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十年》殷小岁

6、第 6 章 小商品展销

　　小商品展销会，李柯经常去选品，这次挑了很久才选了几个，还不是那么的合心意，最后选了一个紫色通透的新型玻璃材质玩偶制品，摔不烂，名字叫紫玉宝宝。全系列从小到钥匙挂件，大到半人高的玩偶，一共10个规格。价格昂贵，定位是年轻人潮流的轻奢品，虽然感觉不太像是符合外国人审美的商品，但是李柯就是觉得莫名的眼熟与亲切，大概这就是合眼缘吧。
　　李柯签下了美洲的代理，并第一次尝试与生产商共同合作推出。
　　全球多点联动，先是炒作材质，再是炒作情怀，然后炒作情绪，制作故事宣传小视频，并推出广告语：你是最好的，你是紫玉宝宝。还与欧洲某个奢侈品推出了联名款，终于蹭着这欧洲大牌拿到了轻奢品的入场券。欧洲是营销的主场，李柯真是没想到这公司还是挺有实力的。
　　很快，紫玉宝宝在欧洲卖爆了，成为了年轻人的新宠，再然后席卷全球。
　　一切都来得有点措不及防，李柯刚经历一轮销售狂潮，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又迎来了生产商的限量发售，理由是新型玻璃材质稀缺，同时只在线下推出隐藏升级定制款，口口相传，越稀有越昂贵。奢侈品的价值在于让有钱人的钱流通起来，至于流向了哪里？有钱人又不计较，这些都是奢侈品营销的老套路了。紫玉宝宝销售火热，热度持续了大半年，李柯赚到了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钱，终于懂了合作伙伴提起的那句话，钱只在富人间流通。终于闲下来的她也产生出了购买奢侈品的欲望，不然那么多钱要怎么花。
　　这大抵是李柯的人生巅峰了，24岁的李柯，站在风口上的猪。
　　李柯给林娜打电话约她出来购物并放出豪言：“今天的消费全程由李小姐买单。”
　　林娜一听，兴奋不已，好像一点点喂养长大的小鸟终于有了回馈一样：“好，你给我等着，不刷爆卡不回家。”
　　林娜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挑了几样就把李柯的信用卡刷爆了，不过那张卡本来额度就不高。李柯还有别的卡，大方说：“大小姐请您继续，不要停，把我所有的卡今天的消费额度都刷爆。”
　　买了一堆，李柯又化身跟班，大包小包都提上。
　　大小姐高兴，李柯就高兴。
　　逛吃逛吃，逛完就吃。
　　这次林娜带她去了一家法国餐厅，走到门口就有门童主动开门，英俊挺拔的服务员全程引导介绍，拉椅子请客入座。如今也是让我过上好日子了，李柯想。
　　过些时候把父母也接来，看看这外面的世界。
　　依旧是林娜点啥她吃啥，她的中国胃吃不出好歹，吃饱就行。实际上是又贵又不怎么饱，晚上肚子饿了有点睡不着。
　　第二天回公司的时候有点蔫蔫的，虽然紫玉宝宝的销售热度下去了，但是因为本次的营销，公司知名度提升了不少，有不少客户主动上门订货，一个月的销量顶以前的一年了。不过她不再执着于做大做强了，只顺其自然，享受这有钱又有闲的生活。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常年合作的供应商的儿子江允安来找李柯谈合伙开科技公司。
　　江允安今年22岁，天才青年，在大学读研究生，研究智能化植入系统。李柯觉得如果学霸脸有标准，那他就是学霸脸的标准，少年老成。他是公司合作了多年的供应商的儿子，这些年也是一边读书一边帮家里打工，李柯认识他都是跟他对接工作，也算是知根知底。
　　江允安游说她，像他这样的学霸他们的学校有一堆，毕业季即将来临，可以很快组建起一支优质的团队，又说了一堆专业术语。
　　“那你找他们合伙不就行了，我对你的研究一无所知，对你组建的团队也毫不了解。你拉我入伙，怎么都不合适。”李柯警惕的拒绝了。什么科技，什么智能，完全在她的认知之外，这都是啥呀？说的啥？
　　“我需要对公司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研究方面你什么都不需要懂，支持我的决策就行。“
　　“你是觉得我人傻钱多？“
　　“是因为你聪明才找你，不知道是你对自己的认知不足，还是对我对你的认知不足。你的工作态度与方式我非常欣赏，我们之间是很契合的，在这么多年的合作里，哪一次不是顺顺利利。“
　　“你还是找其他人吧。”不能人家嘴巴一张一合就把钱往外掏。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不过也不是非要你做不愿意的事。我回去想想办法，要怎么做，才能说服你。”
　　“很难。”满腹经纶的学霸与学渣，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不难，你负责商务，我负责技术”。
　　“你还给我安排上了。”李柯听到这里打断了他“又要我掏钱，还要我干活。”算盘打得她远在老家的妈妈都听见了。
　　“你先听我说。”江允安不急不徐。其实商务方面根本不用担心，科技大爆发时代，谁的技术领先，谁就能成为行业标杆，占领市场是很容易的事。
　　“我不听！”听不了一点。
　　蛮横，有时候也可以成为手中温柔的利刃，江允安更加坚定了与李柯合作的决心。他有执拗的强迫症，需要资源整合最优解，每个萝卜坑都要放上最合适的萝卜。
　　“好，你不要着急。“先安抚，回去想好先再提。
　　并非他拉不到大公司的投资，只是他是极有野心的霸道学霸，他要成王，他要举着印有自己标签的大旗勇往直前，从一开始，或许他是有点个人英雄主义的。
　　江允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代表他老爸的公司来找过李柯几次，不提合作之事，只是暗搓搓的用各种机会暗示，李柯当作看不见这个想花她钱的聪明学霸。
　　“公司已经开好了，已经在开始做研究了。“江允安说。毕业生不等人，他必须先把团队组建起来。
　　咋的，现在又不带她玩了吗？ “恭喜呀“李柯并不发自内心酸酸的说，还说要带她发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哼！现在还要跑到她面前炫耀。
　　呃，明明是她自己拒绝的，现在又不甘心，江允安心中得意，把她套了进来，“只是刚开始，等到我的积蓄都用光了，还是需要你的加入。“
　　“谁说要加入了。“这一次李柯口是心非的拒绝了。
　　“你赶紧的，我的资金撑不了多久，别到时候真的投不上。“江允安撂下话就走了。
　　李柯回去自己好好的认真的思考了，没思考出什么结果，做决定很难。
　　正好家里父母弟弟来，带他们去吃喝玩乐去了，玩遍美洲还有欧洲，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这就是赚钱的意义，给家里买大房子，给父母存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陪伴见识外面的世界。
　　从贫穷到富裕，家里人的脊背都挺直了。
　　淘金淘金，果然还是在金矿里才能淘到金，你在铁矿里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呀。
　　或许还可以在金矿里淘淘钻石。李柯看着眼前这个，“你多高？’李柯问他弟李泽潮。
　　“181。”
　　李柯看着眼前这个181的985在读的弟弟想。
　　怎么一转眼就长了这么高，明明上次见面两人还几乎一样高。原来都已经长成能抗事的年纪了。
　　还肩宽腿长，脊背大腿直成一条线，眉眼舒展，五官周正，脾气温和，可惜长痘痘。李柯从他多个优点中找出了一个缺点，手足之间的关怀与嫌弃通常都是同时存在的。
　　“有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当然。”
　　“漂亮吗？”
　　“没有你漂亮。”李泽潮显然不想跟她继续讨论，顾左右而忙他。
　　“谈多久了，跟你一个学校的吗？”谁能放过这么一个八卦呢，李柯拉着他继续问。
　　“嗯。”李泽潮敷衍的回应，抬脚就要走。
　　“下次放假带她一起来，姐招待。”李柯豪气的说。
　　“谁用你招待。”
　　“不领好意就算了。“
　　回国的时候，李泽潮叮嘱她：“姐，你自己在这边也要照顾好自己。你寄那么多钱回家，家里用不了那么多，下次不用寄了，你自己多花点。“
　　“没事，姐还有。“李柯凑近他耳朵说，”很多。“
　　“嗯。“李泽潮开心的笑了。
　　试试看吧，万一真的淘到钻石呢？而且陪原始股打怪升级，想想就刺激。
　　李柯主动联系上了江允安，决定以公司的名义参股。
　　结果江允安告诉她，公司在X州。还说X州环境更好，如果公司做好了，大家都能在X州安家。
　　李柯又犹豫了。
　　“说不定有你的金玉良缘。我可替你招揽了不少帅哥，人品好，业务能力又强。”江允安也是没招了，杀手锏都使上了。
　　“瞧你说的，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她说的是真的，现在她不是了。
　　“姐，姐，柯姐。你要不来真不等你了啊，100公里又不远，不需要你经常待在公司里，上项目的时候你来就行。“
　　“好好好，明天我去。“
　　十几个人，一些电脑，实验仪器，几间办公室。这跟电信诈骗的公司也很像啊，实验室还能嘎腰子。
　　还有这电脑运行的都是啥呀？投那么多钱能产出吗？门外汉真的不会被骗么？李柯持怀疑的眼光看了江允安一眼又一眼。
　　江允安早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让同事们把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带了过来。
　　好吧，信你吧，半个老友，天才学霸，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人，没有必要违法犯罪。
　　“合同和后续的研发计划我负责整理好，下周二就签合同，留你几天时间做决定。”
　　事实上，李柯周末就开始焦虑起来了，晚上也没有睡好。周一下午独自乘坐公交车去了海滨公园，放空自己，户外宽广的天地能把焦虑冲散。
　　微凉的海风卷进秋，李柯躺在半坡的阴凉里。树枝摇曳，树影婆娑，带落几片黄叶。
　　她喜欢秋天，喜欢融入自然融入秋。
　　这是她来M国的第七年。
　　工作日的下午，偌大的公园，目之所及，也就只有几个流浪汉。
　　一对年轻人在游走，迈着轻快的步伐。两张稚嫩白净的脸，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男孩气宇轩昂，女孩气质出众，乐观自信，穿着简单的外套与牛仔裤，依然掩盖不住那淡然的高贵，像那种从父亲的父亲的父亲都是有钱人的家庭长大的小孩，如此养眼的小情侣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是早恋怕发现，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偷偷见一面，李柯脑补了一下故事的剧情。
　　李柯侧着身，看着他们的背影，海天一色，浪潮翻涌，两小无猜，像是现实走进了油画，直到消失不见。
　　李柯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左腿搭在右腿上，好不休闲。
　　忽闻远处传来呼救声，李柯竖起耳朵，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脚步声呼救声越跑越近，惊起蝴蝶慌乱。
　　李柯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对小情侣被两个流浪汉扯住衣服追着跑。
　　男孩挥拳相向，奈何体型差距太大，奋起反抗，也无法摆脱。
　　李柯没有多想，提起背包，手探进了背包里，取出丝巾蒙住了脸。把外套帽子扣在了头上。
　　取出折叠棍握在手上，她把折叠棍打开，反手握住，收在了背后背包与身体中间，从几人背后迅速悄悄靠近。
　　流浪汉中间大概有2m的距离，要保证两个人都被一击击中，出手必须快，准，狠。
　　李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哐哐两棍对着两个流浪汉的头各敲了一下，疼得两人眼冒金星，用手扶住了头，嗷嗷叫，无力再纠缠两个年轻人。李柯对着他们的膝盖又迅速补了几棍，虎口发麻，手臂也被震得失去了知觉，无力的垂下来，握着铁棍的手换成了左手。
　　李柯的右手怕是要废了，脑袋瓜也嗡嗡的。
　　看着地上痛苦的两人心又慌慌的。
　　打完要跑，没跑两步，李柯回头看，发现两个年轻人还愣在原地，没跟上来。
　　李柯把蒙脸的围巾扯了下来，喊到:“跑啊，杀马特！”因为男孩子的头发有点长，很像从前的那些非主流杀马特，于是李柯这么叫他。
　　两个小孩明显是被吓到了，缓了好一会，男孩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李科，似乎与7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叠了，于是更楞了。“漂亮姐姐？”男孩喃喃道。
　　啥？“跑啊！”李柯催促，不管你们跑不跑，我可要跑了，毕竟出手伤人的是她。
　　抄着小路从树丛里就跑了出去，男孩想跟上去，奈何对方跑进树丛就消失不见了，只好从大路离开。
　　右手无法发力，李柯只好手脚并用地把折叠棍叠好放回了背包。
　　这根棍子她买了7年，放在背包里背了7年，第一次派上了用场。外国不比国内，有的时候只能以暴制暴。
　　李柯上了最快到站的公交车，即使不是自己回家的那辆，她也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左手捏捏右手，不知伤势如何？一条手臂换两个人的清白，很勇敢。
　　考虑明天还有重要事情，李柯还是先去看了医生，幸好只是轻微骨裂与部分筋肉损伤严重，养些时候就好了。
　　第二天照常去了允升公司，江允安给公司取名的时候加入了自己名字的允字，升代表冉冉升起，前途无量。
　　李柯用绑着石膏的手艰难的签了自己的名字，看得江允安一脸的心疼，又在那里画大饼。
　　“给我研究个一键删除就行。”李柯说。
　　三年后，允升公司的技术已经做到了行业顶尖，并成功上市。
　　互联网的好处就是能快速的把生意做到全世界。
　　两人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真正的意识到了财富变成了一串数字。
　　这几年江允安也没少给李柯介绍对象，包括他自己，都是些毫不浪漫的理工男，李柯都拒绝了，她是颜控，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天加班的人都有一股颓味，总觉得差点意思。
　　回头想想，已经在这里生存了10年了，早就实现了当初那个出人头地的梦想。她已经不需要更多，奈何江允安野心勃勃，势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又布局了AI智能、精密仪器制造等项目。
　　“姐，我要带你上福布斯。”江允安信誓旦旦的说。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勤快的人，其实她都想回家了。
　　财富自由，多陪陪家人不是更好吗，她的弟弟也已经大学毕业，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不再需要供养。
　　她得闲去看林娜，发现她居然在医院。
　　于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竟是流产了。李柯看着她心疼不已，主动留下来照顾她，发现她老公居然没来，于是问道“你老公呢？”
　　不问还好，一问林娜脸色更不好了，她告诉李柯，跟她老公合作的XX集团破产，合作的酒吧项目被迫停止，另外几家公司的大部分产业又依附于该集团，公司同样接近破产的边缘。
　　她老公为了不连累她，要送她回国，离婚分割财产，以保证她以后衣食无忧。林娜怀上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结果又流产了，真是雪上加霜。
　　听得李柯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次两人分开，就不会有未来了。“贸易公司在允升公司有18个点的股份，我把贸易公司转回去给章老板，或者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不行，这可是你多年的心血。”
　　“林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会不管你，而且本来就是章老板的公司，当初是如何转给我的，你我都清楚。这样吧，3000万转回去，已经溢价100倍了，就当做是我这些年为公司打工的辛苦费。其实我想回家了，我迟早要回去的，在M国呆太久了。”
　　“但那可是二十多亿的市值。”
　　“什么都不比你重要，娜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宝宝就会还在。李柯握着林娜冰凉的手，把手心的暖意传过去。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就像当初我接受你的好意一样。如果这次的危机解决不了，你们两个以后都不能在一起了，你想过没有？钱可以再赚，等到你们以后赚了钱，多照顾一下我。那些钱对我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我花不了那么多。”人造繁华对李柯的诱惑力不大，平时连花钱都懒，3000万已是绰绰有余。
　　李柯一直陪着林娜，直到她老公的事业危机解除后才恋恋不舍的乘上了回国的飞机。她庆幸当初没有把江允安当成诈骗，这才有了帮助朋友的资本，好像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有了意义。
　　江允安对她的抛弃耿耿于怀，送机的时候说：“是不是要回去相亲？怪我没本事把你留下来。如果你也在M国成家了，就不会抛弃我们公司了。”
　　“我年纪大了，回去相亲不是很正常。”说来也奇怪，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在M国安家的事情。“
　　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十年，十年。”李柯看着飞机窗外的风景喃喃道。
　　就这么过了十年，好像弹指一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