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数》离风FM

8、第一战：村庄保卫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

　　林晓在村长房的院子里看着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煮过的牛奶。身后是村长沈天、冷云，还有村庄里年龄最大的几个猎人。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晓在地上用木棍画出的防守图。

　　"这里埋陷阱，"林晓指了指村庄北面进山的那条路。"利用地形。他们的妖兽不会飞，陷阱对它们有效。"

　　"陷阱用什么挖？"一个叫王三的猎人问。

　　"今天一整天，"林晓说，"所有人挖。不论男女。不论老幼。"

　　沈天皱了皱眉。"老人和小孩也?"

　　"都。"林晓没有抬头。"他们也能拿铲子。"

　　冷云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但林晓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那不是赞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感。就像在看一个走向悬崖的人，却无法阻止。

　　整个村庄瞬间动员了起来。林晓分配任务的方式很简单：年轻人挖陷阱，中年人制造防守工事，老人和小孩在陷阱周围插上削尖的竹子。这些竹子不足以杀死妖兽，但足以减缓它们的速度。

　　李茵在帮村民制造毒陷。她用从冷云那里学来的手法，把某种植物毒汁注入到竹签上。她的手法很快，很精确，就像在做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林晓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他不想知道这毒是从哪来的，怎么配的。

　　正午，冷云拉住了林晓。

　　"你有想过失败吗？"冷云的声音很低。

　　"有，"林晓说，"我们可能防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想。"

　　冷云看了他很久。"这不是一个道士该说的话。"

　　"我本来就不是道士，"林晓转身面向冷云，"我是一个穿越来的患者。我还有三年多的寿命要活。今晚如果死了，那就算了。"

　　冷云转过身，走向了林晓准备的防守阵地。他没有再说话，但林晓能听到他脚步里带着的某种沉重。

　　下午三点，巡哨兵回来了。

　　"他们来了，"一个叫刘子的年轻人冲进了村长房，"人数比我们想的多。我数了数，至少五十个。还有……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沈天问。

　　"不知道，"刘子的呼吸很急促，"很大。像一条黑绳子。移动的时候其他人都得给它让路。"

　　林晓和冷云对视了一眼。妖兽。不是一两只，是足够大到让五十个匪徒忌惮的妖兽。

　　"多久会到？"林晓问。

　　"如果他们全速行进，大概一个小时。如果他们还在侦查，可能两小时。"

　　林晓没有给任何人时间去恐慌。他转身走出了村长房，开始最后的检查。

　　防守阵地已经基本完成。陷阱布置在村庄北边最容易进攻的三条路上。每条路上都有五到十个陷阱，深度差不多一人高，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签。上面覆盖了伪装用的树枝和干草。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村庄的几个高点——村长房的屋顶、仓库顶部、还有村子中心的一棵老榕树——都被安排成了弓箭手的阵地。每个点上配置了三到五个人，加上从冷云那里得到的几只简陋的弩。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麻烦。

　　村民们被分为三组：第一组守在陷阱后面，一旦敌人掉进去，立刻用长矛捅死。第二组守在村庄入口，准备第二层防守。第三组守在房屋内部，最后的退守点。

　　傍晚时，林晓站在李茵的旁边，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能赢吗？"李茵问。

　　"概率很低，"林晓说，"我会尽力。"

　　"那就足够了。"

　　林晓转过身。"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李茵的眼神看向了村庄的某个方向，"失去过一个我想保护的人。这次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会更坏。"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林晓能看到远方出现了火光。很多火光。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在黑夜中缓缓流动。那是林寒的队伍，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火把。

　　"他们要来了，"冷云出现在林晓身后，"做好准备。这会很残酷。"

　　林晓没有回答。他走到了防守线的最前方，盘腿坐了下来。他开始按照冷云教的方法，调动灵气。炼气一层的修为不足以做什么大事，但足以释放一些基础的符咒。

　　他想起了冷云教他的那个符咒——一个简陋的防守符，能在一瞬间激发出灵气屏障，挡住箭矢和普通的武器。它的消耗很大，每用一次都会加速寿命流逝。但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防守。

　　敌人的火光越来越近。林晓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某种拖拽的声音。那是妖兽的声音。

　　林寒的声音首先响起，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里面的人听好了，"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在宣布什么神圣的事情，"我是林寒。我只要食物、金银、女人。你们交出来，我们就走。不然——"

　　他的话被一声低沉的吼声打断了。那是妖兽的声音。林晓看不清那东西长什么样，只能看到它的轮廓——像是一条巨大的蛇，或者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它的身体足足有三人粗，颜色是深黑色，在火把的照映下闪烁着某种油腻的光泽。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用力地调动灵气。灵气在他的身体里流动，像是液态的热水。他感觉到了寿命的消耗——每一秒钟，他的生命都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流逝。

　　"防守！"沈天的喊声响起。

　　林寒的队伍开始冲锋。五十多个人，排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向着村庄的防守线冲了过来。妖兽走在最前面，那条巨蛇一样的东西用尾巴扫清了前面的一切——树木、石头，甚至还有事先埋好的一些防守工事，全部被摧毁了。

　　"弓箭！"林晓喊。

　　高处的弓箭手立刻射出了箭矢。但箭矢击中妖兽的时候，只是弹了回来。妖兽的皮肤太硬了，根本扎不进去。

　　林寒的队伍继续冲锋。他们很快就要冲入第一层防守线——陷阱区域。

　　林晓释放了防守符。

　　一瞬间，一道透明的灵气屏障从地面升起，形成了一个拱形的防护壳。它挡住了前面冲来的三个匪徒。那三个人撞上屏障后，被反弹了回去，摔倒在地。

　　但屏障只持续了三秒钟。林晓感觉到了寿命的大量消耗——他的心脏在疼痛，就像被某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

　　妖兽没有停止冲锋。它直接冲过了屏障消失的位置，继续向前。然后——

　　它的前半身掉进了陷阱。

　　那个陷阱很深，足足有两米。妖兽的身体卡在了洞口，尖锐的竹签扎进了它的腹部。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声音大到让很多村民都捂住了耳朵。

　　林寒的队伍停止了冲锋。他们看着被卡在陷阱里的妖兽，看着它在挣扎，看着鲜血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

　　"救它，"林寒喊，"用绳子。"

　　十几个匪徒冲上前，用绳子套住了妖兽的头部和身体，开始往回拉。妖兽在挣扎中，一条前腿被竹签扎穿了。但它最终还是被拉了出来。

　　它活着，但已经重伤。鲜血从它的腹部和腿部不断流出来。

　　林寒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带着队伍和受伤的妖兽向后退。他们在离村庄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生起了篝火，围坐成一个圈。

　　"他们在修整，"冷云走到林晓身边说，"重新评估局面。给我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还是会进攻吗？"林晓问。

　　"会。只是不会这么快。"

　　村民们开始收拾残局。陷阱已经被破坏了两个，但妖兽的伤势很重。如果林寒再次进攻，那条妖兽可能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他们有其他的妖兽吗？"沈天问。

　　"不知道，"林晓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至少现在暂时安全了。"

　　夜晚变得漫长。林晓在防守线上来回走动，检查每一个位置。很多村民开始疲劳了，眼神变得呆滞。李茵在给他们分配食物——简单的干粮和水。

　　接近午夜时，林寒的队伍再次动员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妖兽开路。而是分成了多支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有些队伍冲向陷阱区域，试图强行通过。有些队伍绕过陷阱，从村庄的边缘潜入。

　　混乱爆发了。

　　前线的陷阱再次发挥了作用。有大概十个匪徒掉进了陷阱，被村民们用长矛杀死。但同时，一支绕过防线的敌军小队已经冲进了村庄的内部。

　　林晓看到有人在房屋之间奔跑、有人在尖叫、有人倒在了血泊里。

　　他冲了过去。

　　他没有武器，只有灵气。他冲向了那支敌军小队，释放了第二个防守符。这一次的屏障更大，足以覆盖一个房间。它挡住了敌人的进攻，让几个躲在房屋里的村民有机会逃出来。

　　但林晓感觉到了更加剧烈的疼痛。每一次施法都像是在燃烧他的生命。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不规律。

　　"不能继续这样，"冷云出现在他的身边，"你的寿命消耗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天亮之前你就会死。"

　　"那怎么办？"林晓问。"村民们需要保护。"

　　"我知道另一个办法，"冷云的眼神看向了某个方向。"但那个办法的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你需要相信李茵。"

　　林晓没有时间去思考冷云的话。战斗还在继续。又有两个敌人冲进了村庄。林晓用长矛刺死了其中一个，但另一个从他身边擦过，冲向了一个坐在地上的老村民。

　　那个老村民有大概七十岁了，动作太慢，根本逃不掉。

　　但在那一瞬间，一个身影突然闪了出来。

　　李茵。

　　她用一种林晓从未见过的速度冲了出去，一把匕首插进了敌人的喉咙。那个敌人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

　　"继续防守，"李茵转身对林晓说，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去处理外面的情况。"

　　她的身体消失在了夜幕中。

　　战斗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变得更加激烈。林晓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尖啸声——妖兽再次被投入了战场。但这一次的妖兽看起来状态不好，它的动作很慢，伤口在不断流血。

　　林晓继续释放防守符，尽管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四肢开始发软。但他仍然在坚持。

　　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战斗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达到了最高峰。

　　林寒的队伍似乎决定了，这是最后的冲锋。所有剩下的人——大概三十多个——都聚集在一起，准备对村庄发动最后的进攻。妖兽走在最前面，虽然受伤了，但看起来仍然非常凶悍。

　　林晓已经无法继续释放防守符了。他的寿命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靠近，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缓地合上。

　　"防线要崩溃了，"沈天的声音很绝望。"我们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哭喊声从林晓的身后响起。

　　那是李茵的声音。

　　林晓转过身。他看到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李茵站在村庄的中心，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什么绿色的粉末。她用力地洒向了空中。绿色的粉末随着风飘散开来。

　　"有毒，"李茵对着进攻的敌人喊，"来自黄鸢花。一碰就会中毒。"

　　林寒的队伍在最后一秒停了下来。他们没有继续冲锋。因为他们看到了——在他们的队伍后方，大概有三个匪徒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在抽搐，嘴里溅出了黑色的液体。

　　"撤退！"林寒喊。

　　他的队伍开始往后跑。妖兽也跟着他们一起跑。

　　但就在他们跑到陷阱区域时，大概有五个匪徒掉进了其中一个之前挖的陷阱。他们发出了尖叫声，但没有人去救他们。其他的敌人继续往后跑，直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战斗结束了。

　　林晓瘫坐在地上，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的视线仍然模糊，他的呼吸仍然很困难。但他活了下来。村庄活了下来。

　　村民们发出了欢呼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冲过来想要抱住林晓。

　　但林晓没有听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被一个事实所占据。

　　李茵的布包里那些绿色的粉末——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种会导致中毒死亡的毒素，配制方式非常复杂。整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灵气操纵和对毒性植物的深层理解。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寡妇能做的事情。

　　林晓抬起头，看向了李茵。

　　李茵正站在那里，看着大概五米外的地面。地面上，躺着三个被妖兽控制后失去了意识的村民。他们仍然活着，但他们的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他们的身体在间歇性地抽搐。

　　不，林晓仔细看了一下。其中一个——那是王婶的儿子，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李茵用毒药杀死了他。

　　林晓想说什么，但他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李茵的身体里闪出来，持续了大概半秒钟，然后消失了。

　　就像评分系统的反馈光。

　　林晓突然明白了。李茵不仅有毒药的知识，她还有系统。她也被评分系统选中了。

　　而系统刚刚给了她一个高分。

　　对于杀死三个被妖兽控制的村民和一只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