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教育学院》豆浆机豆浆

4、野火烧不尽

　　铁皮门在林野身后重重合上时，她闻到了空气中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初秋的风从高墙上方卷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却又被厚重的电网拦在外面。这里是“黑松学院”，外界只当它是一所封闭式的贵族寄宿学校，只有像林野这样拿到黑色录取通知书的人知道，这是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

　　接待她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像一条蛰伏的蛇。“编号073，林野。”男人核对完手中的平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跟我来，你的宿舍在三楼。”

　　走廊狭长而阴冷，两侧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路过训练室时，林野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背包里装着她仅有的行李——一套换洗衣物，一本翻旧了的《海子诗选》，还有一张母亲的照片。

　　三个月前，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林野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封加密信，信里说，她的父亲曾是黑松学院的顶尖学员，后来因为背叛组织被杀，母亲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信的末尾，是黑松学院的地址和一张录取通知书。

　　“从今天起，忘记你的名字，只有编号。”疤脸男人在一间宿舍前停下，刷开电子锁，“这里的规矩很简单：要么赢，要么死。”

　　宿舍很小，只有一张上下铺床，一张书桌，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上铺已经有了行李，深蓝色的被子叠得像块豆腐。林野刚把背包放下，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女孩，短发，眼神锐利，像只警惕的猫。

　　“073？”女孩挑眉，伸出手，“我是051，苏晴。”

　　林野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节上有薄茧。“林野。”她下意识地报了真名，说完才想起疤脸男人的话。

　　苏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在这里，名字没用。不过没关系，等你熬过第一关，就会明白的。”

　　第一关是为期一个月的体能训练。每天凌晨五点，刺耳的哨声会准时响起，所有学员必须在三分钟内集合完毕，绕着学院后山跑十公里。林野从小体质不算差，但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跑到第五公里时，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急促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喂，073，你行不行啊？”身后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是编号024的男生，人高马大，脸上带着倨傲，“不行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浪费资源。”

　　林野咬着牙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不能输，她必须活下去，查清父母的死因。苏晴从旁边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别理他，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那天晚上，林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里的每个人都像一匹饿狼，眼神里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他人的戒备。她摸出枕头下的《海子诗选》，翻到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指尖划过“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她早就没有明天了，从母亲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那一刻起，她的明天就只剩下复仇。

　　体能训练结束后，正式课程开始了。第一堂课是格斗术，授课的是个叫雷蒙的外国人，据说曾经是特种部队的教官。他站在训练室中央，肌肉像岩石一样紧绷，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这里，格斗不是表演，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记住，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所以，你们也不能有任何怜悯。”

　　雷蒙让学员两两配对进行练习。林野的对手是024，那个嘲笑过她的男生。他活动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小妹妹，等会儿别哭啊。”

　　话音刚落，024就猛地冲了过来，一拳朝着林野的脸打去。林野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伸出腿绊倒了他。024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重重地摔在地上，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林野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他的拳头冲上去，用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024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林野趁机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垫子上。

　　训练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雷蒙走过来，踢了踢024的腿：“起来，连个女生都打不过，废物。”然后他看向林野，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不错，懂得利用巧劲，而不是蛮干。”

　　林野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被打倒。苏晴跑过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林野，深藏不露啊！”

　　接下来的课程越来越残酷。枪械课上，雷蒙要求他们在十分钟内拆解并组装三把不同型号的手枪，稍有差错就会被惩罚做一百个俯卧撑。潜行课上，他们要在布满红外感应装置的迷宫里穿梭，一旦触发警报，就会被高压水枪喷得浑身湿透。还有心理学课，老师会播放各种血腥暴力的视频，测试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些人当场就吐了，被直接淘汰。

　　林野也差点撑不下去。有一次枪械课，她因为紧张，□□时漏装了一个零件，雷蒙二话不说就让她做两百个俯卧撑。做到一百五十个的时候，她的胳膊开始发抖，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很蓝，像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只瓷碗的颜色。

　　“不能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母亲还在等着我报仇，父亲的冤屈还没洗清。”

　　她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做完了剩下的五十个俯卧撑。当她站起来时，眼前一阵发黑，苏晴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林野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野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的格斗术和枪法进步得很快，在几次考核中都名列前茅。苏晴成了她唯一的朋友，两人经常在晚上偷偷分享零食，聊彼此的过去。苏晴说她是被家里卖来的，因为她父亲欠了巨额赌债。

　　“我才不要认命。”苏晴咬着巧克力，眼神坚定，“等我毕业了，我要赚很多钱，把我妈接走，再也不回来。”

　　林野看着她，心里有些羡慕。苏晴的目标是赚钱和家人团聚，而她的目标却是复仇，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入学半年后，学院迎来了第一次实战考核。考核内容很简单：两两配对，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进行模拟对战，一方被“击毙”或者主动认输就算输，最后的胜利者可以得到一次特权——查看学院的机密档案。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查看机密档案，这意味着她可能能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考核前一天晚上，苏晴找到她：“林野，万一我们配对上了怎么办？”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苏晴也笑了：“好，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抽签结果出来了，林野的对手是019，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平时很少说话，但每次考核成绩都很好。而苏晴的对手是024，那个一直看他们不顺眼的家伙。

　　考核当天，所有人都穿上了带有感应装置的作战服，手里拿着装有仿真子弹的手枪。工厂里弥漫着灰尘，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钢筋。

　　林野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偶尔的枪声。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风吹过，立刻转身，举起手枪对准了来人。

　　是019。他手里的枪也对准了林野，眼神冰冷。“你很强，但我必须赢。”他说。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扣动了扳机。仿真子弹打在019的作战服上，发出“嘀”的一声，他的肩膀亮起了红色的灯，表示被击中。

　　019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野会先动手。他苦笑了一下，放下枪：“你赢了。”

　　林野也放下枪，说了声“谢谢”。她知道，019刚才没有尽全力，他的枪法比她准，如果他先动手，输的人会是她。

　　接下来是苏晴和024的对战。林野站在工厂外面，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打斗声。过了一会儿，苏晴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伤，嘴角却扬着笑：“我赢了。”

　　林野赶紧跑过去，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心疼地问：“疼不疼？”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苏晴满不在乎地说，“那个家伙太菜了，被我揍得满地找牙。”

　　最终进入决赛的是林野和苏晴。站在工厂门口，两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灰尘洒在她们身上，像是一层金色的纱。

　　“开始吧。”苏晴率先举起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林野也举起枪，手指放在扳机上。她看着苏晴的眼睛，那里面有信任，有鼓励，还有一丝不舍。她想起了她们一起熬夜聊天的夜晚，想起了苏晴在她撑不下去时递给她的水，想起了苏晴说过的话。

　　“我才不要认命。”

　　林野突然放下了枪。

　　苏晴愣住了：“你干什么？”

　　“你比我更需要那个特权。”林野说，“你要赚钱接你妈妈走，而我……还有时间。”

　　苏晴摇了摇头，也放下了枪：“不行，我们说好公平竞争的。而且我知道，你比我更需要那个档案。”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肯先动手。这时，雷蒙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最后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苏晴突然笑了，她快速举起枪，对着自己的腿开了一枪。“嘀”的一声，她的腿亮起了红灯。

　　“你赢了，林野。”苏晴笑着说，“快去查档案吧，我等你。”

　　林野看着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冲过去抱住苏晴，声音哽咽：“谢谢你，苏晴。”

　　“傻丫头，谢什么。”苏晴拍着她的背，“我们是朋友啊。”

　　林野拿着特权卡，来到了学院的档案室。档案室在地下一楼，门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她出示了特权卡，守卫打开了门。

　　里面很安静，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档案盒。管理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接过特权卡，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编号073，林野，你可以查看编号A012的档案。”

　　A012，那是她父亲的编号。林野的心跳得飞快，她走到对应的书架前，找到了那个档案盒。

　　档案盒很旧，上面落着一层灰。林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里面有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文件。照片上的父亲很年轻，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眼神明亮，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文件是一份任务报告，记录了父亲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情况。任务是暗杀一名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但父亲在执行任务时，发现那个头目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黑松学院和犯罪集团勾结的证据。父亲没有完成任务，而是把名单藏了起来，打算揭发学院的罪行。

　　结果，他被学院当成叛徒处决了。而母亲后来发现了父亲留下的线索，一直在调查，最终被学院灭口。

　　林野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文件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原来，她一直以为父亲是背叛了组织，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黑松学院根本不是什么培养正义杀手的地方，它只是一个为犯罪集团服务的工具。

　　她把文件和照片放进背包，打算离开档案室。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守卫的呵斥声。

　　“你们不能进去！”

　　“让开，我们是奉命来拿东西的。”是疤脸男人的声音。

　　林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躲到书架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门口。疤脸男人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对管理员说：“把A012的档案拿出来。”

　　管理员愣了一下：“刚才已经有人拿走了。”

　　“什么？”疤脸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是谁？”

　　“是编号073的林野。”

　　疤脸男人立刻对手下说：“快，去把她抓回来！不能让她把档案带出去！”

　　林野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她从书架后面出来，朝着档案室的后门跑去。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她跑到窗户前，用力推开窗户，外面是学院的后山。

　　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她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林野爬起来，拼命往前跑。她知道，一旦被抓住，她就死定了，而且父亲留下的证据也会被销毁。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看到前面有一片树林。她钻进树林，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着气。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野！林野！”是苏晴的声音。

　　林野赶紧走出去，看到苏晴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你没事吧？他们到处在找你。”

　　“我没事。”林野说，“我查到了真相，黑松学院和犯罪集团勾结，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

　　苏晴的脸色变了：“难怪他们要抓你。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跑不出学院的围墙。”

　　林野想了想，说：“我记得后山有一条小路，是我上次跑步时发现的，能通到外面。我们从那里走。”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林野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苏晴赶紧扶她起来，却看到她的腿被树枝划破了，血流不止。

　　“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苏晴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转身朝着追兵跑去。

　　“苏晴！”林野大喊。

　　“别管我，拿着证据去揭发他们！”苏晴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打斗的声音。

　　林野咬着牙，转身继续往前跑。她不能辜负苏晴的牺牲，她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围墙。围墙很高，但上面的电网似乎没有通电。她抓住一根藤蔓，慢慢爬了上去，然后跳了下去。

　　外面是一条公路，偶尔有车辆经过。林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警察局的地址。她知道，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坐在出租车里，林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苏晴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海子诗选》，翻到夹着母亲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上的母亲笑着，眼神温柔。“妈，爸，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她轻声说。

　　出租车朝着警察局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林野握紧了手里的文件，眼神变得坚定。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让那些罪恶继续蔓延下去。

　　林野拿着父亲留下的证据，走进了警察局。接待她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听到她的叙述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黑松学院是个杀手组织，还和跨国犯罪集团勾结？”

　　“是真的。”林野拿出文件和照片，“这些都是证据，还有我母亲的死亡证明，她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警察接过证据，仔细看了看，然后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汇报给局长。”

　　林野坐在椅子上，心里很不安。她不知道警察局能不能相信，会不会和黑松学院有关系。就在这时，她看到窗外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是疤脸男人和他的手下。他们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林野赶紧站起来，朝着警察局里面跑去。她跑到二楼，躲在一个楼梯间里。疤脸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们是黑松学院的，来抓一个逃犯，她叫林野，是个危险分子。”

　　“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警察的声音响起。

　　“别逼我们动手。”疤脸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

　　林野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母亲生前的朋友，一个报社记者。“张叔叔，我是林野。我有关于黑松学院的证据，他们是杀手组织，还和犯罪集团勾结，我父亲和母亲都是被他们害死的。现在他们追到警察局来了，你快来！”

　　挂了电话，林野深吸一口气，从楼梯间走出来。她看到疤脸男人已经打倒了几个警察，正朝着二楼走来。“林野，别躲了，出来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