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44、无声 柳笙是

　　柳笙是不是躲起来了？是自己这么久不出现，柳笙生气了对吧？这小妮子，心情不好，惩罚她呢，对吧？

　　一定是这样的。柳笙最爱耍人了，年纪不大就写小黄书吊她胃口，这回一定也是的。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看自己急得团团转的蠢样，然后突然跳出来，笑眯眯地说一句……

　　“可还过瘾？”

　　沈无香对着空荡荡的灵堂，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过瘾……柳笙，你别逗我了。我被你骗到了，我被你吓到了，你赢了，你赢了行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白幔的声音，呜咽似的，从她耳边刮过去。

　　“你出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步子开始踉跄，“柳笙？柳笙——柳笙！你出来啊！你躲哪儿去啦？”

　　“我要生气了柳笙！你再这样吓我，我可再也不来了，你快出来啊！”

　　她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慌。她穷尽所能地喊着，叫着。可是无人回应。无人听见。

　　沈无香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口棺木上。

　　不会吧？不会的吧？

　　别去看，别去看，别去看。

　　可她的脚不听使唤。她的脚在往里走，一步一步，踩过那些被风吹落的白纸钱，踩过地面上惨白的烛泪，每一步都在心里喊：停下来。每一步都没有停。

　　柳笙在捉弄人。她看着像个大家闺秀，实际上就是个白切黑小汤圆，她还特别会耍人，尤其喜欢耍我，喜欢钓我，喜欢看我咬钩。这次也是的，对吧？

　　她其实在池边喂鱼，在书房写字，在廊下赏花，在房中抚琴，这次只是穿越出了点小岔子，没穿越到她旁边。

　　她还在的，她还在的对不对？她怎么可能不在？她们才刚拜完堂，她还没有带她去看海，还没有陪她过婚后的第一个七夕，她们还没有……还没有一起变老。

　　她终于走到了棺材旁边。五步的距离，她竟走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

　　她站住了。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拼命地吸着气，压着那股不停上涌的窒息。然后，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发着抖，指尖悬在棺木上方，视线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她看见了。

　　棺材里的柳笙。

　　她的大脑瞬间炸出一片空白。所有思维，所有情绪，所有语言，在这一刹那全部，碎成齑粉。

　　听不见风声了，看不见烛光了，感觉不到呼吸了。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她瘦了好多。颧骨微微凸着，眼窝深深陷下去，下巴尖尖的。可她还是那么好看，一种破碎的、凋零了的好看。

　　柳笙静静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唇角微微上翘，像是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终于可以和爱人重逢的梦。

　　沈无香站在棺材旁边，摇着头，看着她。

　　那是她的妻子。那是她日思夜想，很爱很爱的妻子。那是她用尽一切办法，骗了爸妈，偷了坠子，即便立刻去死也要来见上一面的妻子。

　　而她的妻子，此刻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地。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与柳笙分手，让柳笙恨她。

　　她想过柳笙会哭，会闹，会板着脸说“你还知道来”，她甚至连柳笙说“我不等你了”都设想过。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演练过一遍，以为自己不管面对什么都有心理准备。

　　可原来她演练的那些，根本不算最坏。

　　原来还有这样的结局啊。原来，还能有这样的结局啊。

　　她来了，她却走了。

　　可是她怎么会死呢？她为什么死了呢？她还那么年轻，她才二十四岁，上一次分别时她还那么鲜活，她的眼睛还有光，她还在对自己笑，她说“我等你”。

　　她说了“我等你”的，可她怎么就……怎么就把自己等到了这里？

　　沈无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安静下来的了，她只是跪在那里，守在柳笙的灵前，一直守着，一直守着。

　　人来人去，香尽了又续，续了又尽。最后只剩下沈庭山还跪在一旁，与她一同守着。

　　后来沈庭山也起了身，与来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说要亲自去收拾夫人的房间。

　　沈无香便跟过去了，她还想看看柳笙的房间，看看她这三年的痕迹。

　　沈庭山按照柳笙生前的嘱托，将房中遗物一一收走，唯独留下两样，那方同心机，和那枚坠子。

　　他拿起坠子的时候，指尖刚触上去，整个人忽然微微一怔。

　　他扭过头，皱了皱眉，对着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角落看了片刻。什么也没有。他收回目光，继续收拾。然后动作忽然又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是你吗？”他对着那片虚空，轻声问。

　　无声。无笙。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犯蠢了。”

　　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并不激烈，很平和，可偏偏是这样的无奈，比任何控诉都更具有杀伤力：“我不是怪你。但……你怎么能让她等这么久呢？”

　　沈无香的眼泪在灵堂就已经流干了。

　　她就站在沈庭山面前，看着他对着自己说话，看着他的目光透过自己落向身后的墙。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也不想的，想说她也很想她，想到快要疯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没有用。没有人听得见。她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站在她爱人的遗物面前，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沈庭山走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和一室死寂。

　　那方同心机静静地搁在案角。她走到它面前，手微微发着抖。当初教柳笙开盒子的情形便在此刻翻涌而来……

　　“来，笙儿，把坠子取下来。我教你这盒子如何开。”

　　“哦~怪不得我研究许久都破不开，竟还要用到坠子。”

　　“看着啊。像我这样拿着坠子，用细的这一头，将这里挑开。”

　　“这里竟然能挑开？”

　　“还没完呢。看着。”

　　“来，你试试。”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

　　“我好喜欢。”

　　咔哒。盒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