸟叫。

      不是京城屋檐底下那些麻雀。

      声音隔着一层薄雾,从很远的林子里传进来,一声接一声。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

      身后的人还在。

      沈雁回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呼吸很稳。

      晏知闲往窗子方向看。

      窗纸已经亮透。

      “沈雁回。”

      身后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

      “沈雁回。”

      这回腰间的手收紧一点。

      “醒着?”

      沈雁回声音还带着睡意。

      “刚醒。”

      “什么时辰?”

      “不知道。”

      晏知闲笑。

      “你也有不知道时辰的时候。”

      沈雁回终于睁眼。

      没有立刻起来。

      反而低下头,额头碰了一下晏知闲后颈。

      “今日不用赶。”

      “杏林呢?”

      “不会跑。”

      “花可能谢。”

      “昨天下雨。”

      “所以?”

      “今日应该更好看。”

      晏知闲转过身。

      “你又知道?”

      “猜的。”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谁也没急着起。

      沈雁回刚睡醒时眼神比平日松,头发也难得有几根乱着。

      晏知闲抬手替他拨了一下。

      手没收回来。

      顺着眉骨往下。

      最后碰到嘴角。

      沈雁回看着他。

      晏知闲也看。

      没有谁先说话。

      片刻后,沈雁回低头。

      早晨的吻比昨日下午安静。

      晏知闲原本只是想碰一下,沈雁回贴上来以后,他便顺势搂住对方的腰。

      两个人还困。

      亲得也慢。

      唇瓣磨过几下。

      分开一点。

      又重新碰上。

      沈雁回舌尖轻轻扫进来时,晏知闲眼睛闭上,含住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被子里热。

      身体又贴得近。

      昨日亲吻时那种无法忽略的反应很快又有了。

      这回谁都没惊讶。

      晏知闲甚至没停。

      只是亲到一半,手掌顺着沈雁回后腰慢慢往下按了一点。

      沈雁回的呼吸明显沉下来。

      腰间的手也跟着收紧。

      晏知闲嘴角一弯。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雁回已经吻住他。

      比刚才深了不少。

      舌尖缠上来时,晏知闲被亲得往枕头里退了半寸。

      他笑了一声。

      胸口都跟着震了一下。

      沈雁回停了停。

      “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笑。”

      “发现你早上也挺精神。”

      沈雁回看了他两息。

      这回听懂了。

      晏知闲眼里的笑更明显。

      “听懂了?”

      沈雁回没和他争。

      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起床。”

      晏知闲不动。

      “你转移话题?”

      “不是。”

      “那是什么?”

      “再不起,杏林就到中午了。”

      晏知闲终于笑着坐起来。

      “行。”

      “今日先放过你。”

      沈雁回也起身。

      晏知闲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

      心想这句话究竟是谁放过谁,还真不好说。

      ——

      昨夜洗过的靴子已经干了。

      只是晏知闲那双原本光洁的新靴,再也回不到出京时的样子。

      鞋边留着几处洗不掉的浅泥痕。

      他坐在廊下看了半天。

      掌柜正好端着早饭过来。

      “还能穿。”

      “我知道。”

      “再走两回就看不出了。”

      晏知闲抬头。

      “为什么?”

      “全旧了。”

      沈雁回在旁边笑。

      晏知闲把靴子穿上。

      “你们两个今日都很会说话。”

      掌柜端着粥走了。

      沈雁回在他旁边坐下。

      晏知闲忽然把腿往前伸。

      “绑腿。”

      沈雁回低头。

      “今日没雨。”

      “路还有泥。”

      “你自己会。”

      “昨日也是你绑的。”

      沈雁回看了他片刻。

      最后还是弯腰拿起布条。

      晏知闲靠在廊柱上。

      心安理得。

      “紧一点。”

      “昨日不是嫌勒?”

      “昨日是昨日。”

      “这样?”

      “可以。”

      另一只也绑好。

      晏知闲低头看了一眼。

      “比昨日熟练。”

      “绑两次都会。”

      “以后可以专门带你出门。”

      “做什么?”

      “给我绑腿。”

      沈雁回站起来。

      “只做这个?”

      “还可以背行李。”

      “还有?”

      晏知闲想了想。

      “晚上暖床。”

      沈雁回看他。

      这回轮到晏知闲先笑。

      “怎么?”

      沈雁回没回答。

      只在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捏了一下他后颈。

      晏知闲立刻回头。

      “你现在还会动手了?”

      沈雁回已经去拿水囊。

      “吃饭。”

      ——

      杏林在东南坡。

      从客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昨夜的雨把路洗得很干净。

      山间还有湿气。

      偶尔踩到背阴处,土是软的。

      好在今天太阳出来了。

      越往上,雾散得越快。

      第一株杏树出现时,晏知闲甚至没认出来。

      花开得并不满。

      一枝上有白有粉。

      有些已经完全舒展,有些还只是小小的花苞。

      再往前几步,树一下多起来。

      不像园子里那样一排一排。

      山里的杏树长得没规矩。

      高低不一。

      有的贴着坡。

      有的从石缝旁伸出来。

      枝条挨着枝条。

      昨夜的雨珠还挂在花瓣边缘。

      太阳一照,亮得很。

      晏知闲停下。

      沈雁回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晏知闲才往里面走。

      “比你说的多。”

      “今年开得早。”

      “你以前什么时候来的?”

      “月底。”

      “那时怎么样?”

      “已经快谢了。”

      “你自己来看谢掉的花?”

      “路过。”

      “又是路过。”

      沈雁回看他。

      “我以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好。”

      “现在知道了。”

      “嗯。”

      杏林里已经有人。

      不多。

      两个书生坐在坡下写东西。

      远一点有一户人家带着孩子。

      再往深处,几乎看不见人。

      晏知闲随便挑路。

      没有往最高处走。

      看见哪棵树顺眼就过去。

      有一株枝条压得很低。

      他抬手碰了一下。

      花瓣被雨水泡软。

      指尖刚碰上去,一滴水便顺着花瓣落下来。

      正好掉到手背。

      “凉。”

      沈雁回站在他后面。

      “刚下过雨。”

      “我知道。”

      “那你还碰。”

      晏知闲回头。

      “沈大人,你这句话是不是昨日说过?”

      沈雁回想了想。

      “说过。”

      “换一句。”

      “别把花碰掉。”

      晏知闲笑。

      “更没意思了。”

      手倒真收回来。

      两个人继续走。

      后来在一块大石边停下。

      晏知闲坐上去。

      沈雁回把带来的水和糕点拿出来。

      没有桌。

      也没有茶。

      糕点包在油纸里,压得有一点碎。

      晏知闲捏起一块。

      “出来以后吃什么都这样。”

      “哪里?”

      “难看。”

      “味道一样。”

      “所以你不懂。”

      沈雁回也拿了一块。

      “你吃么?”

      “吃。”

      “那就行。”

      晏知闲咬了一口。

      还是昨天客舍做的枣泥糕。

      甜得不重。

      他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那包麦芽糖呢?”

      “在房里。”

      “没带?”

      “太甜。”

      “我要给郭小满。”

      “回去再带。”

      “你别半路吃了。”

      “我不喜欢太甜。”

      “昨日是谁把我剩下那半块吃了?”

      “你不要。”

      这逻辑也没错。

      晏知闲没法反驳。

      他拿水喝。

      沈雁回坐在旁边。

      山风穿过杏枝。

      花瓣偶尔掉下来。

      一片落到沈雁回肩上。

      晏知闲看见。

      没马上拿。

      盯了几息。

      沈雁回侧头。

      “怎么?”

      晏知闲伸手把花瓣捻下来。

      “没什么。”

      他没有扔。

      放到自己掌心看了看。

      沈雁回问:“要留?”

      “留这个做什么?”

      “夹书。”

      “干了就不好看。”

      “嗯。”

      晏知闲最后还是把花瓣吹走。

      它落到石头边。

      风一来,很快又没了。

      两个人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没有一直说话。

      谁也没觉得无聊。

      ——

      下山前,晏知闲临时改了主意。

      旧寺不去了。

      沈雁回问:“为什么?”

      “今日太阳好。”

      “所以?”

      “我想沿河走。”

      从东南坡下去,有条河道能绕回客舍。

      比去旧寺远。

      却不陡。

      沈雁回把山图收起来。

      “走。”

      晏知闲看他。

      “你都不坚持?”

      “旧寺下次去。”

      “你以前不是很爱按原来的安排走?”

      “以前一个人。”

      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

      晏知闲却仍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把手里的空水囊扔过去。

      “那你拿。”

      沈雁回接住。

      “为什么?”

      “你说的让我高兴。”

      “所以让我背?”

      “对。”

      沈雁回笑着挂到自己身上。

      河边的路果然好走。

      只是远。

      中间经过两处村落。

      一小片早开的油菜花。

      还有一座只够两个人并肩过的石桥。

      晏知闲在桥中央停了一下。

      往下看。

      水比昨日涨了不少。

      “这里夏天是不是更深?”

      “应该。”

      “可以下水么?”

      “这里不行。”

      “为什么?”

      “水急。”

      “那哪里能?”

      “再下游一点。”

      “下次去。”

      “好。”

      晏知闲走过去。

      沈雁回仍站在桥上。

      “你怎么不走?”

      “看路。”

      “看什么路?”

      “夏天可以下水的地方。”

      晏知闲站在桥另一头笑。

      “你现在就记?”

      沈雁回走过来。

      “省得下次找。”

      这一整日,他们都没再提明日回京。

      直到太阳快落山。

      客舍屋顶出现在前面。

      晏知闲看见以后,脚步才慢了一点。

      “真到最后一晚了。”

      沈雁回也看着前面。

      “嗯。”

      “明早骑回去。”

      “嗯。”

      晏知闲没嫌他只会嗯。

      两个人一起走回去。

      ——

      晚饭比前两日丰盛。

      掌柜知道他们明早走,额外做了山鸡。

      还温了一小壶酒。

      晏知闲看到酒才想起来,这三日竟然一直没喝。

      “你要么?”

      他给沈雁回倒。

      “少一点。”

      “沈大人出门也这么守规矩?”

      “明日骑马。”

      “明早再说。”

      晏知闲给他半杯。

      自己一整杯。

      酒不烈。

      带一点山果香。

      喝到最后,壶空了。

      晏知闲脸上没什么变化。

      眼睛却比平时亮一些。

      掌柜把碗碟收走。

      又问明早几时备马。

      沈雁回答:“辰时。”

      晏知闲立刻看他。

      “这么早?”

      “回京要几个时辰。”

      “午后回不行?”

      “你后日万通没事?”

      “有。”

      “我也要回署。”

      晏知闲啧了一声。

      “出来玩还惦记上值。”

      “你刚才也说万通有事。”

      “所以我没说你错。”

      掌柜在旁边忍笑。

      “辰时备马?”

      晏知闲摆摆手。

      “备吧。”

      门关上。

      房里只剩两个人。

      窗外天还没全黑。

      远山沉成一片很深的青。

      晏知闲没有像前两日那样马上洗澡。

      先站在窗边。

      沈雁回在后面收拾明早要带的东西。

      衣裳叠好。

      山图收起来。

      剩下没吃的糕点放进油纸包。

      那包太甜的麦芽糖也被塞到最外面。

      晏知闲回头看见。

      “真给郭小满带?”

      “不是你买的?”

      “我以为你会扔。”

      “为什么扔?”

      “放两日了。”

      “没坏。”

      晏知闲笑。

      “沈雁回。”

      “嗯?”

      “以后我若跟你一起住,大概什么东西都扔不掉。”

      沈雁回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要扔?”

      “旧了。”

      “能用。”

      “难看了。”

      “还能用。”

      “我不喜欢了。”

      “那可以收起来。”

      “……”

      晏知闲靠在窗边。

      “你看。”

      “什么?”

      “已经开始了。”

      沈雁回没听懂。

      晏知闲也没解释。

      只是笑。

      天彻底黑以后,热水送来。

      这次沈雁回先洗。

      晏知闲坐在床边翻那本三日里几乎没看过几页的书。

      翻着翻着,发现里面夹了一样东西。

      一小片已经半干的杏花。

      他愣了一下。

      明明白日里那片被他吹走了。

      这不是同一片。

      大概沈雁回后来捡的。

      花瓣有一点卷。

      压在纸页里。

      晏知闲盯了片刻。

      屏风后水声停了。

      沈雁回出来。

      身上只穿了中衣。

      发梢还湿。

      晏知闲举起书。

      “这是什么?”

      沈雁回看见那片花。

      “杏花。”

      “我知道是杏花。”

      “下午放的。”

      “你不是说夹书?”

      “嗯。”

      “我说干了不好看。”

      沈雁回走近。

      “我觉得可以。”

      晏知闲低头又看一眼。

      “你什么时候捡的?”

      “你走前面的时候。”

      “还偷偷捡?”

      “没有偷偷。”

      “我没看见就算。”

      沈雁回坐到旁边。

      “那现在看见了。”

      晏知闲把花重新夹回去。

      “行。”

      书合上。

      放到床边。

      他转头。

      沈雁回正拿干巾擦头发。

      晏知闲伸手。

      “给我。”

      “做什么?”

      “偶尔也伺候你一次。”

      沈雁回把巾子递过去。

      晏知闲跪坐到床上。

      “低头。”

      沈雁回真的低下一点。

      晏知闲给人擦头发显然没有沈雁回那么有耐心。

      擦了没多久便嫌麻烦。

      “你头发怎么这么多。”

      “和你的差不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晏知闲随口道:“我的好看。”

      沈雁回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有。”

      晏知闲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湿发从指间滑过去。

      沈雁回就在他身前。

      两个人靠得很近。

      晏知闲忽然不擦了。

      巾子搭在沈雁回肩上。

      目光慢慢落下来。

      停到唇上。

      沈雁回也抬眼。

      房里很静。

      隔壁有人走过。

      脚步很快过去。

      晏知闲拇指碰到沈雁回下唇。

      “今天还没怎么亲。”

      沈雁回道:“早上亲过。”

      “那都多久以前了。”

      “嗯。”

      晏知闲看着他。

      “嗯是什么意思?”

      沈雁回握住他手腕。

      低头亲了亲指尖。

      “现在补。”

      晏知闲眼里的笑意刚起来。

      沈雁回已经靠近。

      唇贴上来。

      第一下很慢。

      像真的在补白日少掉的那些亲吻。

      晏知闲跪坐在床边。

      沈雁回坐着。

      高度正好。

      他一只手还搭在沈雁回肩上,另一只慢慢绕过后颈。

      吻了几下。

      呼吸开始混在一起。

      沈雁回的手从腰间环过去。

      隔着薄薄的中衣。

      晏知闲刚洗过手,指尖还有一点凉。

      碰到沈雁回后颈时,对方肩背轻轻绷了一下。

      他察觉到。

      故意用指尖又碰了一次。

      沈雁回吻得更深。

      舌尖很快探进来。

      晏知闲没有退。

      闭着眼迎上去。

      白日走了一整天,身体原本还有些疲惫。

      此刻却像被一点点唤醒。

      舌尖纠缠得越来越久。

      沈雁回掌心贴着他的腰。

      慢慢往后收。

      两个人胸口紧紧贴到一起。

      晏知闲呼吸乱了。

      仍旧没有松开。

      反而把人搂得更紧。

      他很快又察觉到沈雁回身体的变化。

      比昨日下午更明显。

      隔着两层薄衣。

      贴得这么近,根本无处可藏。

      晏知闲唇间停了一瞬。

      沈雁回也停住。

      两个人鼻尖几乎还碰着。

      呼吸都重。

      这回晏知闲没笑他。

      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欲望来得很直接。

      身体甚至比脑子更早知道,今晚和前两晚不一样。

      晏知闲看了沈雁回一会儿。

      手从后颈慢慢滑到胸前。

      隔着中衣按了一下。

      能感觉到心跳。

      比平日快。

      “沈雁回。”

      “嗯。”

      “今晚最后一晚。”

      沈雁回目光很深。

      “我知道。”

      “明日回京。”

      “嗯。”

      晏知闲手指勾住他的衣襟。

      “那今晚别睡那么早。”

      这一次沈雁回没有再问他是什么意思。

      只看着他。

      几息以后,抬手摸上晏知闲脸侧。

      “想清楚了?”

      晏知闲眉梢微微一抬。

      “你觉得我是喝醉了?”

      “没有。”

      “那还问。”

      沈雁回的拇指擦过他嘴角。

      “我想听你说。”

      晏知闲安静了一瞬。

      很快便笑了。

      “想。”

      “想和你。”

      这两个字说得一点都不含糊。

      沈雁回眼底最后那点克制也松了。

      重新吻下来。

      这次和刚才完全不同。

      晏知闲刚抬起脸,后颈便被托住。

      唇舌很快缠得深。

      他被亲得身体往后退。

      膝盖在床褥上挪了两下。

      沈雁回跟着靠近。

      晏知闲一只手撑到床边。

      另一只依旧抓着他的衣襟。

      布料很快被揉出皱褶。

      呼吸越来越乱。

      中间短暂分开一次。

      晏知闲才喘过半口气,沈雁回已经亲到他嘴角。

      再往下。

      落到下颌边。

      晏知闲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手指从肩上收紧。

      “这里?”

      沈雁回低声问。

      晏知闲偏了偏脸。

      没有躲。

      “你继续。”

      下一吻落到颈侧。

      很轻。

      却比嘴唇更容易让人发麻。

      晏知闲呼吸顿了一瞬。

      沈雁回又亲了一下。

      这次更靠近耳后。

      晏知闲终于忍不住抬手按住他后脑。

      “沈雁回。”

      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稳。

      沈雁回抬头看他。

      晏知闲眼尾有一点被热气熏出来的红。

      不是羞。

      只是呼吸和欲望都压不住以后自然留下的痕迹。

      他仍旧直直看着沈雁回。

      “你故意的?”

      “什么?”

      “昨日才发现这里。”

      沈雁回没有否认。

      “你会躲。”

      “我没躲。”

      “刚才躲了一点。”

      晏知闲笑了一声。

      下一刻直接把人拉回来亲。

      “那你试试我到底躲不躲。”

      沈雁回的手掌沿着后背慢慢往上。

      隔着衣料摸到肩胛。

      又往下。

      停在腰侧。

      晏知闲最开始还在亲他。

      很快被那只手弄得分了一下神。

      衣带什么时候松的,他甚至没立刻注意。

      只觉得腰间少了一层束缚。

      衣襟微微散开。

      沈雁回的手没有急着探进去。

      只是从敞开的衣缘碰到一点皮肤。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时,晏知闲呼吸骤然一乱。

      身体也本能地往前。

      两个人贴得更紧。

      这一下,彼此的欲望都再清楚不过。

      沈雁回停住。

      晏知闲却伸手握住他手腕。

      没有拿开。

      反而带着那只手往自己腰后压了一点。

      “别停。”

      沈雁回看了他很久。

      随后低头。

      吻再次落下来。

      晏知闲眼睛闭上。

      手也没闲着。

      沈雁回的中衣被他从腰间扯松。

      衣襟散开一点。

      他掌心直接贴上胸膛。

      温度比想象中高。

      肌肉在手下随着呼吸绷紧。

      晏知闲摸了一下。

      嘴角又有点笑。

      沈雁回抓住他的手。

      “笑什么?”

      “平日穿得太齐整。”

      晏知闲指尖又往下滑了一点。

      “没看出来。”

      沈雁回没问他看出什么。

      只是吻住他。

      这一次晏知闲自己倒到床里。

      没有被推。

      也没有被迫。

      他往后退的时候,还用手勾着沈雁回颈后,把人一起带下来。

      床幔轻轻晃。

      白日夹进书里的杏花还压在床边那本书里。

      谁也没再看。

      沈雁回的手第一次真正越过了此前每一次停下的位置。

      晏知闲身体起初明显绷紧。

      很快又在他的亲吻里一点点松开。

      有些地方从没被这样碰过。

      哪怕隔着衣料,也足以让呼吸完全失去原本的节奏。

      晏知闲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沈雁回看见。

      低头亲开。

      “别咬。”

      “你管我。”

      说话仍旧是平日的语气。

      只是尾音有些散。

      沈雁回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咬我。”

      晏知闲怔了怔。

      随即真的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不重。

      沈雁回没有退。

      晏知闲松开以后自己先笑。

      “你今天是什么都敢说。”

      “只对你。”

      这一句落下来。

      晏知闲眼里的笑反而慢慢收了。

      他抬手摸到沈雁回脸侧。

      没有逗。

      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主动吻上去。

      后面的亲吻变得很长。

      长到中间分开几次。

      又重新开始。

      衣裳一点点松散。

      有人抬手时衣料从肩侧滑下来。

      有人俯身时,皮肤第一次真正贴到一起。

      比隔着衣服时更热。

      晏知闲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沈雁回手掌贴在他后背。

      停住。

      “可以么?”

      晏知闲睁眼。

      “可以。”

      “若不舒服——”

      “我会说。”

      昨日他说过的话。

      今天又说了一遍。

      沈雁回点头。

      没再反复确认。

      晏知闲反而勾住他后颈。

      “你再问,我就觉得你临阵反悔。”

      沈雁回低头看着他。

      “不会。”

      “那就过来。”

      这一次之后,房里的话越来越少。

      亲吻和呼吸占据了更多时间。

      晏知闲最初还时不时说两句。

      到后来被沈雁回亲得只剩下零碎的声音。

      他并不喜欢自己完全失去主动。

      所以每次沈雁回稍微松开,他又会自己追过去。

      有时亲嘴唇。

      有时沿着下颌落下。

      也会在沈雁回颈侧故意留下一个比刚才更重的吻。

      沈雁回身体绷住时,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也有今天。”

      结果很快便笑不出来。

      沈雁回一只手扣在他腰后。

      重新把人抱紧。

      动作比之前更直接。

      晏知闲呼吸骤然断了一瞬。

      手指立刻抓住沈雁回肩膀。

      “沈雁回。”

      “嗯。”

      “你……”

      后面没说完整。

      沈雁回停住了一点。

      晏知闲闭着眼缓了几息。

      再睁开时,眼神还是清楚的。

      “继续。”

      声音很低。

      却没有犹豫。

      这一晚他们终于越过此前停下过的那条线。

      并不仓促。

      也没有谁被另一方带着走。

      晏知闲仍旧会伸手,会主动,会在沈雁回太过克制时直接把人拉回来;沈雁回也没有把所有选择都推给他,确认以后,便认真得近乎不给退路。

      有些反应比他们自己预想得更强烈。

      身体贴紧时谁都藏不住。

      晏知闲后来甚至觉得自己此前拿沈雁回那些反应逗了那么多次,多少有点自讨苦吃。

      因为等真正到了床上,沈雁回根本不像他从前想象中的那种“好说话”。

      该慢的时候很慢。

      可一旦知道晏知闲接受,便不会只停在若有若无的试探。

      晏知闲一开始还能低声指使他。

      “慢一点。”

      “这里。”

      “别碰那儿。”

      后来那些话越来越短。

      偶尔只剩名字。

      沈雁回每一次都听得见。

      也真的会停。

      或者换一种更让他舒服的方式。

      晏知闲渐渐连眼睛都懒得睁。

      身体却诚实得很。

      靠近。

      收紧。

      在对方怀里寻找更贴合的位置。

      沈雁回低头亲他的时候,他总会抬起脸接住。

      像无论前面发生了什么,最后都还是要回到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边那盏灯已经烧短一截。

      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时,晏知闲躺了很久都没想动。

      沈雁回也没催。

      只是把人抱住。

      晏知闲脸埋在他肩侧。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

      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沈雁回。”

      “嗯。”

      “我现在不想说话。”

      沈雁回手掌顺过他后背。

      “那就不说。”

      “你也别说。”

      “好。”

      安静了片刻。

      晏知闲忽然道:“水。”

      沈雁回起身。

      晏知闲立刻睁眼。

      “你去哪?”

      “给你倒水。”

      “哦。”

      又重新倒回去。

      沈雁回端水回来。

      晏知闲懒得坐。

      最后被人扶起来一点。

      靠在沈雁回胸前喝了半杯。

      “还要?”

      “不要。”

      杯子放回去。

      沈雁回低头看他。

      晏知闲眼睛半闭。

      头发早乱了。

      衣服更不用说。

      床边地上还落了一件。

      晏知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收。”

      “嗯。”

      “还有水。”

      “我去拿。”

      “热的。”

      “好。”

      沈雁回当真什么都答应。

      晏知闲靠在床头看他出去。

      门合上以后,屋里只剩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又重新躺回去。

      累是真的累。

      可并没有后悔。

      一点都没有。

      甚至想起刚才某一段时,身体还会下意识重新绷一下。

      晏知闲闭上眼。

      没多久门重新打开。

      沈雁回端了热水。

      还带回来一条干净布巾。

      晏知闲看见以后笑。

      “沈大人准备得挺周全。”

      “掌柜给的。”

      “你跟他说什么?”

      “要热水。”

      “他没问?”

      “没有。”

      晏知闲想了一下客舍掌柜那张什么都看得懂的脸。

      “他大概也不用问。”

      沈雁回没接这句。

      先把散在床边的衣物捡起来。

      晏知闲看着他。

      “我的在左边。”

      “知道。”

      “那件别折了,皱得没法看。”

      “明日换另一套。”

      “最后一套也被你压过。”

      沈雁回动作停了一下。

      晏知闲看见。

      笑得肩膀都轻轻动。

      “现在知道?”

      “我明早熨一下。”

      “客舍拿什么熨?”

      沈雁回竟真在想。

      晏知闲伸手。

      “回来。”

      沈雁回走近。

      “衣服明日再说。”

      晏知闲抓住他手腕。

      轻轻一拉。

      沈雁回坐到床边。

      晏知闲靠过去。

      这一次没有什么更深的意味。

      只把脸贴到他肩上。

      沈雁回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发。

      晏知闲闭着眼。

      “刚才最后那一下……”

      沈雁回立刻低头。

      “疼?”

      “不是。”

      晏知闲停了一会儿。

      “就是没想到。”

      “什么?”

      “你力气那么大。”

      沈雁回:“……”

      晏知闲终于睁开眼。

      看见他难得不知道怎么接的样子,心情一下好了。

      “怎么不说话?”

      “下次注意。”

      晏知闲笑。

      “谁让你这么注意了。”

      沈雁回看着他。

      晏知闲自己先把脸重新埋回去。

      “算了。”

      “以后再说。”

      这回的“以后”没有任何迟疑。

      像北山以后还会来。

      海边以后会去。

      明年的上元也会一起。

      这一晚以后,也还会有很多以后。

      ——

      收拾完再躺下,已经很晚。

      灯彻底灭了。

      晏知闲原本背对着沈雁回。

      没多久便自己翻回来。

      沈雁回手臂也自然地伸过去。

      人重新被圈进怀里。

      身体都有些疲惫。

      却还是贴得近。

      晏知闲闭着眼。

      手搭在沈雁回腰上。

      过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黑暗里找了一下位置。

      亲到沈雁回嘴角。

      没亲准。

      沈雁回低头。

      重新吻了他一下。

      很轻。

      晏知闲这才满意。

      “睡吧。”

      “嗯。”

      “明日别辰时叫我。”

      沈雁回沉默一瞬。

      “马已经让人辰时备。”

      “让马等。”

      “……”

      “它又不上值。”

      沈雁回在黑暗里笑了。

      晏知闲听见。

      手往他腰上拍了一下。

      “笑什么。”

      “好。”

      “什么好?”

      “让马等。”

      晏知闲这才安静下来。

      山间夜里没有车声。

      也没有京城打更的声音。

      窗外偶尔有风穿过树梢。

      白日那片杏林就在不远的山坡上。

      而床边那本书里,还压着一片刚刚开始变干的杏花。

      第二日,辰时的马果然在院里多等了半个时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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