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她》消失的智齿

4、表白 “你先别说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这个年纪，是很容易对一个长相帅气，气质不凡，谈吐得体的同龄男性产生好感的，这半个多月，我们经常一起喝奶茶，准确来说，是你请我喝奶茶，一起去学校跑步打篮球，发微信聊天，这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情愫，这是正常的，也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但是，我目前正在考研，需要全身心投入其间，并且，我目前没有发展一段稳定感情的打算，所以，我决定，不和你做朋友了，对不起。”
　　“今天这顿饭，恕我不能奉陪，再见！”
　　帆影几乎是“逃”的方式离开了火锅店。她的心狂乱地跳个不停，间歇性地传来心碎的痛感，没事，时间是良药，会好的。
　　自那以后，帆影选择了留在家里复习。我达达的马蹄本就是个错误，我不是归人，我只是个过客。
　　自然也没再见过方凌洲。

　　考研结束后，帆影偷偷去了一趟自习室。时值冬日晚间，自习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她在阅读区读了一会儿小说，就回家了，没看见那个担心遇上又渴望遇上的身影。
　　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已经是另一年的6月中旬，她忍不住在短视频平台发了第一个照片记录。很快，七八条评论出现在底下。
　　“哇！同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来自高中同学。
　　“好样的！”来自前姐夫潘亚潇。
　　“恭喜小姐姐！校友哦～”来自研究生院校的本科小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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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为数不多的评论中，一个篮球头像的评论格外扎眼：“还在宜市？”
　　帆影点头像进去，这人只发了一个动态。一张窗外的风景照，在照片的最底端，是半个头顶，从背面拍的。乍一看，很容易让人产生“此人拍照技术不佳”的评价。
　　那扇窗户格外熟悉，窗外的风景也在记忆中渐渐清晰。帆影久未起涟漪的心湖又开始荡漾。
　　她一一回复评论，轮到这条时，犹豫许久，最终回了一条：还在。
　　她的账号后台私信立马出现此头像的信息：操场见一面。
　　大哥，没你我进不去学校啊！帆影正准备拒绝，那头又来了一条：晚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一条新消息紧随其后：买你爱喝的杨枝甘露。
　　过了好一会儿，帆影正斟酌字句，那边又出现一条：不见不散！
　　好吧，帆影放弃了挣扎。
　　她洗了个头，换上了一条刚买不久的白色缎面连衣裙。她身材很好，虽然不到一米六，但前凸后翘玲珑有致。临出发前，她还偷偷喷了点姐姐的香水。
　　她特意把共享单车停在了马路对面，然后步行到了校门口。
　　方凌洲似乎又长高了一点儿，依然穿着一身运动装和球鞋，抱着个篮球，神色异样地看着帆影走向他。
　　“嗨，好久不见！”
　　“大叔，我们进去一下。”方凌洲没回答她的问好，自顾自地和门卫打招呼。
　　帆影尴尬地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到了球场，方凌洲把球放地上，回过头来等磨磨蹭蹭离他几十米的人。
　　他忍不住迎面走过去。
　　见他快走到跟前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帆影转头拔腿就跑。心想：这人绝对是来报仇的，小命要紧！
　　可是，在大长腿面前，她的反抗简直就是徒劳。方凌洲一把抓住帆影的右臂，强迫她停下来。
　　“方凌洲你放开我，我说了对不起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帆影后面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了。见此情景，方凌洲只好放开了她。
　　“那你跑什么啊？”方凌洲轻声且无奈地说。
　　“我以为你要打我。”
　　方凌洲彻底没脾气了，他轻轻拉起蹲在地上的帆影，牵着她来到花坛边，往她手里塞了杯奶茶。
　　帆影边抽泣边吸，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了花坛边沿上。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方凌洲把玩着奶茶袋子里的冰块，冰块很快在他温热的掌心融化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
　　方凌洲掏出手机给她看，手机相册里一张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院校竟然和帆影的一模一样，专业是法学。
　　“嗯？你也考上了？”帆影瞪大了双眼。
　　“对呀，本来我去自习室就是想过个法考，知道你考这所学校的研究生后，我也报了名。”
　　“啊，我以为你每天是去自习室睡觉的。”
　　“谁睡觉去自习室睡？我在那听课好不好？”
　　“我以为……”
　　“你以为的不一定对，就比如那天我找你吃火锅，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
　　“然后你跑了。”
　　“你不早说，微信上说也可以啊，搞得我以为……”
　　“以为我每天无所事事，缠着你帮我买早餐和跑步，消遣你？”
　　这人真的很讨厌，她内心底一点龌龊，简直难登大雅之堂的恶毒想法全被揭了个干干净净。
　　“那，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我说了很多话，哪句话？”帆影的心湖上涟漪又阵阵泛起。
　　“你说你喜欢我。”对方倒是光明磊落，不吃压力。
　　“诶，这位男子，请自重。一年前说的话，怎么能作数呢？”
　　“可是我喜欢你！”方凌洲迫不及待地说。
　　帆影顿时立在了原地，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同打家劫舍般地直球表白。如果说，藏在心底里的那些情愫，只是少女怀春的幻觉，那此时此刻，她几乎感觉到身处云端般无措。
　　“你很难不让人动心！”
　　世间女子，若听到这句至高的赞美，很难不沾沾自喜，但转而会生出巨大的怀疑来。我同别个女子有什么不一样，值得荣膺襄赞。但帆影不同，她有自己的骄傲，比如她的理性和勇敢。
　　当初在火锅店里宣布不再做朋友，那是她对考研和恋爱的二择一，理性决定她选择了放下爱恋，那坦白心迹和现在答应在一起，都可以赞她勇气可嘉。
　　“我见你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方凌洲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你还欺负我，要我天天给你买早餐？”帆影的内心充斥着幸福，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喝彩。
　　“我想找机会跟你相处。”
　　“你知道你要的那些早餐每天要排多久的队吗？”帆影的幸福感强烈得几乎让她掉泪。
　　见状，方凌洲捏捏她的脸蛋，笑容满面地说：“辛苦我的小傻瓜了。”
　　这天晚上，两人把微信加回，电话拉出黑名单，畅聊到了凌晨才双双各自睡着。
　　方凌洲另一天早上醒来后，复盘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这才惊呼，帆影有着一般女性少有的果敢和有趣。
　　方：学校操场前不久翻新了，你没发现么？
　　董：没，光顾着看你了。
　　方：【冷汗】我本来约你到学校，是想让你跑跑步，感受一下的。
　　董：我发现我真是个撩汉高手。
　　董：然后呢？
　　方：然后你穿了裙子来。
　　董：好看么？
　　方：好看是好看，但是你不想感受一下新铺的草坪吗？
　　董：新铺的草坪不如旧的你。
　　方：【冷汗】你都哪里学的这些话啊？
　　董：情难自控，出口成章。
　　董：你就偷着乐吧！
　　方：不理你了，我先去洗澡！
　　董：洗澡前，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什么？
　　董：裙子在世俗看来，是约会装。
　　董：鄙人浸染俗世已久，没像你样的穿运动装赴约，是不如你典雅。
　　方：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董：文学里有种表现手法叫明褒实贬，你体会到了，可喜可贺！
　　方：我还是觉得你在骂我。【瘪嘴】
　　董：好了，不逗你了，你去洗澡去吧！
　　方：没心情洗了。
　　董：为何？
　　方：我发现你正训狗，我就是那条狗。
　　董：叫声来听听
　　方：汪——汪——汪——
　　帆影在床上笑得整个人都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