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试探 粮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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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是从很远的粮仓调来的，她不可能亲自去盯着。
而这几日她便察觉了，有许多人穿着得体，并不像灾民。可碍于秩序，她不好当场发作。即便她当众指出来，又能如何？难道那群人不会换一套破旧衣裳做伪吗？谁是灾民，谁不是，难道凭她相府小姐一张嘴来做判断？谁会信服？
这些个贪腐之人，行贿之人，大发国难财之人，当真可恶！她好不容易替灾民争取到的粮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这群“体面人”截了胡。
她胸中已是怒火中烧，瞧了沈无香一眼，又补了一句，“听听便好。我只是习惯了同你倾诉，并不是要把事情推给你来解决，你不要有压力。”
沈无香琢磨了一下。这情形……耳熟啊。
她一锤手心，这不电视剧里演过的嘛！
“这事儿好解决。”
柳笙意外地抬起头：“好解决？”
沈无香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掺把沙子进去就行了。”
“掺……沙子？”
“没错。”沈无香认真跟她解释，“米里掺了沙子，那些想捞油水的人就不能拿出去卖了。同时还能筛出两种人：不饿的，和真正饿极了的。真正的灾民，是不会介意米粥里有点沙粒的。”
她往前凑了凑，一脸“姐教你一招”的得意劲儿：“而且我告诉你啊，你挑些大粒的沙石混入，沙石比米粒沉，会沉在底部，只要你舀粥的时候从上面舀，那粥，就还是粥。碰上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不是灾民的，你就喂他吃沙子吃个饱。”
柳笙先是震撼于这法子的周全，又是惊喜于它的狠辣，最后被她“吃沙子”一说直接逗笑了：“那我明日就试一试。若是可行，便叫阿兄跑一趟粮仓。”
“嗯。”沈无香笑。
……
下一次入梦的时候，柳笙便迫不及待地告诉她：那法子管用，且十分奏效。为朝廷省下不少钱粮，圣上龙颜大悦，还夸了她呢。如今灾情已大有好转，许多灾民都有了临时安置的住处，再有些时日，怕是连粥棚都不必再设了。
说完这些，她将双手往身后一背，微微歪着头看沈无香：“你怎的这般厉害？此等机敏的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无香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她猪脑子哪想得到这些，哪好意思冒领功劳，连忙摆手：“和珅教的。”
又来了。又说些她听不懂的了。
“河参？”柳笙眨了眨眼，“我只听闻山参。河参……是河里的珍馐野味？”
她当然知道不是这个意思。可她偏要这样问。这样，沈无香便会如往常的每一次，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她喜欢听阿无解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果然，沈无香笑了出来：“那河里可没有。海里有，有海参。”
“海里来的参？”柳笙立刻将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是百分百的认真，“那得有多金贵？海中珍品，只有王公贵族才配享用。你果然出身不凡。”
这话说的好像她自己不是贵族似的，沈无香被捧得高兴，笑的前仰后合。柳笙也跟着她一起笑。
笑够了，沈无香才跟她解释：“海参现在都是养殖的，没多贵。要是能带过来，我肯定给你喂到撑。不过海参没啥吃头，没味儿。”
“那什么才有味儿？”柳笙问。
提到吃，沈无香可有话说了。再怎么着她也是个老吃家。
她往柳笙的椅子里一瘫，掰着手指数起来：“那可多了去了，薯片、巧克力、可乐、棒棒糖、方便面、麻辣烫、小龙虾……”
她越数越起劲，手舞足蹈地跟柳笙形容薯片有多脆、可乐有多刺激、麻辣烫有多过瘾、小龙虾剥开壳有多Q弹，要是有机会能带柳笙过去，她就照着《舌尖上的华国》一集一集地给她喂过去。
柳笙大半都听不懂。她只是在用一个听不懂的词汇，来解释另一个听不懂的概念。
可那又怎样呢？
她喜欢听。阿无说多少，她都喜欢听。
她的阿无，全天下最有趣。
她的阿无，是无中生有的无。
她的阿无，是无所不能的无。
沈无香被她这样看着，看着，渐渐地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往后靠了靠，摸了摸鼻子：“怎么都是我在说？你怎么不说话？”
柳笙只瞧着她笑，这样的温柔是柳笙身上常伴的，但这次，她觉出了些不同，有些怪。
柳笙说：“听你说话会很欢喜。不忍打断。”
嗯……是‘很’怪。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察觉到柳笙的眼神不对劲了。可她的年纪实在是小。虽说在古代已经算是能嫁人的年岁，但沈无香自己可是个纯正的现代成年人，她太懂青春期小孩容易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嘛。自己的存在又比较特殊，更容易被小姑娘当成情感寄托。
可可可……她们都是女生啊。她倒不是接受不了同性恋，她就是觉得……一个古代小孩，会自己觉醒这一层吗？这未免，太开阔了些。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且再看看。
她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上次你说，你母亲已经为你寻人家了，这事儿可有后续？”
提到这个，柳笙脸上的表情淡了些许。她垂下眼，语气也平了下去：“自然有。”
“讲讲呗？我想听。”
柳笙其实不太想讲。但阿无鲜少向她提什么要求，她不忍拒绝，便如实说了：先前她以要做先生为由推辞了一二，之后碰上了灾情，这事便搁置了。
说的很言简意赅。
沈无香又问：“那近日呢？”
她记得柳笙先前提过，粥棚那边已不必她亲自去盯，有几日没去了。而讲学的事儿她是一口没提。
所以近日她在做什么？
而柳笙微微别开了脸。
这人，平日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怎的心思细到如此地步？她到底哪里没藏住，竟叫她追问至此？
终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承认了：“近日一直在……会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