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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尽 礁石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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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之上,一柄长剑直抵谢雪尽眉心。
谢雪尽后撤数步,执剑而立。
无边雨幕间,一道破空声在谢雪尽耳边乍起,长剑剔空而下。
谢雪尽立于水面之上,本欲挥剑抵挡,却在看清剑身的一瞬手中失力。
洄天剑落入东海。
“砰——”
千层浪起,隐天遮日。
碎玉剑将谢雪尽自上而下贯穿。
谢雪尽长身玉立,却是被生生钉在海底。
未曾见血,却百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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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年那祸人一死,东海境内再无洪灾,距今已有二百余年!”
谢春将那案板一拍,转身将腿翘在长凳上了,手执青扇给自己扇起了风。
台下喝酒的酒客大多都未分给那说书人什么眼神。
书生走到那说书人面前,似是对那旁人听腻了的故事感兴趣。
“刚才听先生讲,那二百年前东海发了洪灾。”
说书人头也不抬,将眼睛闭上休憩。
书生见此,从荷包中拈了两文钱,按在桌上。
听见“嗒、嗒”两声,谢春收了扇子抬眼看过去。
书生面露笑意,将那两文钱往前推了推:“在下研读了不少书籍,书上对两百年前东海一祸都描绘得不甚详细,特来请教先生一番。”
谢春看了两眼面前的书生,把桌上的两枚铜钱收进了荷包。
“你要问什么?”谢春随意地开口道。
“东海一祸漫天洪灾,为何那谢雪尽一死,洪水便停了?”
谢春听见这个名字,随口答道:“自是洪灾因那祸人而起。”
“此乃三清剑圣当年斩杀祸人后亲口所言。”谢春恢复了方才翘着腿的姿态,重新摇起了手中青扇。
“三清剑圣一人之言岂能作数?”那书生放低了些许声音。
谢春轻笑。
“剑圣为人正直,武艺高强,何须妄言?他所言,天下谁人不信。”
容栩月微微皱眉。
“仅凭一人所言,实难服众,”书生仍欲追问,“那先生可知——”
谢春头也不抬,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小读书郎,这两文钱我可答了您三句。”
“谢春!在前面干嘛呢!”
掌柜在酒楼后院招呼谢春过去。
见谢春起身欲走,容栩月神色一僵,又将手伸向荷包,取出三枚铜钱塞入谢春手中。
“先生可知那谢雪尽是何人?”
“先生可知三清剑宗在何处?”
谢春接下铜钱,容栩月眼神一亮,却见谢春迈着步子向后院走去。
“不知,不知。”
“先生可知剑圣与谢雪尽有何渊源?”书生追着谢春的步子到一道帘子前。
谢春突然感觉头疼。
“剑圣之事我等凡人怎会知晓。”
“谢春!”掌柜的声音更加急迫。
“来了来了!”
谢春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勾着身子钻进了后院。
帮掌柜品完后院的酒,谢春面色微红地回到屋内,不曾想那书生还在店里坐着。
“你怎么还在这?”谢春随口问了嘴,坐回了自己的书台,挑选着下一场要讲的话本。
“你将钱付给我,我也将知晓的消息都告诉你了,若是想把钱要回去,我…”
书生没看谢春。
“我等人。”
谢春抬眼过去,发现那书生桌上只摆了一盏茶,独自喝着,便笑道:
“旁的来店里都是结伴喝酒,你这书生倒不似寻常,孤身一人在酒楼里品茶。”
书生放下茶杯。
“听说这方圆十里,只这一家酒楼有说书先生。”
“你是为听书而来?”
容栩月抿了抿唇。
起初踏入酒楼时,容栩月以为谢春只是个打杂的下手,不料此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竟是这里唯一的说书先生。
“我为解闷而来。”
“不是为那祸人的事?”谢春手上动作不停,目光落在话本上。
“只是听先生说书,心中恰有些许疑惑罢了。”
容栩月将目光移向窗外,不欲多做解释。
酒楼外一阵马蹄声响起。
谢春抬眼,见门外几人翻身下马,于是将手中话本放好,转头朝屋内喊道:“掌柜的,来客了!”
说罢便将目光投在那几人身上,不再与身侧的容栩月交谈。
刘掌柜从帘子里钻出来,一见门口那群人中有位小公子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迎客。
谢春见来者不像附近县里的人,起了点兴趣,叫小二取了盏茶来。
端起茶杯,谢春打量着刚进来的小公子,余光瞥见一仆从模样的人走到书生旁,为那书生结了茶钱。
容栩月将茶杯扣在桌上,起身欲走。
“去善云堂看看吧。”
容栩月回头看了眼声音的出处,只见谢春的目光仍停留在小公子身上。
容栩月心知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虽有疑惑,却未多问,只转身对谢春拱手道:“多谢先生。”
谢春仿若未闻。
那掌柜的仍在与小公子几人交涉。
“这…咱们这是酒楼,客官要住旅店不如…”
谢春本欲默默旁观,忽而看见那小公子抬手时腰间有一物不似寻常,于是将青扇往手心拍合,起身向掌柜走去。
“掌柜的,咱们楼上前几日不是挪了几间空房?”
刘掌闻言忙一拍脑袋:“哎,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客官若是不嫌弃…”
只见谢春已经站在小公子身前,那小公子身旁几人眼底露出几分警惕。
“可以。”那小公子开口,眼神毫不客气地扫视着酒楼。
身旁人掏出一块碎银,掌柜连忙伸手捧过来。
“老四!你去把楼上西边那几间房收拾出来!”
谢春走到刑生身边时,刑生已将手放下,衣衫遮住了腰间之物。
保持着一臂距离,谢春作揖开口:“几位客官不如先来几两小酒,听听书?”
刚与掌柜交涉的男子本想拒绝,身后的刑生先开了口:
“嗯,将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来上几份。”
刘掌柜不知那谢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吩咐小二去布菜,自己则去后院提了几两珍藏的好酒。
谢春见几人坐在自己书台对面的位置,似是在找什么人。
将青扇往书台一放,谢春翻开话本。
说书声再次席卷酒楼。
“相传那三清剑宗,原是由凌天老祖所创,刑家一脉传承先古武神刑天血脉,后代各个剑法非凡,英姿卓绝。”
谢春边开口,边将视线扫向刚才小公子腰间,只见那玉珠仍然萦绕着淡淡的光,却没刚才那么强烈。
听谢春讲三清剑宗,一行人竖起耳朵留意着。
刑生蹙眉,这说书人声音清润,虽说讲书时有些语调转折,落在耳中却仍有些不伦不类。
“那三清老祖逝世时,曾在宗门留下三套剑法,其一曰断珠,其二曰碎玉,其三…”
谢春说及此处,抿了一口茶,观察着小公子的反应。
“其三无人知晓。”
“这位先生。”刑生出声打断了谢春,“据我所知,三清剑宗只有两套剑法,不知先生口中这第三套剑法从何而来?”
“客官,话本而已,自是当不得真的。”谢春微微笑道。
“三清剑宗代代传承,其中有一位掌门不知从何处寻得三柄宝剑,以三种剑法为其命名。
那碎玉剑与断珠剑乃一对鸳鸯剑,代代传承,如今已经到了剑圣令寒衣手中。”
“你这说书之人怎的这般乱讲,那令…”刑生停顿一瞬。
“那剑圣只一把碎玉剑斩妖除魔,天下人皆知,怎的在你口中又平白多了把断珠剑?
虽是话本,莫不也太过失真。”
谢春再次被打断,面露不喜。
“客官,你怎知剑圣就只有一把剑?我这祖传的话本可比世间传闻真得多。”
见说书人反驳,那小公子有些坐不住。
“我乃…”刑生欲作声,却被身旁一人扯了扯衣袖。
“我乃流云宗杨生,我宗宗主与剑圣相识多年,剑圣手里有几把剑,我怎不比你说书人清楚?”
谢春失笑。
这宝珠谢春在三清剑宗的藏书阁里看过,绝无仅有的三清圣物,倒不知这三清剑宗的宝珠,何时挂在了流云宗弟子的腰间。
此等宝物能被带在身上,想必这小公子身份不简单。
“原来杨大侠是修行之人,谢某失敬。”
说罢便端起茶杯,前去敬茶。
谢春刚靠近小公子,那宝珠便更亮一层,周围冒出淡蓝色的光。
小公子终于觉察腰间的异样,连忙将宝珠取下放进乾坤袋,抬眼看向谢春。
周围人皆因杨生的动作有些呆愣,谢春也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将珠子收了起来。
只见“杨生”眼露欣喜:
“你是水灵根?”
谢春面上仍笑着,心下却是一沉。
灵根存于肉身,五行为本,想要探查也不难。
可灵根的纯度看的是神魂,这汇灵珠竟连神魂也可探查,难怪能被录入天珍。
若是因身怀灵根被抓去三清剑宗修炼,别说查清当年之事,怕是入门便要因这张脸和身上的灵根,被那几个老家砍得渣也不剩。
拥有纯水灵根的,世间仅有两人。
其一是两百多年前身陨的谢雪尽,其二,亦是谢雪尽。
谢春面露疑惑:
“杨大侠,谢某只是个说书的,不曾入江湖,哪里来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