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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身桎梏 暮色沉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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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垂,落尽雍京长街。
黑轿入陆府朱门,重重高垣隔绝了宫外尘霜,也彻底锁死了八岁金时往后半生的天光。
陆峥少年权臣,府第规制森严,亭台楼阁清冷规整,无半分烟火暖意。他特意择了最幽深僻静的静思院安置她,院墙高耸,院落独处,远离府中仆从耳目,是绝佳的藏秘之地。
此处无人来,无人问,往后岁岁年年,她的存在,唯有他一人掌控。
入院之后,陆峥未曾多言半句温软话语。
他早已备妥人手。一名面无表情的哑嬷嬷躬身入内,年岁老成,口不能言,心性沉稳,是他亲手挑来、绝无泄密可能的下人。整座静思院,唯有她可近身伺候金时起居。
冷宫数年,金时衣衫褴褛,满身尘霜污垢,瘦小的身子裹在破旧布帛里,怯生生缩在廊下,手足无措。陌生的高院深宅、肃静压抑的氛围、周身生人,让她本就惶恐的心,愈发不安。
哑嬷嬷领命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引着懵懂的孩童入内沐浴更衣。
温水洗去满身寒尘,粗布旧衣尽数褪去,一身干净素色短打衣衫换上,是少年郎的制式衣料,宽大单薄,堪堪裹住她未长开的纤细身子。
金时年纪尚幼,懵懂无知,不识男女规制,只觉这身衣裳陌生怪异,小手攥着衣襟,满眼茫然。
她尚且不知,这一身男装,不是临时遮掩,是陆峥为她亲手打造的、终身脱不得的桎梏。
待更衣完毕,哑嬷嬷躬身退下,屋内灯火孤悬,只剩陆峥与金时二人。
十七岁的少年权臣立在灯下,玄色衣袍衬得眉眼冷峭如霜,眼底无半分怜悯温柔。他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小小的孩童,压迫感骤然覆落。
他手中握着一卷素白缠布,质地紧实,是早已备好的束身布帛。
金时仰头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懵懂怯意。
她记得这人是救她出冷宫的峥先生,却看不懂他眼底沉沉的冷寂与算计。
陆峥俯身,不掺半分温情,抬手便要为她束胸。
布料触上肌肤的刹那,紧绷束缚的窒息感骤然袭来。
年幼的金时瞬间慌了。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陌生的桎梏让她本能地抗拒。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扭动,仓促往后躲闪,软糯的声音带着惊惧的哭腔,用力抗拒:
“不要……我不要这个……”
她力气微弱,挣扎绵软,像一只误入罗网、徒劳扑腾的幼兽。
“难受……放开我……峥先生,我不要……”
孩童细碎的哭喊与反抗,落在陆峥耳中,无关痛痒,甚至惹出几分不耐。
他要的是一枚绝对听话、毫无自我、任他摆布的棋子,不是肆意任性、顽劣难驯的孩童。
从他拾起她的那一刻起,她的性命、身形、性情、意志,皆由不得自己。
陆峥动作一顿,眼底最后一丝刻意伪装的温和彻底散尽。
少年眉眼覆上寒霜,周身戾气骤起,方才哄骗孩童的温柔假象,碎裂殆尽。
他伸手稳稳扣住她挣扎的小臂,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牢牢制住这具瘦小的身子,不容她再动弹分毫。
屋内灯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冷厉,字字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金时,记住你的规矩。”
“从今往后,你是男子。”
“终身束身,日夜不辍,终身不可卸下。”
“这是你留在我身边、活下去的唯一规矩。”
八岁的孩子,听不懂何为终身桎梏,不懂何为棋子宿命,她只知道疼、只知道闷、只知道眼前温柔救她的先生,突然变得好冷、好凶。
她吓得眼泪簌簌滚落,小脸苍白,依旧固执地摇头,哽咽不止:“我不……我不要……难受……”
顽抗不改。
陆峥眸色彻底沉冷。
他本就无心养什么娇软孩童,他养的是一枚要撑起他滔天霸业、助他制衡皇权、颠覆朝局的傀儡。
棋子不听话,便要受罚。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泪眼婆娑、瑟瑟发抖的幼童,语气淡漠无情:
“既不肯遵规。”
“今日禁膳,无水无食,静坐思过。”
“何时安分,何时再得吃食。”
话音落下,不带半分恻隐。
他转身拂袖离去,脚步决绝,没有半分停留。
房门吱呀合上,落锁闭户。
偌大暖室,瞬间成了孤寂囚笼。
灯火孤明,四下死寂。
八岁的金时孤零零站在原地,泪水糊满脸颊,胸口残留着紧绷的束缚感,又怕又饿又委屈。
她不懂,为何出了苦寒冷宫,逃离了宫人欺凌,换来的却是另一种更冷、更窒息、无从挣脱的禁锢。
今夜无人哄她,无人怜她。
饿腹之罚,桎梏之规,是陆峥给她上的第一课。
也是往后十年,无数冰冷规矩的开端。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任性孩童,唯有陆峥一手驯养、终身伪装、不得有半分自我的——傀儡少年,金时。
高墙深院,长夜漫漫。
她的余生,早已在少年权臣的一念算计间,被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