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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唤到天亮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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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很长。
长到整间公寓的隔音棉,第一次见证了比任何情歌都更炽热的频率。长到崔暮雪在失控的边缘,无数次地唤他的名字,而他每一次都回应她,用唇,用手,用身体里每一处滚烫的温度。
凌晨三点,崔暮雪蜷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沈千山的手搭在她腰上,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乖顺。
“沈老师,”她小声叫他,“你睡着了吗?”
“嗯。”他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应答,显然没睡。
她笑了,撑起身子,在黑暗里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切过他锋利的眉骨。她忽然低头,在他心口那道浅浅的旧疤上吻了一下。
“这里,”她贴着他的皮肤说,“以后归我了。”
沈千山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事后的、慵懒的水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拉上来,与自己额头相抵。
“早就归你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从你穿着我的衬衫,在冰箱前面被我拢好衣领那晚,就归你了。”
崔暮雪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颈窝。
“那协议呢?”她问,“真的作废了?”
他侧过头,唇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嗯。以后没有协议,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你。”
三个字,轻得像呼吸,却重得像誓言。
崔暮雪僵了一瞬,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她没有抬头,所以他看不见她骤然泛红的眼眶。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很小声地、带着鼻音地“嗯”了一下。
沈千山的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猫。窗外的天光渐渐泛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睡吧。”他说,“今天不录音。”
“那录什么?”
他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进她耳朵里:“录你打呼噜。”
“我才不打呼噜!”她抬头瞪他,眼底却全是笑意。
沈千山看着她,忽然伸手,把落在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深得像要把她刻进什么里。
“崔暮雪。”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
“那句‘我认输’,”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她微肿的唇瓣,“在棚里唱的时候,是唱给谁的?”
她望着他,明知故问:“你说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没再说话。可崔暮雪感觉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
后来有人问崔暮雪,那首《耳语》里最难的,是不是那句贴耳的气声。她想了想,摇头。
“最难的是,”她说,“忍住,不把那三个字,唱成真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千山在混音时,把那一小段呼吸,单独留了一条轨。他说那是整首歌里,最好的声音。
天大亮的时候,崔暮雪先醒了。
沈千山的手还环在她腰上,呼吸很轻,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肯彻底松开她。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丢人,才悄悄把脸凑近,在他下颌那道青色的胡茬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厨房很快飘起粥香。她穿着他的旧衬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把两枚溏心蛋打进锅时,听见身后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笑:“暮雪,你这是把我家当自己家了。“她回头,把锅铲一扬:“你家?“顿了顿,又小声补一句,“现在,也是我的了。“
粥煮好时,她把碗端上桌,回头看见他还靠在门框上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她挑眉:“看什么?“他走过来,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看我家户主。“她耳根一热,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少贫,吃饭。“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唇角弯着,忽然说:“以后《耳语》的副歌,那句'我认输',我来唱。“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沈老师,你这是当庭翻供?“他没答,只是把她的手攥进掌心,十指扣紧,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按。
沈千山走过来,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窗外有鸟叫,冰箱有嗡鸣,而他贴在耳边的心跳,是这里面最稳的那个频率。崔暮雪忽然觉得,所谓失控,大约就是心甘情愿,把余生所有的节拍,都交到这个人手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