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教育学院》豆浆机豆浆

13、野火烧不尽 九月的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却吹不散灰雾市上空常年盘踞的阴霾。林野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站在杀手学院的大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上磨损的纹路。

　　这是她第十三次搬家，也是第一次主动走向一个被黑色笼罩的地方。三天前，她在出租屋的门缝里发现了那封烫金邀请函，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银色墨水写下的字：“林野，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父亲留下的债务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而邀请函背面的数字，足以让她还清所有欠款，还能给住在疗养院的母亲请最好的护工。

　　大门是厚重的铁艺，上面缠绕着仿真的荆棘，顶端的尖刺闪着冷光。林野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沉睡巨兽的低吼。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戒备和审视。林野注意到，他们的背包都和自己的一样，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新来的？”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生走过来，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我叫陆枭，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在学院里，我罩着你。”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她从不相信陌生人的善意，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别理他，”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过来，拍开陆枭的手，“我叫苏晚，学院里的规矩多着呢，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宿舍。”

　　苏晚的声音很清脆，眼神却很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林野跟在她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那些都是历届的优秀毕业生，”苏晚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说，“不过，也有很多人没能毕业。”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杀手学院意味着什么，在这里，失败就等于死亡。

　　宿舍是双人间，里面只有两张上下铺的床和两张简陋的书桌。苏晚指着靠窗的那张下铺说：“你睡这里吧，我睡上铺。对了，晚上别乱跑，学院里的规矩，违反一次，就会被扣分，扣满十分，就会被淘汰。”

　　“淘汰是什么意思？”林野忍不住问。

　　苏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就是消失。”

　　林野沉默了。她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旧相册。相册里是她和父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母亲笑容温柔，父亲的眼神里带着宠溺。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晚上，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林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苏晚已经迅速穿上衣服，对她说：“快，集合！”

　　她跟着苏晚跑到院子里，那里已经站满了人，大概有一百多个。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眼神扫过众人，声音像冰碴一样：“我是你们的教官，代号‘黑鹰’。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人，而是杀手。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跑到后山的山顶，最后十名，淘汰。”

　　人群里一片骚动，有人抱怨，有人恐惧。但黑鹰的眼神一扫，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预备——跑！”

　　随着黑鹰的一声令下，众人像疯了一样冲向院子后面的山林。林野跟着人流跑着，山路崎岖难行，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她只能拼命跑，因为她知道，落后就意味着死亡。

　　陆枭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在嘲笑那些落在后面的人。苏晚也跑得很快，她的步伐很稳，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从小就体力不好，以前上体育课，八百米跑都要倒数。但现在，她不能停，她必须跑下去。

　　她想起了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了父亲临走前愧疚的眼神。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山顶的轮廓。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上去。当她到达山顶时，已经有五十多个人站在那里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陆枭走到她面前，踢了踢她的脚：“没想到你还能上来，看来有点本事。”

　　林野没有理他，只是低着头，调整呼吸。

　　苏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喝点吧，后面还有更难的。”

　　林野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她拧开瓶盖，大口喝着，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最后，有十个人没有按时到达山顶。黑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过来，把他们带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

　　从那天起，地狱般的训练开始了。

　　每天早上五点，哨声准时响起，先是十公里越野跑，然后是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一做就是几百个。下午是格斗训练，一对一实战，输的人要接受惩罚，要么是额外的体能训练，要么是被关进小黑屋。晚上则是理论课，学习各种杀人技巧，如何用毒，如何制造意外，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

　　林野的日子过得很苦。她体能差，格斗技巧也不行，每次实战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一次，她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打倒在地，男生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但她没有认输，趁着男生松懈的时候，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在了男生的膝盖上。男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林野趁机爬起来，用手肘击中了他的喉咙。

　　黑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男生失去意识，才说：“林野，胜。”

　　林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陆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你这么狠。”

　　林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在这里，不狠，就活不下去。”

　　苏晚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毛巾：“你做得很好，但下次要注意保护自己，别受伤了。”

　　林野接过毛巾，点了点头。她知道，苏晚是真心为她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野的进步越来越快。她的体能越来越强，格斗技巧也越来越娴熟。她学会了如何用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在瞬间杀死一个人，如何用一根细线勒断别人的脖子，如何在水中憋气五分钟以上。

　　但她也变了。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冰冷。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苏晚。她知道，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敌人，今天的朋友，明天可能就会变成刀下亡魂。

　　半年后，林野迎来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那天下午，黑鹰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个档案袋：“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一个名叫张宏的毒贩。他明天晚上会在市区的‘夜巴黎’夜总会交易，你要在交易完成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他，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林野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有张宏的照片和详细资料。照片上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看起来不好对付。

　　“我需要注意什么？”林野问。

　　“夜总会里人多眼杂，你要伪装成服务员或者客人，接近他。”黑鹰说，“记住，杀手的第一准则，就是隐藏自己。不要让人看出你的破绽。”

　　林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黑鹰补充道，“这个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完成，没有后援。如果失败了，后果你自己承担。”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但她还是坚定地说：“我不会失败。”

　　回到宿舍，林野开始准备。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这是她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她对着镜子化妆，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妖娆的夜总会女郎。她的眼线画得很长，嘴唇涂得很红，看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

　　苏晚看着她，问：“你要去执行任务？”

　　林野点了点头：“嗯，第一个任务。”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心点，夜总会里很乱，张宏身边有很多保镖。”

　　林野没想到苏晚会知道张宏，她问：“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执行过类似的任务，”苏晚说，“张宏很狡猾，他每次交易都会带很多保镖，而且他自己也会功夫。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硬碰硬。”

　　林野心里一动，她知道苏晚是在提醒她。她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晚上，林野打车来到“夜巴黎”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音乐声震耳欲聋。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总会里人很多，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林野穿过人群，来到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她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她就看到了张宏。他坐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身边围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他手里拿着一个雪茄，正在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话。

　　林野放下酒杯，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卡座旁边。她故意撞了一下一个保镖的肩膀，然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保镖瞪了她一眼，骂道：“没长眼睛啊！”

　　林野低着头，不敢说话。张宏却挥了挥手，对保镖说：“算了，一个女人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猥琐的笑容：“美女，陪哥喝一杯？”

　　林野心里一阵厌恶，但脸上却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好啊，张老板。”

　　她坐在张宏身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张宏一饮而尽，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美女，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野，”林野说着，趁机把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了张宏的酒杯里，“张老板，再喝一杯？”

　　张宏没有怀疑，拿起酒杯又喝了下去。林野知道，那是一种烈性毒药，几分钟后就会发作。

　　她假装喝醉了，靠在张宏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张宏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开始抽搐。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张宏指着林野，声音颤抖地说。

　　林野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毒药。”

　　周围的保镖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林野早有准备，她从裙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快速地刺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的喉咙。那个保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保镖反应过来，纷纷向她扑来。林野身手敏捷，在人群中穿梭着，匕首一次次地刺出去，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夜总会里一片混乱，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林野趁机跑到张宏身边，看着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她没有犹豫，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张宏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林野收起匕首，转身冲进了人群。她快速地跑出夜总会，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学院。

　　黑鹰正在办公室里等她，看到她回来，问：“任务完成了？”

　　林野点了点头：“嗯，张宏已经死了。”

　　黑鹰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是你的奖励。”他递给林野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你可以取出来用。”

　　林野接过银行卡，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她知道，这十万块钱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

　　回到宿舍，苏晚还没睡，看到她回来，问：“任务完成了？”

　　林野点了点头，坐在床上，脱下鞋子，露出了脚踝上的伤口。那是刚才和保镖打斗时被匕首划伤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

　　苏晚拿出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带着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一次杀人，有点紧张。”

　　苏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很紧张，甚至差点失败。但你要记住，我们杀的都是坏人，是罪有应得的人。”

　　林野看着苏晚，心里有些动摇。她知道苏晚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无法释怀。她想起了张宏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也许吧，”林野轻声说，“但我还是觉得，生命不该这样被轻易剥夺。”

　　苏晚叹了口气：“在这里，我们没有选择。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从那以后，林野执行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冷酷。她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无论是杀人还是被追杀，她都能冷静应对。

　　她的名字在学院里越来越响亮，很多人都害怕她，也有人敬佩她。陆枭总是跟在她身后，想和她组队执行任务，但林野从来都不理他。她知道，陆枭只是想利用她，一旦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只有苏晚，还能偶尔走进她的内心。苏晚总是在她受伤的时候照顾她，在她迷茫的时候开导她。林野渐渐开始信任苏晚，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朋友。

　　一年后，林野成为了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黑鹰对她寄予厚望，给她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刺杀一个名叫李正的富商。

　　李正是灰雾市的首富，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贪官。他利用自己的权力和财富，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很多人都想杀他，但他身边的保镖众多，防卫森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黑鹰告诉林野，这次任务是学院和一个神秘组织合作的，只要成功，她不仅能得到一大笔奖金，还能提前毕业，获得自由。

　　林野心动了。她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太想回到母亲身边了。她答应了黑鹰，一定会完成任务。

　　苏晚得知后，劝她：“这个任务太危险了，李正的防卫太严了，你根本不可能成功。”

　　林野说：“我必须试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帮你一起去。”

　　林野看着她，心里很感动：“谢谢你，但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险。”

　　“我们是朋友，”苏晚说，“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而且，我比你有经验，我能帮到你。”

　　林野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知道，有苏晚在身边，她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们开始制定计划。李正每天晚上都会在自己的别墅里睡觉，别墅周围有很多保镖巡逻，院子里还有监控摄像头。她们决定在晚上潜入别墅，趁李正熟睡的时候杀死他。

　　行动的前一天晚上，林野和苏晚在宿舍里准备工具。林野拿着一把消音手枪，检查着子弹。苏晚则在调试一个小型的干扰器，用来干扰监控摄像头。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林野忍不住问。

　　苏晚笑了笑：“当然能，我们是最厉害的杀手，不是吗？”

　　林野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次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晚上十点，她们换上黑色的紧身衣，戴上口罩和手套，悄悄地离开了学院。她们打车来到李正的别墅附近，然后下车步行。

　　别墅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上布满了铁丝网。苏晚拿出一把钳子，剪断了铁丝网，然后她们顺着围墙爬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保镖在巡逻。苏晚拿出干扰器，按下开关，监控摄像头立刻黑屏了。她们趁机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保镖的动向。

　　“左边的保镖三分钟后会走到这里，右边的保镖五分钟后会换班，”苏晚轻声说，“我们趁左边的保镖过来的时候，解决他，然后从右边绕过去。”

　　林野点了点头。她握紧手枪，等待着时机。

　　很快，左边的保镖走了过来。苏晚示意林野动手，林野立刻冲了出去，用手枪对准了保镖的头部。

　　“不许动！”林野低声说。

　　保镖吓了一跳，刚想喊人，苏晚就冲了过来，用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保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她们把保镖的尸体拖到草丛里，然后悄悄地绕到别墅的后门。后门没有锁，她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里很豪华，装修得金碧辉煌。她们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了二楼。李正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她们走到卧室门口，苏晚轻轻推了推房门，房门没有锁。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李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