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雨尘》夏青岚

10、第10章 画画 巴图把后背

　　巴图把后背的竹箩扔在地上，转身离开，箩筐里掉出一些草药。
　　“哥！”巴太喊了一声巴图，无奈摇了摇大脑袋，像个小大人，他蹲下把草药捡起来放回箩框里。
　　他把竹箩挪到房里，诸璇下床蹲下翻检里面的草药，捡起到一棵开红花的植物笑着说:“这个你们也找到，不愧是神农圣手族人的后裔。”
　　巴太用手指搓了搓鼻头，看了一眼诗雨尘，微扬起头骄傲地说：“小意思，没什么能难倒我，我们。我们是在蛇山上找到它的，它就长在最大的蛇洞的悬崖边缘，是我先发现的，当时蛇洞口趴着一条巨蟒。”他走近诗雨尘，比划了一下：“那蟒身形有雨尘哥哥的两倍宽，长度至少能吞两个雨尘哥哥。”
　　诗雨尘脸色发青，上半身后仰避开那丈量的手：“干嘛用我做丈量的单位。”
　　巴太继续口漠横飞地说：“但是那巨蟒看到我就怕了，我变大后可以一拳把它打飞，只是你跟我说不能随便伤害有灵性的生灵，我看那巨蟒至少有一百岁，绝对是灵性极高，所以我没有伤害它，我靠近它，它就缩进洞里不敢出来，本来我想亲手摘那草药，只是那草药材位置我摘比较困难，还得是哥哥出手。”
　　巴太看着诗雨尘说：“我哥哥表面凶巴巴，实际他只是口是心非，要不他也不会答应去采药材，我们都曾被人类伤害过，他虽然讨厌人类，但是他应该是不讨厌你的，只是看到身为人类的你，发泄了一顿怨气，而且上次他驱赶你们，是想让你们避开那座蛇山，蛇山就在你们附近。”
　　“这些药都是给你摘的，有些是我哥哥摘的，所以你千万别讨厌我哥哥。”
　　诗雨尘惊愕：“给我摘的？”
　　诸璇：“嗯，他们族人对野生草药非常熟悉和敏锐，而且很擅长药材的搭配，这些药材是能给你固元的，只喝我的血还不够，必须加上特殊的药材垫底，这样你的身体才能完全无碍，这些药会让你恢复更快。”
　　诗雨尘突然问了句：“你会贫血吗？”
　　诸璇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不会，你放心吧。”
　　听到这些话，诗雨尘一时不知怎样反应。他揉了揉刚被碰过的头，蛇山，蟒蛇，悬崖，两个曾受过人类伤害的陌生人，居然还肯为他冒险采药，他感到有点内疚，心里冒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还有诸璇，救了他的命，每天忍痛给他血，他是非常感激的。
　　他抬手也摸了摸巴太粗糙如杂草的头发，露出温柔的笑：“嗯，我知道了，真的谢谢你们。”
　　两野人采药的期间顺带猎了野鸡，诗雨尘终于在这里吃上了第一顿肉，他白了诸璇一眼——那个口口声声说第二天就有肉的人，结果让他等了三天。
　　他看着瓦盆的鸡，很想拿起鸡腿，但基于有小朋友在，他默默夹了其他部位。
　　诸璇夹了鸡腿放他碗里：“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鸡腿的，吃吧。”
　　诗雨尘看了一眼巴太，问：“鸡腿你要吗？”
　　小野孩摇了摇头，鸡汤的热气让他鼻子笑出泡泡：“你吃吧，我喜欢吃鸡屁股，这个你不能跟我抢。”
　　诗雨尘默默夹起鸡屁股放到小孩碗里：“放心，如果一只鸡能有十个屁股，我肯定全给你，绝不会跟你抢。”
　　小孩很开心，他也投桃报李：“如果一只鸡有十个鸡腿，我也肯定全给你。”随即他大口吃着鸡屁股，嘴上揩了一层油。
　　诗雨尘想起某炸鸡品牌的假新闻，笑着说：“不用，十个鸡腿也全给你，你要长个子，多吃点。”
　　小孩惊讶得张大了油腻腻的嘴，十个鸡腿啊，他有点感动：“哥哥你真好。”
　　巴图：“还是给你自己吃吧，人类小矮子，我弟弟真身有两米多。”
　　诗雨尘：“……”
　　诗雨尘一米八二，第一次被人说矮，输在种族上，他不计较。他拿起鸡腿毫不客气大口啃，像极了啃了许久树皮的难民般饥肠辘辘，放下了以前端起的餐桌礼仪和矜持。
　　所谓高端的食材只需简单的烹饪，几个野蘑菇加姜片一炖，肉质的鲜美就被带出汤里，天然走地鸡的肉质紧致嫩滑，每一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身体得到了蛋白质的滋养，这一顿饭，诗雨尘吃得很满足。
　　诸璇边吃边目不稍移地看着诗雨尘，看他满足的脸，不禁也觉得这顿饭特别香，巴图看着两人，泼下冷水说：“多吃点肉，明天开始只能吃素了，不知娇生惯养的人类能不能忍受，到时候可别哭。”
　　诗雨尘不明所以，问：“为什么？明天不能打猎了吗？”
　　巴太：“不可以了，我两平时只能七天出去一次，在外面最多只能呆三天，太频繁我们会生病的。这次为了摘药不满七天就出去，是因为吃了师傅给的应急丹药，已经是最后两颗了，没了，这次回来后，起码半个月才能再出去。”
　　诗雨尘：“啊？”
　　巴图哼了一声：“外面的环境已不适合野人长期生活了，无法呆太久，真是谢谢你们。”
　　诗雨尘不理巴图的冷言冷语，想起诸璇也提过师傅的事，继续问：“你们还有师傅？”
　　巴太：“嗯，但他出外云游了，说在人类世界玩10年就回来，快11年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诗雨尘：“哦，这样，那这里不能打猎吗？”
　　巴太：“这里不可以随便杀生哦，都是灵兽，还有一些快修成人形的小动物，它们基本都有修为，吃了就是造孽，这里的植物可以代替肉的营养，不用担心营养不良。”他夹起一片菜叶子放进口中：“就是味道比较寡。”
　　巴太也很想在这里打猎，每次看到路过的小兔子，山里的大肥鸡，湖里的黑鱼，嘴里默默流下遗憾的眼泪。
　　诗雨尘转脸看诸璇：“你呢？”
　　诸璇：“。”
　　诗雨尘：“你也不能出去吗？”
　　诸璇沉默了一会，眼神隐晦不明：“我不能杀生。”他不是不能杀生，他只是不能出去，但不想让诗雨尘知道。
　　“哦。”诗雨尘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又想起什么，问巴太：“对了，巴太，你说你之前见过我，什么时候？”
　　巴太正想回答，诸璇夹了个鸡翅放到他碗里，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诸璇，诸璇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以为这个眼色是偏心给他的鸡翅的意思，他笑着啃起鸡翅，一时忘记了回答诗雨尘的问题。
　　诸璇：“之前这里挂了一幅画，是你的画像，巴太也见过。”
　　巴太疑惑地看着诸璇：“画？”他并没有见过什么画。
　　诸璇使劲使眼色，巴太盯着诸璇的脸上的表情密码，思考了一圈了然：“对，是有一幅画，不过那画像损毁了，已经找不回来了。”说完他低头拼命扒饭，掩饰着心虚。
　　诗雨尘感觉惊奇，能从二次元画像认出三次元真人，这画得有多逼真：“画得很像吗？”
　　巴太低着头认真吃饭：“像，很像。”
　　诗雨尘发出遗憾的感叹：“啊，那很可惜了。”如果能看到，应该是算是古画了。
　　诸璇：“你喜欢画？”
　　诗雨尘点头：“算是吧。”诗雨尘是设计出身，也是美术生，对绘画方面都抱有兴趣，他自己日常工作也需要手绘各种草图。
　　一顿饭后，诗雨尘满足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他走出院子，边伸懒腰边吸收溢满负氧离子的空气。石桌边坐着一大一小两人，小孩托腮，看着大人拿着笔在画什么。不远处巴图在给菜地淋水。
　　他站在诸璇身后，偷瞧，诸璇拿着铅笔画画，小孩看得专心，诸璇也画得认真，两人都没发现他。画本上能看出是一个短发男人的画像，只是有点抽象。
　　“哪里来的画本和铅笔？”诗雨尘突然发问，身前的诸璇被吓了一跳，一抖，白纸上的一笔漂移了，正好是嘴角的位置。
　　诸璇有点微愠，看到是诗雨尘恢复了平和：“两野人在外面捡回来的。”
　　这里的一切都太复古了，在这看到铅笔和白纸，就像看到什么高科技物品一样，才几天时间，就让诗雨尘感到恍如隔世。
　　画虽然有点丑，但神韵特征都画出来了，例如他喉结上有颗小痣，鼻子上也有一颗小痣，他的下唇比较厚，脖子比较修长，诗雨尘腆着面皮问：“这画的是我吗？”
　　巴太扯着大嗓门说：“是你，他画的是你，诗雨哥哥。”
　　诸璇害羞地用手掌盖起来：“没画好，想画好再送你。”
　　诗雨尘覆着他手背挪开他手掌：“没事，让我再看看。”
　　诸璇感到被覆上的热度久久不散去，手指微微蜷曲摩挲。
　　诗雨尘拿起来画本看，丑是丑点，但是挺有个人风格的，这幅画在画本的三分一位置。
　　他又随手翻了翻前面的画，愣了一下，画的是同个人，只是那个人束发，穿的应该是古代服饰。有站着的，抱着小鹿的，坐在树下的，睡着的……这不会也是他吧，他定定地看着。
　　五百年……真有这五百年吗？时间这么长，或许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只是跟他长得像而已。想到这，他感到莫名不爽。
　　他又翻回最新的那张，对诸璇说：“这张就很好，就送我这个。”
　　诸璇觉得还差点什么：“你等我再改一下，差一点点，改好给你，很快就好了。”
　　诗雨尘把画本给回他：“好吧。”
　　巴太：“诸璇哥哥，你也给我画一张呗。”
　　诸璇：“有空再给你画。”
　　巴太感受到敷衍，垂眼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