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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兄弟姐妹,初识暖意
同辈亲友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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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时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切割出参差错落的金色光斑,静静铺洒在梨木书案之上。元宝用完一碗清润寡淡的清汤素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边角,垂眸细读昨日自藏书阁借来的两本舞道小册子。
册子纸张粗糙,上面记载的也只是凡界最基础粗浅的舞法口诀,放在从前尚未觉醒艺道天赋的原主眼中尚且算得上珍贵,可如今历经数次拂晓灵舞修行、以自身律动接引天地灵气之后,元宝再翻看这些基础法门,只觉通篇内容刻板僵硬,死死桎梏着肢体与灵气的共鸣,处处都是束缚。
她耐着性子拆解翻阅,试图从中提炼些许可用的肢体基础框架,院门外忽然传来杂乱交错的脚步声,鞋底碾过青石板,混杂着少年少女压低嗓音的说笑打闹,脚步声疏密不一,轻重有别,粗略一听便知来人足足三四人以上。
元宝下意识抬眼望向紧闭的院门,耳力经过灵气淬炼愈发敏锐,已然分辨出几道熟悉的声线。屋外伺候的绿珠早已听见动静,脚步轻快地迎上前,语气里藏着几分真切的诧异:“大少爷?三小姐?你们怎的结伴过来了?事前也不曾差下人通报一声。”
一道清朗带着少年意气的男声伴着笑意响起,嗓音松弛随性,全然没有世家子弟客套疏离的架子:“怎么?探望自家妹妹还要递拜帖?听闻宝丫头大病初愈已经能够正常起身,方才我们在前院恰巧撞上,索性相约一同过来瞧瞧。她现下身子可好些,方便见客吗?”
元宝放下手中薄册,抬手拢了拢身上素色软棉外衫,起身抬手掀开青布门帘。庭院当中已然立着五道鲜活年少的身影,三男两女,年岁跨度颇大,最长的约莫十七八岁,稚气褪去大半,身姿挺拔沉稳,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眉眼间还满是未脱的孩童顽性。
伫立在人群最前方的少年身着竹青色云纹长衫,衣料是元府专属织造的上等云锦,身形高挑舒展,眉眼清俊疏朗,笑起来唇角陷出一对浅浅梨涡,冲淡了世家嫡长子自带的距离感。元宝在脑海翻涌原主遗留的细碎记忆,迅速将面孔与身份一一对应,这是大伯之子,堂兄元柏。
虽说属于二房旁支子嗣,元柏自幼长在主宅,自小护着原主元宝,二人情谊远超寻常堂兄妹。紧挨在元柏身侧的温婉少女便是三小姐元琳,二房庶出之女,与元宝年岁相仿,仅大两个月。原主记忆里,二房嫡女元玉素来心胸狭隘,屡次暗中刁难元宝,可同为二房出身的元琳性情温软和善,素来不愿掺和宅斗纷争,始终保持着温和中立的心性。
“都别杵在院门口吹风。”元柏迈开长腿径直跨入院落,抬手虚虚落在元宝头顶,动作亲昵克制,带着兄长独有的关照,目光下意识落向她额角曾经受伤的位置,细细打量一番后啧啧惊叹,“气色看着倒是调养得不错,先前下人来报,你摔伤额头血流不止,昏迷整整三日险些出事,现下居然连伤疤都快要看不见了。究竟是府中大夫医术精湛,还是你本身皮肉愈合能力异于常人?”
元宝被他直白打趣的话语说得微微无奈,还未开口作答,身侧的元琳便轻轻瞪了元柏一眼,出言维护:“柏哥哥说话素来口无遮拦,什么叫作皮厚。”
话音落下,元琳自宽大的衣袖当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瓷瓶,瓷瓶触手温热,显然被她揣在贴身衣袖捂了许久,她径直塞进元宝掌心,杏眼盛满真切的关切:“宝妹妹,这瓶玉容膏是我前些日子特意托城中熟人,去往口碑最好的济生堂购置的秘制药膏。专门平复磕碰留下的伤痕,药性温润不伤肌肤,你早晚洗漱过后薄涂一层,不出几日,额间余下的淡痕也能彻底消弭干净。”
元宝握紧掌心带着人体余温的瓷瓶,冰凉瓷面裹挟着少女滚烫的心意,心底尘封多年因前世孤苦漂泊筑起的坚冰悄然松动几分。前世漂泊世间,她孤身一人挣扎求生,受尽人情冷暖,从未体会过旁人不求回报的惦记与体恤,来到大乾元府之后,先是父母极尽宠溺,如今又收获堂姐真切的关怀。
她抬眸望向元琳圆润柔和的脸庞,望着那双澄澈不带半点算计的眼眸,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多谢阿琳姐姐费心。”
“我们年岁相差无几,不必张口闭口唤我姐姐,私下直呼我阿琳便可。”元琳顺势亲昵挽住元宝的小臂,温热臂膀紧紧贴着她,一边往卧房内走一边打量屋内陈设,眉眼泛起浅浅笑意,“往日总听闻你偏爱安静独处,今日一看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平日里绿珠打理得格外用心。”
余下几名少年紧随二人脚步涌入屋内,身形精瘦、一身利落短打装束的少年是外房子弟元武,年仅十三岁,素来痴迷武道修行,性子直率莽撞,心里藏不住半点心事。他刚踏进房门视线立刻被墙角倚靠的七弦古琴吸引,睁圆眼睛好奇发问:“宝姐平日里潜心修习舞道,居然还置办古琴,难道修习舞道之余还要研习琴艺?”
“从前原主一时兴起添置的旧物罢了,我并不通晓弹琴之道。”元宝如实作答。
元武当即一拍胸脯,满脸热忱主动请缨:“无妨!往后闲暇之时我可以教你,我娘亲自□□迫我苦练三年琴艺,虽说弹奏不出悠扬曲调,简单基础的调子尚能拿捏。”
话音刚落,一旁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当场嗤笑出声,眉眼灵动鲜活,浑身洋溢着肆意烂漫的朝气,正是元玉一母同胞的妹妹元珠。不同于心思阴郁、嫉妒元宝嫡女身份的姐姐元玉,元珠心性坦荡纯粹,心思简单直白,向来不喜二房嫡姐处处算计的狭隘做派。
“你还好意思主动教人弹琴?上回你在后院抚琴弹奏《清平调》,刺耳嘈杂的琴声传遍半座宅院,院里下人私下都调侃像是宰杀家禽的声响。”元珠迈着轻快步子凑到元宝身侧,毫无生疏感地挨着床沿坐下,歪着头仔细端详元宝的面颊,好奇打量着她的肌肤,“宝姐姐,你休养几日气色愈发出众,肌肤也比先前白皙细腻不少,莫非偷偷用了旁人难得的养颜好物?”
“不过连日闭门静养,作息安稳调养出来的罢了。”元宝轻声作答。
元珠当即眨巴着眼冒出天真念头,小声嘟囔:“那我也想去假山磕碰摔伤,借此闭门休养几日。”
“满嘴胡话。”元柏抬手轻轻叩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兄长的严厉,眼底却藏不住温柔,“摔伤何等凶险,此番元宝昏迷三日险些伤及根基,全家人日日忧心忡忡提心吊胆,岂能随口拿伤病说笑,实在不够吉利。”
元珠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立刻吐了吐舌头耷拉下脑袋,乖乖收敛玩笑话语。狭小的卧房一时间挤满年少身影,有人端正坐在木凳之上,有人随意倚靠床沿,性子跳脱的元武索性直接席地蹲在地面,一群少年毫无门第隔阂,热火朝天地闲谈起府内大大小小的琐碎杂事。
有人说起前几日远房亲戚登门拜访闹出的趣闻,有人兴致勃勃谈论练武场新添置的实木练功木桩,还聊起后厨新来厨娘手艺精湛,烹制的桂花糕甜度恰到好处,胜过往日点心铺子售卖的吃食,甚至细致聊到西街常年摆摊售卖糖葫芦的老翁更换了新批次山楂,果肉饱满酸甜适口。
元宝大多时候安静倚靠窗边聆听众人闲谈,偶尔应声附和两句,被众人点名问询时方才开口搭话。原主遗留下来的人际记忆零散模糊,前世常年独来独往的生活模式也让她早已习惯独处,她借着闲谈细致观察每个人的神态谈吐,慢慢理顺自己与一众堂兄弟姐妹相处的分寸模式。
相处许久,她渐渐捕捉到格外温暖的细节,这群出身元府的少年少女,从来没有因为她嫡女尊贵的身份刻意奉承讨好,也没有因为她前段时间修炼停滞、舞道修为平平暗自轻视。元武会直白地同她争辩武道与舞道孰优孰劣,真心探讨修行心得;性子活泼的元珠时常拉扯她的衣袖,兴冲冲展示自己新添置的珠花首饰,迫切想要得到她的评价;心思细腻体贴的元琳时刻留意桌上茶盏,茶水稍凉便默默起身替她续上温热茶水;心思成熟稳重的元柏则时时留意她的情绪状态,生怕众人吵嚷喧闹惊扰尚且处在恢复期的她。
所有人流露出来的善意纯粹质朴,发自内心将她视作血脉相连的自家妹妹,而非需要刻意逢迎的元府嫡女。
闲谈之间,元柏骤然想起出门前顺手购置的吃食,抬手自怀中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严实的物件,递至元宝面前:“途经西街老字号蜜饯铺子,想起你年少素来偏爱他家腌制的梅子蜜饯,养伤期间口中寡淡无味,吃上些许酸甜蜜饯刚好开胃。”
元宝伸手接过油纸包裹,轻轻拆开外层包裹,琥珀色的蜜饯梅子裹着一层细腻糖霜,在窗边暖阳之下泛着温润透亮的光泽,酸甜果香顺着缝隙四散漫开,恰好契合原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口味喜好。她捏起一枚放入口中,酸甜滋味缓缓在舌尖蔓延化开,熨帖了寡淡许久的味蕾。
“辛苦柏哥哥特意挂念。”元宝轻声道谢。
一旁蹲着的元武当即起哄打趣,故作委屈嚷嚷起来:“柏哥实在太过偏心,先前我外出与人打斗负伤,你半点吃食都未曾赠予,偏偏对宝妹妹事事上心。”
“你次次受伤皆是自身顽劣惹是生非自取其辱,本就该吃苦头长长记性。”元柏嘴上毫不留情地训斥,手上却拣出一颗梅子塞进元武嘴中,无奈妥协,“安分吃东西,少胡乱嚼舌根打趣旁人。”
元武含着酸甜蜜饯立马咧嘴傻笑,元珠笑得拍打床沿,元琳也掩唇浅浅发笑,少年人鲜活热闹的笑语填满整间卧房,混杂着蜜饯独有的清甜果香,搭配窗外倾泻而下的暖融融晨光,将长久以来略显清冷孤寂的卧房填满烟火暖意。
元宝置身喧嚣热闹当中,一手紧攥着元琳赠送的白玉药膏,袖兜还悄悄留存下一颗未曾食用的梅子,胸腔深处冰封多年的心绪缓缓解冻。先前母亲林氏满怀心疼将她拥入怀中、父亲元崇山笨拙温柔安抚她之时,心底坚冰便已有碎裂迹象,而今同辈亲人不加掩饰的热忱与惦念,更是一点点消融掉她扎根心底的孤僻与防备,过往漂泊一世积攒的寒凉,慢慢被现世细碎温情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打闹说笑的众人,主动打破沉默轻声发问:“诸位现下可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理?”
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元宝目光澄澈,语气带着几分浅浅期待:“我这两日闭门摸索,自创了一套贴合自身灵气的新式舞法,后院地面平整宽阔,倘若你们暂无琐事,不妨留下来看一看。”
性子最急躁好奇的元武猛地一跃而起,双目放光满心期待:“再好不过!我早就好奇修习舞道的修士起舞是什么模样,一直没能亲眼见识!”
元珠激动拍手蹦起身形,嚷嚷着一定要靠前观看。元柏眉眼漾开温和笑意,起身整理长衫:“那我们便有幸观摩一番,瞧瞧你闭关休养几日钻研出的独到舞技,但切记伤口愈合时日尚短,万万不可强行透支身体勉强发力。”
众人结伴移步往后院走去,元宝缓步紧随在后,待众人寻好位置落座观望,她褪去脚上软底布鞋,赤裸足底踩在被日光烘得温热的青石板之上。脚心贴合冰凉又带着暖意的砖石刹那,丹田内蛰伏的金色光点微微震颤,一层稀薄柔和的灵气自发自脚底蔓延铺开,形成轻薄绵软的灵气气垫承托脚掌。
她没有刻意压制四散流淌的灵予,任由灵气萦绕周身缓缓浮动。元柏一行人分散倚靠院墙石凳、台阶落座,元武按捺不住好奇凑到距离元宝不足两丈的近处,身子前倾睁大眼睛凝神等候,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考虑到众人只是寻常世家子弟,大多未曾见识过依托灵气催动的艺道舞蹈,元宝舍弃了气势磅礴、节律跌宕的《星河》改编舞曲,挑选了前世自己编排的一支春日主题现代软舞。整套舞蹈动作舒展柔和,依托脊椎、腰肢的起伏流转展现春日万物复苏的绵软生机,地面翻滚、重心偏移的动作居多,难度适中却意境悠远。
她刻意放慢肢体动作的节拍,调动体内流淌的灵予缠绕四肢,每一回抬手舒展,都有微弱灵气依附指尖飘散。元宝俯身掌心轻贴青砖地面,自脖颈脊椎开始,一寸寸由下向上舒展挺起腰背,柔韧的身躯宛若被春风徐徐托起的素色绸绫,柔软又富有韧劲。
下一刻她以右膝作为重心支点,腰身轻盈平移回旋,舒展的双臂在空中划出绵长流畅的弧线,指尖拖拽出一缕浅淡近乎透明的金色流光。白日阳光充裕稀薄的金光极易隐匿,得益于她放慢动作拉长灵气滞留的时长,光痕在空中留存出清晰优美的弧度。
旁观的元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张大嘴巴怔怔伫立原地,早已忘记方才打趣说笑的念头;素来活泼聒噪的元珠死死攥紧裙摆,屏住呼吸凝神注视场内起舞的身影,全然顾不上欢呼叫嚷;一向神色沉稳的元柏收敛脸上散漫笑意,双臂环抱紧盯元宝每一处肢体动作,视线自始至终未曾偏移半分;心思细腻的元琳微微屏住呼吸,眼底盛满惊叹,小声呢喃感慨。
“宝妹妹身姿实在太过轻盈,脚尖落地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事实的确如此,脚底铺开的灵气气垫完美缓冲了躯体落地产生的冲击力,脚掌踩踏青砖只有微风拂过沙地一般细碎微弱的沙沙声响,仿佛整个人漂浮在春水之上起舞,虚实缥缈。
短短两分钟的舞蹈片段落幕,元宝缓缓收回舒展的四肢,双臂垂落归于身侧稳稳收势。绵长平稳的呼吸丝毫不见紊乱,仅仅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细密汗珠。她抬眸望向一众瞠目结舌的亲友,弯腰拾起鞋子准备穿鞋。
“方才你指尖流淌出来的金光,分明是外放的灵予!”元武率先回过神,激动大声开口。
“寻常修士抵达真气境才可做到灵气外放。”元宝一边系紧鞋带一边淡然解释。
元柏骤然挑眉快步上前,眼底满是震惊错愕:“你已然突破抵达真气境?此前你还被困在凡体巅峰停滞许久,府中长辈还一直在担忧你的修行前路,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完成突破的?”
“便是此前摔伤昏迷的三日里无意识突破境界,醒来之后方才察觉到自身修为变动,连我自身也说不清其中缘由。”元宝淡淡道出实情。
“当真因祸得福。”元柏抬手轻拍她的肩头,满心欣慰感慨,“一场意外磕碰反倒打通修行壁垒,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偏偏落在了你身上。”
一旁的元珠再度冒出想要效仿摔伤博取机缘的念头,当即被元琳伸手戳破额头厉声劝阻,告知她元宝得天独厚的命格寻常人无法复刻,打消了她莽撞的想法。众人又在后院嬉闹闲谈许久,元武百般纠缠央求元宝再度起舞,被元柏揪着后领强行拖拽离开宅院。
临行之前元琳再三叮嘱坚持涂抹玉容膏淡化疤痕,元珠隔着院墙挥手道别,嚷嚷往后日日前来串门玩耍。喧闹人声渐渐远去,偌大后院再度回归静谧,唯有老槐树枝叶随风簌簌晃动,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久久不散的蜜饯酸甜气息。
元宝独自折返卧房,坐在书案前将元琳赠送的瓷瓶、剩余蜜饯油纸小心翼翼收纳进抽屉,与此前父亲带回的兽皮古图一并放置在青布木匣旁妥善保管。这些承载着旁人善意的物件,于无依无靠走完前世一生的她而言,远比修炼资源更加弥足珍贵。
就在她伸手准备合上抽屉拉手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道温润和煦、裹挟浅浅笑意的青年男声,语调谦和有礼:“不知宝妹妹此刻是否在屋内?在下柳之清,此番刚抵达大乾都城,听闻妹妹大病初愈,特地登门前来探望。”
搭在抽屉拉手之上的指尖骤然停滞。元宝调动脑海深处封存的记忆梳理来人身份,柳家乃是大乾朝堂手握实权的老牌世家,世代与元府交好往来密切。前来拜访的柳之清今年二十二岁,年少扬名,冠绝京城的琴道奇才,平日里和堂兄元柏交情深厚。
原主从前仅仅在世家宴席之上与他有过两面粗浅交集,并无过多来往,交情淡薄。元宝整理衣衫抚平衣襟褶皱,抬手掀开房门布帘。
院门口伫立着一名身着月白广袖长袍的青年,衣料素雅洁净没有繁复纹饰,身形挺拔修长,眉目温润清隽,周身自带儒雅书卷气韵,手中提着一只做工精致考究的紫檀木食盒,一双含笑眼眸温和望向屋内。
元宝抬眼对上他含笑眼眸的瞬间,丹田深处那颗维系自身艺道修行的金色光点毫无预兆剧烈震颤跳动,搏动力度远超往日任何一次修炼时的动静。她下意识抬手轻按小腹,神识不受控制向外弥散舒展,无意间触碰到柳之清潜藏内敛的丹田气场。
一股质地醇厚绵密如同蜜糖般浓稠温润的灵予悄然蛰伏在他体内,外放收敛得极为克制,几乎不会被普通修士察觉,底蕴浑厚深邃。元宝凭借自身觉醒的艺道感知精准判定,此人修为最低已然抵达金丹境界。
二十二岁的金丹修士,放眼整个大乾疆域都属于万里挑一的顶尖天才,可柳之清平日里仅仅对外展露出众琴艺,刻意掩藏自身强悍修为,向来低调蛰伏。
即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元宝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平淡的神色,微微侧身做出迎客姿态,浅浅欠身行礼:“柳公子远道登门实属客气,屋内请坐。”
柳之清眉眼带笑,单手提着紫檀食盒缓步踏入院落,正午暖阳铺洒在月白色衣袍之上,将他衬得宛若从古卷丹青当中走出来的儒雅君子。他擦着元宝身侧迈步经过,走动带起一缕轻柔晚风拂过她裸露在外的颈侧。
细微的风息裹挟着独属于高阶琴道修士特有的灵力气息,与元宝根植灵魂深处的舞道感知遥遥呼应,二者同属艺道,冥冥之中生出奇妙的牵绊共鸣。
元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生出强烈预感,这位看似温润无害、擅长琴艺的柳家大公子,往后势必深度牵扯进自己以舞证道的修行路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