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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是最好的结果 结果出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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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那天。
宋春兰比程远山起得早。
她煮了粥。
又煎了两个鸡蛋。
程远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有事。”
“什么事?”
“你吃完就知道了。”
程远山笑了笑。
没有追问。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只是没人愿意先说出来。
——
医院走廊里。
他们等了很久。
医生终于从办公室出来。
手里拿着报告。
“程老师。”
程远山站起来。
“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
医生看了一眼宋春兰。
又看向程远山。
“您女儿的配型结果,不能算完全匹配。”
宋春兰的心一下提起来。
“那能不能用?”
医生点头。
“有可能。”
程远山问:
“风险呢?”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比完全匹配的供者要高一些。”
“高多少?”
“这个要结合您的具体情况,以及后续治疗方案来判断。”
程远山点点头。
“明白。”
宋春兰却问:
“那是不是不能做?”
医生摇头。
“不是不能。”
“只是……”
他停了一下。
“不是最理想的选择。”
——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
落在了三个人中间。
不是不能。
不是可以。
而是:
可以,但不够好。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真正的选择往往不是黑和白。
而是两个都不完美的答案。
——
出了诊室。
程远山走得很慢。
宋春兰跟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
他说:
“这样也挺好。”
她看他。
“什么挺好?”
“至少有办法。”
宋春兰没说话。
他又说:
“女儿有自己的家庭。”
“她愿意做已经很好了。”
“如果风险太大,就算了。”
宋春兰停下来。
“你又开始了。”
程远山回头。
“什么?”
“替别人做决定。”
“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她有风险。”
“嗯。”
“那让她自己决定。”
程远山沉默。
“她是你女儿。”
“她不是你的病人。”
宋春兰说完。
自己也安静了下来。
——
下午。
女儿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坐下来以后。
先问父亲:
“医生怎么说?”
程远山把结果告诉她。
她听完。
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
问:
“风险很大吗?”
程远山说:
“比最合适的供者大一些。”
女儿低头。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盖。
“那我还可以做吗?”
“可以。”
“那就做。”
程远山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吗?”
女儿抬头。
“爸。”
“嗯。”
“你别总替我想清楚。”
程远山愣住。
她笑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
“有风险我知道。”
“以后可能会有影响,我也知道。”
她停了一下。
“可你是我爸。”
很简单的一句话。
程远山忽然没有办法回答。
——
女儿走以后。
宋春兰坐在旁边。
轻声说:
“她长大了。”
程远山点头。
“嗯。”
“以前你女儿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在防着我。”
“她确实防过。”
“我知道。”
“现在呢?”
宋春兰想了一下。
“现在她还是防着。”
程远山笑了。
“那就好。”
“为什么?”
“至少她没变成另一个人。”
宋春兰也笑了。
——
晚上回到家。
程远山坐在沙发上。
宋春兰去厨房洗菜。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你说,如果最后你女儿能用,但风险比较大,你会不会拒绝?”
厨房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程远山才说:
“我不知道。”
宋春兰擦干手。
走出来。
“你怕她。”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怕失去你?”
程远山没有回答。
她坐到他旁边。
“远山。”
“嗯?”
“你不是一个人在生病。”
他转头看她。
“我们都在过这个日子。”
——
第二天。
医院又来了电话。
医生让宋春兰也重新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测。
这一次需要检查的不只是普通血型。
还有其他更复杂的指标。
她听得一头雾水。
挂掉电话以后。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程远山问:
“怎么了?”
“医院让我再去查。”
“为什么?”
“说还要看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去。”
宋春兰抬起头。
“为什么?”
“你不是最合适的。”
“你怎么知道?”
“医生说了。”
“医生说的是目前。”
“对。”
“那就查。”
程远山看着她。
“春兰。”
“嗯?”
“如果最后你也不合适……”
“那就再找。”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如果……”
她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没有如果。”
程远山愣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活着。”
“其他事情我来想。”
——
那天夜里。
宋春兰第一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没有开灯。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为一个人这样坚持过。
不是因为欠他。
不是因为他给过她多少钱。
也不是因为结婚证。
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已经进入了她的生活。
进入了她每天睁眼以后看到的世界。
进入了她买菜的时候会想起的饭菜。
进入了她睡觉前会检查的那盏灯。
进入了她已经习惯的另一个枕头。
爱情到了这个年纪。
好像已经很少有年轻时候那种轰轰烈烈。
它更像一根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缠进了生活。
等你真正想把它拿出来的时候。
才发现已经牵动了身体里的很多地方。
——
凌晨一点。
程远山醒了。
发现她不在床上。
走到阳台。
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怎么不睡?”
宋春兰回头。
“睡不着。”
他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程远山忽然说:
“春兰。”
“嗯?”
“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合适的供者……”
她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陪你去看看海。”
宋春兰怔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不是说过吗?”
“我们还没看够。”
她看着他。
眼圈慢慢红了。
却没有哭。
“那就去。”
“什么时候?”
“等你身体好一点。”
程远山笑了。
“好。”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没有再说话。
——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
医院的结果并没有给他们一个答案。
只是告诉他们:
路还在。
但这条路不平。
也不宽。
甚至不知道能走多远。
可两个人都没有再问终点在哪里。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
安静地看着夜色。
第一次明白:
所谓一起走下去,从来不是因为前面的路一定顺利。
而是即使答案不好,也有人愿意陪你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