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
“国公夫人,好久不见呐。”
成国公夫人感觉浑身的血都变得冰冷,她蜷缩在成国公的怀中,却也能感受到她那官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等等,再等等......
她心中最后那点火苗还没有灭,她母家的人应该能赶到。
“哈,你还在等什么?就非要我一个个的搜家?”
郝氏死死闭着双眼,给成国公顺着气,她只盼着这个家伙别死在这里。
她的儿子、女儿、侄女......统统死在了她的眼前,整个国公府就剩他们二人。
郝氏恨这人恨得要死,但更多的是怕。
怕到甚至不敢直视,她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看。
面前的女子脸上都是成国公家仆的血,甚至有一道伤疤贯穿了她的左脸。
这人的狠辣简直是她平生未见过的,却生在一个女子身上。
太可惜,又太可悲。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呢,老二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郝氏只敢微微抬头,用余光看去,只一眼,就看到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只可惜,我更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在郝氏眼中,最后的光景便是一道寒光和成国公的一声怒吼。
而那女人眼中的狠辣和冷漠,比那寒光还要刺骨。
***
成国公夫人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被杀死的恐惧还没有压下去,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张脸的缩小版。
她的腿瞬间软了下去,若非身边有搀扶着她的侍女,她就能双腿一软跪下去了。
“!!”
郝氏本就苍白的面容更进一步,变成了惨白。她双唇哆嗦,大口大口地呼吸,在脑中疯狂地提醒自己:这不是多年后的那个人,这不是多年后的那个人......
这样重复多次的提醒,才让成国公夫人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先是维持最后的体面,让聚拢过来的官眷贵妇先行离开。
然后颤抖着声音,让侍女将牧穗荌抱起来,而她自己则是噌噌噌地挪了几步。
牧穗荌:“??”
我有这么可怕吗?
看到成国公夫人这副惊恐交加的样子,反而歪着脑袋,可怜又可爱地冲她笑了笑。
看到牧穗荌表情的郝氏,脸又白了几分。
这时候,这边的道路上已经没了别人。而郝氏也完全不去在意刚刚那群人会将她的情况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她只想让这个小煞神远离她!!
“姐姐......”
听到这声呼唤,郝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不是什么被萌到,反而是被吓得。
当年,她们一家也只是因为投靠了二皇子,就被灭了门。
她可担不住这声姐姐。
不然......趁着现在她还小......
郝氏的这个想法刚起,就看到牧穗荌笑眯眯地将手圈在她侍女桃蕊的脖颈上。
亲亲密密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动作间,那袖子上闪过一丝银光。
郝氏看着这个才几岁的牧穗荌,莫名打了个寒战。
“姐姐?”
牧穗荌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危险,那个银簪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成国公夫人动手后,她就会先将抱着她的侍女捅死。
“姐姐也是来参加宫宴的吗?能帮我指路吗,我有些迷路了。”
仗着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牧穗荌卖萌完全没有压力,顺便还能降低别人的警惕心。
“......”
心中的恐惧还是打败了那点勇气,成国公夫人打了个哆嗦:“哈哈哈。”
“九公主殿下,在这里能碰上您,可真巧啊。”
这一句话,被成国公夫人说得简直就是磕磕绊绊。
这倒是引起了侍女桃蕊的关注。
毕竟是贴身侍女,见郝氏有些状态不对,抱着牧穗荌就靠近了几步,嘴里还担忧地呼唤:“夫人,您这是怎么......”
“别过来!”
成国公夫人猛地提高了音量,双手摆出推拒的姿势,像是吓到般地惊呼出声。
等看到牧穗荌大大的眼中明显的好奇时,郝氏猛地收回手,颤抖着声音:“没什么,就是想要去一下净房,没事。”
牧穗荌就像是个发现了好玩老鼠的猫,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然她不知道成国公夫人为什么这副受惊的样子。但,架不住好玩啊。
“夫人,真的没事吗?”
瘦弱的小女孩脸上染上焦急的神色,实际上是非常容易激起成年人的怜爱。
可看到牧穗荌这副表情的郝氏,眼中却闪过牧穗荌拿着刀,将桃蕊杀死在国公府门口的样子。
那头颅,还是她收的......
郝氏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只能转身,背对着两人:“没事的。九公主殿下,都是往大殿方向去,一同走吧。”
这一路是避不开的,郝氏现在只想快点将人送到宫宴上。
不过......她突然地回想了一下,上一世,这次宫宴,九公主参加了吗?
成国公夫人重生没多久,又受到不小刺激的大脑本就浑浑噩噩,更是想不起来这许多年前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郝氏也完全不去关注礼仪之类的,快步往主殿走去。
有了代步的工具人,牧穗荌也是不累着自己一点,完全没有想要下去的意思。
而桃蕊听到成国公夫人称呼牧穗荌为九公主,更是老老实实地不多做一点动作,抱着牧穗荌就快步去追走路走的飞起的郝氏。
所谓的四皇子的生辰宴,也不过是各路朝臣勋贵们交流感情的名利场。
牧穗荌见得多了,实际上也没那么执意想要在这时候跳出来当显眼包。
但她现在这个年纪这个处境属实是不那么好,为了生活质量,她也要在那个父皇面前露个脸。
不为别的,至少让她的生存环境不要那么恶劣就行。
剩下的......
剩下的以后再说,她现在完全不想动闹脑子。
还未到大殿,郝氏便示意桃蕊放下牧穗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走远。
牧穗荌晃晃悠悠地站定,倒完全没诧异现在的情况。
在门外小太监的询问下,牧穗荌规规矩矩地跟着走入大殿后,也不出意外地没有她的位置。
真好呢,她那个皇帝爹。
牧穗荌保持微笑,看着为她新加上的位置。
上一世,这次的宫宴她可是完全没有从房中出来。
这处偏僻的小位置,牧穗荌没有一点嫌弃,反而乐得清静。
她微微放松身体,看着逐渐落座的这些人,倒还真发现了不少老熟人。
不过这些老熟人也都没几个记得很清楚,都是早在她记忆中早死的。
不少是因为站队错误死的,更有不少是死在她手上的。
比如那边明显情况不对的成国公夫妇。
视线对上,牧穗荌露出一副乖巧的笑,直给两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牧穗荌都要被这两口子给蠢笑了。
就这么明显的表现,就算自己没重生,也能看出来不对。
不过也就因为这两人够蠢,在她的上位生涯中,成国公府可是她拿下的比较靠前的胜利果实了。
为了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牧穗荌整个小脸表现出了明显的疑惑神色。
倒也非常符合她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样子。
而这个表现也确实提醒了成国公府两个不没脑子的主人,两人倒是努力表现得正常了一些。
这硕大的宫殿,加了牧穗荌一人和不加简直没有什么区别,等到宴会开场也没人去搭理牧穗荌,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
牧穗荌倒是完全不在意,只是也关注了一下后妃位置那边。
淑妃也在,倒是不错得很。
她低头喝了口杯中刚斟的热水,侧头看了一下为旁边斟茶的宫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倒是眼熟,好像,还真是个熟人。
热水好像还加了糖,尝起来甜滋滋的,非常适合她这个年岁。
宫宴没有任何纰漏的开始,牧穗荌只管低头吃,直至有人提到了她。
“现下各位侄子侄女可都是送了礼,本王怎么看着,小九也来了呢?”
已经被酒精熏得晕头转向的朔王爷大着舌头,拿着酒杯手指指向牧穗荌在的角落。
这个时候,牧穗荌吃得已经有些撑,刚刚想把事情干完离开呢,这不现成的工具人就已经送上门了。
这朔王爷看着不着调,活脱脱一个纨绔的样子。
但重生的牧穗荌却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她装作没什么教养地抹了一把嘴,脚步乱七八糟地踉跄走上前,将可怜二字贯彻到底。
“陛,陛下。”
牧穗荌跪的姿势都不怎么标准,整个人也怯生生的,完全没有她几个姐姐的落落大方,甚至衣服和头发都乱七八糟。
给皇帝跪完后,她头都没抬,就从袖子中掏出了堪称万能的那根银簪子。
“我,我没什么东西,只,只能拿这个当作,当作个四殿下的,生辰礼......”
如果是别人,拿个女式簪子送给男孩做生辰礼物,可能是带着羞辱的性质。
但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挂着九公主名头的小孩,是个多么狼狈的样子。
几个王公贵族满不在乎什么礼仪地窃窃私语了几下,而那些来参加的大臣们却眼观鼻鼻观心地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庆康帝简直要被朔王爷给气得晕过去,刚刚他不是没看到牧穗荌,甚至还问了身边的大太监。
他都没说让小九过来,这个蠢货却把人弄过来,这不是故意让他丢人吗!
他的手被气得都抖了起来,但现在这个情况,庆康帝却不能说什么。
不过,这小东西也大了,总不能真的因为那点事记一辈子吧。
庆康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准备找个合适的妃子养着。
他视线扫向下面坐着的宫妃们,看看哪个合适。
视线刚扫到淑妃那边,自己的大脑便如同针扎一般的痛了一瞬。
好在庆康帝的姿势正是扶着额头,谁都没想到,下一秒的庆康帝已经是重生后了。
而重生后的庆康帝,透过指缝,一脸恐惧地看向下首可怜巴巴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