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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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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蓝从一团黑影诞生化人之后,环顾四周,眨巴了几下眼睛,一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四周的石头划破了包裹住她的黑夜,心脏一直跳得很厉害,她有点害怕,比起现在,她似乎更愿意呆在之前的那片黑雾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现状,花蓝看到一张十分漂亮的脸凑近,然后停住——
她看到黑得闪光的左边瞳孔里落了一滴泪,跟身后钟乳石上的水珠一起落下。
叮——
所以,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心跳得更快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人类,味道有点熟悉,鼻息跟自己之前每天感受到的一样,大概率没有恶意,否则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全须全尾的趴在这。
只是……
那张脸的所有者竟然上手要摸自己的脸?!
不行……有点太近了,花蓝一个没忍住,侧脸咬了他伸上来的手一口,原本她仅仅打算轻咬一下,姑且算是示威,不过第一次咬人,不好掌握力度,男生的虎口被咬了自己的虎牙咬了一个小窟窿,血顺着手背流到手臂,血色在惨白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线。见血了……花蓝有些不好的预感,浑身紧张起来,她怕对面会突然发动攻击,心里已经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男人只是盯着流血的手一直看,比不生气也不疑惑,好像在端详伤口——不,准确地说,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口。见对方并不打算反击,花蓝反倒有些愧疚了,舔了舔虎牙上沾着的血渍,又甜又涩,她看着对方还在流血的伤口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着本能凑上前去,用舌头舔掉手上的血。
舌头一开始贴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躲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疼?所以是害怕了吗?花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只能再抬头揣摩一下对方的表情,那张脸她现在算是真正看清了,头发随便挽起,眼下一片乌青,脸色跟手臂一样惨白,衬得嘴唇的红过于鲜艳了——跟他现在的笑容一样扎眼,开心吗?花蓝于是顺着刚才的做法,再次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虎口,她看到对方原本平静的瞳孔下流过一丝满足。虽然没受到伤害,但是花蓝看到对方不太对劲的样子本能想躲,于是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始慢慢后撤。
严玉看着自己用血浇灌出来的花蓝好不容易勉强化人,深感上天垂怜,没想到大家都失败的禁术自己竟然一次就成功了。稍稍美中不足的是,花蓝现在应该不认得自己了,否则目光不可能这样警惕,竟然还打算逃掉。看着被对方咬出的伤口严玉愣了一下神——嗯,这样也好,没有了关于自己的任何记忆,就能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没什么不好的,他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三年前,西郊远村。
大火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同时伴随着的是从村外涌进来的城府士兵。严玉的姥姥拼命把他往外赶,但他不想走,自己还有三天就要二十岁了,妈妈说过会一定会回来看他的。村民看到士兵,以为城主终于派人来救火了,结果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屠杀。士兵们似乎在找一个能对什么东西起反应的人,看到他们口中的“无用之人”全都变成刀下亡魂之后,村民奋起反抗,但势单力薄,最终被藏在角落里的严玉只能眼睁睁看着姥姥带领剩余的村民为守护村子与士兵同归于尽,他才知道自己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姥姥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告诉他,不要报仇,不要寻找罪魁祸首,不要暴露自己,一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远离尘世过自己的生活,耳边隐约传来逐渐逼近的马蹄声,姥姥狠狠推了自己一把——
跑!跑啊!我的好孙儿……
后面陆续赶来的士兵来来回回在村子里搜索了三天,确实没有找到对城主给的东西起反应的人或者尸体,再者西郊远村的周围被瘴气林包裹,即便是有漏网之鱼逃走没几天也会被毒死,回去复命不成问题,于是士兵全当死了。看着满地灰烬和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打算好酒好肉招待自己一顿再回王都复命。
是夜,营中起了大火,喝醉的士兵无一人发现,他们也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一个月后
严玉终于走过西郊远村周围的北瘴森林,映入眼前的是城中之城最繁华的一部分——王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会突然这么难受,仿佛感应到了一种不该感应的东西似的,涨得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此时被控制在王都中殿玲珑塔内的花蓝感受到自己无限域中的肋骨呼应,她有些激动也有点心慌,激动的是自己的东西终于可以找到了,心慌的是,肋骨现在出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城主的法器也感受到异动,知道了花蓝的塔人就在不远处,全然忘了几天前自己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要怎么找到这个人呢?能在王都接到感应,说明这个人已经在王都的结界之内了,人多眼杂,不好像之前那样直接屠村啊。
于是一日后,王都各个角落里出现了推恩令——以血邀金。顾名思义,大家通过主动捐血来换取金石,要的也不多,就是去指定医馆扎一下两只手的食指,各滴一滴在器皿中便可以换取10金石。如果不愿主动去指定医馆捐献的,那之后也会统计户籍,由士兵亲自上门收集。诏令一出,王都城民纷纷主动上门,由于排队的人太多,秩序不好维持,之后便改成也可以从医馆领器皿自己回去扎针取血之后再送回医馆即可,除了李德。
他是个郎中,只是有点怕疼。
不过好在他最近找到了一个替罪羊,前几天出门采药之时,他发现路边晕倒了一个俊秀小生,一看衣角褴褛满脸脏污,估计是流浪许久没有饭吃昏倒在道边的。本来李德是最不愿意管这些闲事的,又费钱又费力,只是这厮手里紧紧攥着一味珍惜草药,指头怎么扒也扒不开,李德无奈,只能连人带草药一起驼了回去。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倒在王郊的严玉被李德所救带回医馆,李德见他一无所有、脸色惨白、身形瘦弱,照顾了三天必定无以为报——
“那便以血相许吧。”
当时的李德不知道,事情坏就坏在了这几滴血上。原本自己只是王都众多普通郎中里最普通的一个,谁知交上血的第二天,就有浩浩荡荡的队伍上门迎接了,那架势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领头的说的是城主请李郎中进殿有要事相商。其实李德的内心是十分拒绝的,他虽然穷但又不傻,能让城主这么浩浩荡荡迎接的,要么是摊上事儿了,要么就是即将要摊上事儿了。虽然领头刚才说的是赏赐,李德还不知道那些帝王将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满门抄斩还跟你说是赏赐呢!总之,按照李德的生存逻辑,这么大的事儿绝对是他不想被摊上的——但是没有办法,他暂时做不出让自己的病人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行为来,何况外面那么大声都还没把躺在床上的人敲醒……
结果如他所料,刚被表面风光的迎到中殿,就立刻关了起来。李德早知道有今天,还不如那天不借那个来路不明小子的血,因为今天抽的更多!他才借了人家三四滴啊!怎么到自己来时就变成要一碗了?!这不是要他小命吗?!
更要命的来了,城主好像识破了他的小计谋,一直在逼问之前的那些血的所有者,三日之内交不出那人的行踪杀无赦。李德心想坏菜了,按照现在的情形自己可能要做一个有违医者传承的郎中了,不过最糟糕的并不是所谓的道德压力,关键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那厮到底醒没醒,没醒还好,醒了的话人有可能早溜了,王都天大地大的,自己上哪找去,更要紧的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依稀还记得长啥样……哦对,样貌!画像!
李德自从被关到中殿内之后,为了不被城主一个不高兴便小命不保,便开始疯狂展示自己的医术,药练了整整三天三夜,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全都在研究药理,极大提高了中殿的平均医疗水平,而且还凭着急中生智解决了几个医学难题,让殿内的医者感受到了深深的内卷。
城主拿到画像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在王都展开了搜寻,不出两日便找到了少年,为了试探他和关在玲珑塔里那个火精灵之间的感应,便把人直接带到了四方八殿之中,与此同时放出无数猛兽,一开始少年和这些东西打得有来有回,奈何猛兽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打不完,严玉牢记着姥姥的嘱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法,只是最后体力不支,不得已让四项飞鹰的利爪划破了耳垂,血顺着脸颊流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胸口猛烈的疼痛,严玉一个趔趄倒在花门齿虎的脚下,他有些自嘲地想——或许自己根本就无法过上姥姥口中说的安稳生活吧,既然城主那个老东西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那就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严玉狠劲挤了一下耳朵地伤口,血流满掌心,他可能无法完成姥姥的嘱托了……
就在这一刹那,玲珑塔的封印被震碎,严玉的心脏猛然又一抽动,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八方四殿中的猛兽被尽数烧毁。
而跟自己面对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都挡不住灵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