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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催婚 饭桌上的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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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母亲一通电话把她喊回来,说是大家伙聚一聚,一起吃个饭。
乔安心原本没多想,直到她坐在包间里,看着圆桌中央那盘清蒸鱼渐渐失去热气,才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鱼是她刚上桌时夹了一块的,此刻汤汁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油脂,像一层膜黏糊糊地糊在碗沿。她盯着那层膜看了几秒,听见三姑开口了。
“安心啊,不是我说你……”
乔安心闭了闭眼,果然又开始了。
三姑坐在对面,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归宿。你工资再高,房子再大,没个男人,老了该怎么办?”
乔安心看了眼说话的三姑,没有接话,脑子里却把自己当下的所有条件都复盘了一遍。
她,乔安心,今年二十九岁,正是打拼的好年纪,在市中心有一套全款小户型,有稳定高薪的策划工作,每年可以留出假期独自旅行,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她的价值观里,婚姻是选择题,绝非人生必答题。可在这群亲戚眼中,只要一天不结婚,她就是一件过了保质期、无人问津的“滞销品”。
“可不是嘛。”二姨紧跟着附和,“女孩子拖到三十,选择面就窄了。上次我同事家儿子,公务员,有车有房,本来想介绍给你,结果你妈说你不愿意相亲,人家转头就找了个二十五的。”
“既然对方已经找了别人,那就证明我俩之间没缘分。”乔安心说,声音不大,刚好够一桌人听见。
“什么缘分不缘分!”大伯母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缘分都是见一面处出来的!你天天窝在公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不成你还希望天上能给你掉下个丈夫来?我看你就是心气太高,挑三拣四,挑到最后把自己挑剩下。”
大伯母把"剩下"两个字咬得很重。
桌上安静了一瞬,乔安心感觉胃的位置抽了一下,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亲戚们并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你趁现在还能生……”二姨又开始。
“女人再能干也要有人依靠。”三姑接上。
“别总想着靠自己……”
一句接一句,让她不由得想到了叽叽喳喳的鸟儿,想要拿把枪把他们都给突突了。乔安心左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刚要发作,母亲却在旁边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好歹去见一见,又不会少块肉。”
父亲叹气:“我们也不是逼你,就是担心你以后……”
担心她以后孤苦无依,担心她以后无人照料。这些话,她听过太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乔安心放下筷子,瓷筷碰到转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群人眼里,只要她一天没有结婚,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甚至是失败的?
三姑见所有人都在劝,赶紧趁热打铁,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下周三晚上六点,城西那家茶餐厅。小伙子三十二岁,在国企上班,父母都有退休金,不在意你年纪大,到时候你一定记得要去啊。”
乔安心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硬件条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仿佛她和那位男士只是两件等待配对的商品。
“我不去。”
短短三个字的功夫,桌上立刻炸了。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三姑脸色立刻沉下来,“我们辛辛苦苦替你筛选对象,为你的将来操碎了心,你是一点都不领情,难道我们还能害你吗?”
“安心,不要这么任性。”大伯皱起眉头,“长辈好心介绍,你再不愿意,也该给个面子去看一看。”
“面子?"乔安心抬起头,"为了面子我就得去见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人?”
“你——”三姑拍了桌子。
“各位长辈关心我,我心里明白。”乔安心的声音不高,但桌上慢慢静下来了,“但婚姻是我自己的,如果我因为你们催婚就去随便和人见一面,见了之后又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先处处看,然后又因为年纪大了就该结婚了,结了以后却发现我过得并不好,这样的人生,你们谁能为我负责?”
二姨立刻反驳:“哪有那么多合不合适,过日子都是磨合出来的。我们那时候见两面就订婚……”
“时代不一样了。”乔安心打断她,“从前大家生存艰难,需要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抵御风险。但现在,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我可以养活自己,可以处理生活中所有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那一定是因为我爱那个人,不是因为你们觉得我该结了。”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看不起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三姑提高音量,语气带上指责,“仗着自己有份工作,眼光飘到天上去。再过两年,别人连二婚的都不愿意介绍给你,到时候你一个……”
“老姑娘”三个字还没出口,乔安心已经站起来了,桌椅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够了。”她说,嗓子有点紧,但她没咳,“这次的相亲我是不会去的。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也有选择人生的权利。既然这顿饭大家伙们只是为了催我结婚,评判我的年纪,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一桌人全都愣住。
“乔安心,你什么态度!”三姑一拍桌子。
“我态度很明确。”乔安心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尊重你们的观念,但我不会接受你们安排我的人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错愕的表情,转身径直走出包间,将所有的议论声都留在身后。
走出饭店后,乔安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刚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口袋里的电话却不安分的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但她目前并不想接。
乔安心将手机放回口袋中,任由它在那里震动。她知道,关于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在家里掀起新一轮的争吵,亲戚们会在她父母面前不断指责她的不懂事,而她的父母则会因此难过、焦虑。
长久以来的指责让她明白,一味的妥协根本换不来尊重,反而会让所有人都默认一个事实:只要不断地向她施压,总有一天她会屈服,会按照他们设定好的路线走。
可是她并不想按照他们设定好的路线走,所以今天闹这么一出,她并不后悔。
乔安心抬头看了看天空,想把心头那股疲惫感压下去,但显然效果并不是太好。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直接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突然冒出闺蜜林然前几天说过一句话:“实在不行,你就随便找个男的谈一场,让你家那些管太多的亲戚们都闭嘴得了。再不济,要嘛你就找个人睡一觉,调节调节激素。”
当时她笑着骂林然神经病,但现在坐在车里,想着刚刚包厢里发生的一切,乔安心忽然觉得,那句话其实也不完全是笑话。
“或许,真按照那妮子说的试试也不错。”乔安心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