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个万人迷》夏青岚

6、第6章 飞鱼 也许每个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伤心事，诗雨尘很能体会这种心情，情绪低落时他习惯一个人自我调节好，很少跟人倾诉挫折和伤心事，他在朋友面前展露的从来都是光鲜的一面，暴露过激的情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懦弱。
　　所以他很善长处理恶劣的情绪：“不想流泪，那可以做别的事情发泄情绪，像我以前一般会做做运动，例如跑步之类。”
　　诸璇撇去不好的回忆，笑着说：“跑步，这个提议不错。”它突然步伐加速，说话音调轻快：“我要跑起来了，放心坐着，不会掉的！”
　　诸璇在水面上迈开修长的前肢，跨着大步，像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一颠一颠地往前荡，白蹄触动的水面泛起大大的水光圈，一圈一圈扩大蔓延，水圈包围着他们，他们像八音盒里的主角般，有节奏地翩翩起舞。
　　诗雨尘下意识双手按在鹿脖子两侧，接着他时，意识到一股磁力稳稳地把他固定在鹿背上，他尝试放开双手，很快便适应鹿背上的感觉。
　　一鹿一人踏着天空的倒影自由奔跑，诗雨尘仰起头，潮湿的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双手拢在嘴两边，向着远方的山丘发出愉快的呐喊：“哟嗬！”随即张开双手做自由飞翔的姿态。
　　好久没过做这种中二事情了，上一次做这种事还是高中，那天他趁着雨天少人独自去爬山，趁着山顶没人，他对着天空大声喊过几次。此时这个呐喊像是愉悦，又像是宣泄，他莫名想哭。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侧，一对庞大的蓝金色翅膀半隐在水中滑翔。
　　“哟嗬！”水中那生物乍然跃出水面，学着诗雨尘也呐喊一声，巨大的水花泛起，溅湿诗雨尘身侧。
　　它体型硕大，鲤鱼的外形，外形通体幽蓝色，泛着蓝光，它长了一双鸟的翅膀，湿润的蓝金色鳞片和金翅在日照下流光溢彩，泛着紫光和金光。
　　它跃出一段距离又躬身潜入水里，一跃一潜，来回循环，诸璇看到它后，发出响亮的笑声，在水上奔跑的步伐也变大，他加快速度，尽量与飞鱼保持前进一致的水平线。
　　诗雨尘被突然加快的速度和身旁的巨鱼吓到，往前抱着鹿脖子紧张地问：“这到底是鸟还是鱼？”
　　诸璇温柔地安抚他：“别怕，他是我的朋友，它不会伤害你的，他叫余飞，是一条驘鱼，他住在这片湖泊里。”
　　余飞仰头冲出水面展开双翅，倏地飞到半空，它绕着湖的上空盘旋一圈后旋转往下俯冲进水里，激起一团巨大的浪花，很快又旋转着跃出水面冲上半空，非常享受水里天空来回穿梭的方式。
　　他在空中旋转飞翔一圈后，降落到诗雨尘身侧，巨大的翅膀轻擦过诗雨尘的肩膀，拂过诗雨尘的额心，鱼眼忽地轻颤了两下。
　　他用悦耳的音调对诗雨尘说：“嗨，人类，欢迎来到新世界！”
　　死去的人类应该还算是人类吧，诗雨尘这样想着，怯怯地打招呼：“Hi，你，你好。”
　　驘鱼哈哈大笑：“百闻不如一见，诸璇经常提起你，果然如他所说，你长得很好看。”
　　听到一条鱼赞美自己，诗雨尘莫名感到奇怪，又有点不好意思。
　　余飞前移一点，保持前行地在诸璇身旁，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到的心音对话：“终于找到了。”
　　诸璇逐渐放慢步伐：“嗯，找到了。”
　　“我刚刚碰过他的额心，他的寿元比一般人类短。”
　　诸璇沉默了一会，说：“没关系，我会帮他的。”
　　余飞沉默了几秒，说：“你想把他留在这里？”
　　诸璇：“嗯。在这里他可以多活几十年。”
　　余飞：“他答应了吗？”
　　诸璇沉默。
　　“我也曾在人类世界生活过，我看人还是准的，我观他未必答应，就算他答应了，在这里到顶也就一百多岁，百年寿命对他们来说很长，对我们灵兽来说只是浮生片刻，他会变老死去，你会再一次看着他离开，而下一次的轮回你也许不是五百年，也许是八百年，一千年，这漫长的等待，来回折腾的是你自己，你会后悔的，你还是别执着于无须有的缘分，专心修自己道吧。”
　　诸璇停在原地，久久不回话，他声音低低地：“下一次轮回不会超过五百年的。”
　　余飞看着他，叹了口气：“人有人道，兽有兽途。”他顿了顿，说：“我也曾爱上过一个人类，我理解你，但该说我也说过了，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吧。”说完，便向着长空扬长而去。
　　“爱上？”爱，是喜欢的意思吗？诸璇不解地歪了歪头。
　　诗雨尘拍拍诸璇后背，问：“你们刚刚互相看那么久，还一直不说话，是在玩不眨眼游戏吗？”
　　诸璇转过头：“没有。”
　　诗雨尘想起余飞的样子，仍心有余悸，他没有看过那么大一条鱼，这次真的大开眼界了：“那只大鸟……大鱼，把我吓了一跳。”
　　诸璇：“在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的灵兽都是善良的，不会随便攻击其他人，你不用害怕，就是外形都比较特别，习惯了就好。”
　　“好吧。”
　　诸璇前行的步伐缓慢，头低低地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诗雨尘：“我们要去哪里，感觉湖很大，怎么也走不完的样子。”
　　诸璇：“你想快，我也可以快，我原本是想让你体验湖面行走的感觉。”
　　“有多快？”诗雨尘笑着问，他莫名其妙想起那句，男人不能说快。
　　诸璇没说话，他原地腾起，一阵强风卷起他们，没几秒，他们就身处另外一条河流上。
　　“就这么快。”诸璇回头跟诗雨尘说。
　　“这……也太快了吧?”诗雨尘张口结舌。
　　“借助水的力量，我可以实现瞬间穿移，就像下棋一样，把世上所有的水域看作一个个点，一个点一个点来到目的地，若两个点距离太远是没法一下子到达，近的话可以，就像刚刚那样，瞬间的事。”
　　诗雨尘：“照你所说，我就如果在很远的地方，你也能以这样的方式找到我。”
　　诸璇：“嗯，只要有水，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听他这样说，诗雨尘不禁打了个寒颤，有种被牢牢盯住无法逃出牢笼的感觉。
　　诸璇微扬起头指示前面：“你看前面的山丘，就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
　　河流的不远处，是一大片山丘，平缓连绵的绿丘延展而上，层层叠叠的渐变色，黄绿，草绿，深绿，蓝绿。
　　诸璇带着诗雨尘来到山丘脚下，沿着山丘的高低起伏曲线间，漫山遍野的苹果树错落其中，树上挂满密集的白色花，如堕落的云朵铺落于山间，像极了油画。
　　山谷卷起轻柔的风，携带着花香钻进鼻里，闻着香气，诗雨尘心情瞬间变得愉快：“这么多的苹果树，这里好美！”
　　“嗯，所以我才带你来，不过这里的苹果树只开花，不结果。”
　　诗雨尘好奇问：“那你吃过苹果吗？”
　　诸璇点头：“吃过，现在的苹果好吃，几百年前的不好吃，很酸。”
　　他又想起，诗雨眠，也就是前世的诗雨尘住的院子里的有一棵苹果树，那时候苹果叫萘，也是光开花不结果，这让诗雨眠一筹莫展。
　　“今年又是不结果，我还想摘来做熏香。”
　　小鹿问：“果实可以吃吗？”
　　诗雨眠：“不好吃，酸，口感很差。”
　　小鹿：“那不结果也挺好的，反正不好吃。”
　　诗雨眠敲了敲鹿头：“你啊，总是想着吃，除了吃，你还想什么？”
　　小鹿蹭了蹭主人的小腿，仰头率真地表达自己心中的期许：“我想你啊，我想天天都见到你，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睡，天天都在一起，以后也不分开。”
　　诗雨眠低头浅浅一笑，笑得很温柔，眼睛像月牙弯弯。
　　山丘上苹果树都是诸璇亲手栽种的，朝朝暮暮，日复一日，年年岁岁，等待的时光漫长，种一棵树，以此寄托思念，后来越种越多，漫山遍野都是。
　　他总想着，以后哪天见到诗雨眠，一定要把他带到这里。
　　诗雨尘：“我不是很喜欢吃苹果，不过苹果做的甜食我很喜欢，苹果派，苹果芝士蛋糕，还有饮品，苹果冰茶，苹果美式。”他说这些时眼睛发亮：“有机会我请你试试。”虽然不太可能会实现，但他还是想这样说。
　　诸璇看着诗雨尘的双眼，鹿眼柔和地眯了眯，像猫的示好：“好，我等着。”
　　诸璇声音满是克制不住的愉悦，他对诗雨尘说：“我太高兴了，终于把你带过来，要不要一起穿过这里所有的苹果树跑一圈？”
　　诗雨尘看了看这一望无际的树和绿地，不禁怀疑地问：“你确定能一次性跑完？”
　　“可以的。”说完这句，不等诗雨尘答应，他便跑了起来。
　　诗雨尘惊呼一声，看着四周的美景，也不拒绝，由他去吧，不一会，他便开始享受起来。
　　诸璇载着诗雨尘于花间纵情奔跑，奔跑中的风飞落一地白瓣，山间的风吹来香甜的梦，他们越过一层又一层的山丘，大片的浓积云化作他们身影的背景板，旷野间洋溢着两人肆意的笑声。
　　他幻想自己在赛里木湖骑马，忍不住纵情高歌：“让我们红尘作伴，苟得潇潇洒洒，策鹿奔腾，共享阴间繁华……”
　　诗雨尘许久没试过这么放纵，他现在大脑放空，肌肉松弛，像走了许久的旅人被迫卸下行装。
　　诸璇：“你这歌听起来怪怪的，但很好听。”
　　“还珠哥哥，你听过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部电视剧，不过为了应景，我改了几个字，哈哈哈。”
　　诸璇听到他响亮的笑声，有种快要溢满的幸福感，也跟着傻笑起来。
　　听到诸璇带着喘气的笑声，诗雨尘问：“你累不累，累了我们休息一会。”
　　诸璇等了此刻等了许久，他不知疲乏地说：“不累，再跑一会，我们跑到前面的山坡就停下来。”
　　从前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载着诗雨眠奔向地狱，如今他要载着他去往最高的山丘，去采撷那一片山花烂漫，那里种着这里最老的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