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凋零 苏景辞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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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家外，苏景辞都混熟了。
他在家里来去自如，只有两个地方进不去。
一个是沈淮序的卧室。
沈淮序的卧室夜间不对他开放，沈淮序每次睡觉时都会把他拒之门外。
当然，苏景辞也不稀罕。
他之前在沈淮序的卧室里转悠过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家具，跟个样板间似的。
这里和其他地方的装修都不一样，客厅还有其他地方都是温暖典雅的法式风格，而卧室里却是极简的现代风，极为割裂，仿佛卧室里面才是沈淮序真正的风格。
这么冷冰冰的卧室，就算沈淮序求他进去，他都不会再进去的。
除了卧室，另一个地方就是家里常年上锁的那个房间。
做猫以后，苏景辞的好奇心成倍上涨，越不让他去的地方，他就越抓耳挠腮，想进去一探究竟。
他在沈淮序家里待了这么久，但至今不知道那个房间里到底长什么样子，又放着什么。
他原以为房间里放着保险柜之类的，保险柜里面装着贵重物件，但后来才发现不太像。
因为沈淮序经常会进去那个上锁的房间，一待就是许久，有时候甚至会待上一整天，每次出来，状态都很不对劲。
整个人死气沉沉，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毫无生机。
吓得苏景辞差点以为房间里面是什么和魔鬼交易的地方，不然沈淮序为什么每次出来都是这样子？
他很想进去看一看，可每次他跟在沈淮序后面，想要偷偷溜进去时，都会被沈淮序发现，然后被丢出来。
而且他观察过，关姨每次过来打扫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那个房间。沈淮序大概是跟关姨嘱咐过，不要打扫那个房间。这样的保密程度，让苏景辞更加好奇了。
当然，比起这个，苏景辞更加在意的是沈淮序的状态。
沈淮序不仅是从那个房间出来之后状态不对，其实大部分时候，他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以前苏景辞以为，沈淮序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面。
后面才发现，除工作外，沈淮序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发呆。
有时是盯着一旁的花，有时是望着外面的天空，常常一看就是许久。
沈淮序大部分时间看上去很平静，但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更像是没有情绪。
苏景辞故意去招惹他，他最多也只是弹一下小猫脑袋，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有时候，沈淮序状态又会变得非常差。他情绪明显低落，却又强撑着伪装，仿佛自己没事一样。
可他的脸色明明那么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连手也不自觉地发抖。
他就那样靠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只是盯着花出神，仿佛在自虐一般，
苏景辞有时候看不下去，就用爪子轻轻拍一拍他。
沈淮序会在这时一下子回神，把他抱进怀里，慢慢恢复成苏景辞熟悉的样子。
苏景辞这时候不会挣扎。虽然沈淮序是他的死对头，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把自己活成这样。
沈淮序的状态真的好差，不好好吃饭，经常饭只动了几口，过后又胃疼得难受，捂着胃直冒冷汗。也不好好睡觉，苏景辞有时半夜睡不着起来跑酷，常看到沈淮序的房间还亮着灯。
苏景辞不明白沈淮序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样，明明已经事业有成，那就该好好享受生活，怎么会过成这样？
还有沈淮序常吃的那个药，苏景辞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不禁怀疑，沈淮序难道得了什么重病？
直到有一次，沈淮序吃药时不小心把药瓶忘在了台面上，就离开了。
苏景辞连忙跳上柜子，凑过去看那瓶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药名他没有听过，不过瓶身上写着，这药用于治疗抑郁症和焦虑症。
苏景辞一下子呆住了，抑郁症和焦虑症……沈淮序吗？
怎么可能？
那可是沈淮序啊，沈淮序怎么可能有心理疾病呢？
他记忆中的沈淮序，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各种竞赛中，有时他拿第一，有时沈淮序拿第一。
每次沈淮序赢过他时，总会露出他最讨厌的微笑看着他，眼睛很亮，满满都是笑意。
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
他想到沈淮序这段时间的表现，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来，沈淮序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苏景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沈淮序变成这样。
苏景辞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看到死对头过得不好，明明应该开心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不太好受，总觉得堵得慌。
他还是希望，沈淮序能过得好一点。
他心神不宁了好几天，直到周末，有一位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说拜访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来兴师问罪的。
来的人是一个已过中年的大叔，面容憔悴，眼睛浑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中年男人一进门，便劈头盖脸地骂道：“沈淮序，你什么意思？”
沈淮序笑意不及眼底，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小叔，好久不见。”
沈叔一摆手，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来。
“别假惺惺的，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一家人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你到底想怎样？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公司的股份、分红、位置全都没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还让人来查我的账，你是真要把我逼到绝路吗！”
沈淮序的笑意逐渐收敛，“小叔，你我心知肚明，我现在还留你一条命，是为了什么？”
沈叔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又是为了那个人！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家里人往死里整！我都说过了，那个人的死跟我没关系，那就是场意外！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是那个人命不好才会遇上这种事。”
沈淮序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苏景辞第一次见沈淮序这个样子，不怒自威，整个人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
他在一旁悄悄听着，一头雾水。那个人是谁？他们在说什么呢？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好让他们这些吃瓜群众吃得明白吗？
沈叔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换了个话题。
“还是说，你还在为了当年的事情怨恨我？当年你父母的死就是场意外。我当时确实很庆幸，很惊喜，一头钻进了权力的圈子，独揽公司大权，把公司一点点抓到我手上。我也承认，当时怕你和我争权，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对你不管不顾。但你父母的死和我无关，我虽然坏，但还没有到害人的地步。”
苏景辞愣住了，原来沈淮序的父母也早早就过世了，和他一样。难怪那几年，沈淮序会过得那样清贫。
沈叔继续说：“一报还一报，现在公司你也抢回去了，我手上的股份也全还给你了，我只想安度晚年，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沈淮序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小叔，我没想把你逼上绝路，你没做过的事，我自然不会追究。让人查账，不过走个程序。账要是干净，自然平安无事。”
接着，沈淮序转身，去拿一旁的文件。
就在这时，沈叔突然暴起，抓着桌上的茶壶就要砸过去。
苏景辞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吓了一跳，这一下要是砸下去，沈淮序肯定要出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猛地跳起来，扑到沈叔脸上，踩着他的头，用爪子拼命挠他的脸。
“啊啊啊！”
沈叔一边惨叫，一边想把猫拽下来。
但苏景辞早已适应这副身体，灵活得很，在他身上爬上爬下，挠了好几道血痕，对方愣是没抓到他。
沈淮序早就安排了人守在门外，听到屋里的动静，几个人立刻推门进来，控制住了沈叔。
沈淮序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人带出去了。
等人走后，沈淮序立刻去查看小猫的情况。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猫没有受伤，只是毛有些乱，这才松了口气。
他有些诧异，原本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想抓到小叔的把柄，更顺理成章地控制起来，却没有想到自家猫会冲出来保护自己。
被一只这么小的小猫保护，沈淮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力竭地靠在了沙发边上。
沈淮序看向一旁的花，小雏菊花瓣散落了一些，有些凋零，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手仍在颤抖。
苏景辞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想起了关姨的话，那样的亲人还不如没有，原来是这样。他有些难过，又蹭了蹭沈淮序。
沈淮序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随手拿了件外套，就要出门。
苏景辞觉得有些奇怪，沈淮序要去哪里？现在是周末，又不上班，这个时候出门要做什么？
苏景辞有些不放心，沈淮序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万一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
他想了想，跟在沈淮序的脚边，一起溜了出去。
沈淮序这时根本没注意，因为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他麻木地进了电梯，麻木地到了地下车库，打开车门，上了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沈淮序才看见副驾驶座上，猫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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