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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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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珀尔手中的珠串被他掷到地上,在空阔的浴室里发出格外响亮的金石相撞之声。他指了指那堆饰物,对喑说:“跪在上面为我祈福吧,相对于你的血统,这个垫子已经足够豪华。”
喑是个没有被虐倾向,拥有有正常痛觉神经的人,自然那么不会听话的去跪在这堆华丽的刑具上面。他只是照旧低着头站在原地,用无声来表示抗议。
赫珀尔从来就不是个善主,漂亮的嘴唇里吐出了恶毒的威胁:“我想,你没有健忘到需要我反复提醒,生你的那个贱奴现下在我宫里。母后若知道我把送让她去采石场,应该会很高兴。”他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瞟了喑一眼。
喑听了这话,象偶人一样的动作起来,毫不犹豫地跪了上去。他打开了印满咒语的手卷,如画的僧侣体伴随着他身体因为痛楚而颤抖的节奏,跳起带残酷美感的舞蹈。喑额前的留海垂下,挡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赫珀尔走过去拨开喑的头发,很满意地看见喑嘴唇发白,冷汗沿着他面庞往下滑,平时不带感情的眼中终于显出了痛苦的神色。“哼,这种表情最适合你的身份了,不要以为混进神庙我就没法治你了。”
一门之隔,门里的两个人,虽有一半血同源,但一个正享受施虐的快感,另外一个在经受折磨。门外却是健康向上的八卦大会,安苏愉快地和众人一起嚼着舌根。(纳兰大啊,偶对8起你,把你最经典的一句COS成了这种样子!)由于她初登场忍辱负重的痴情少年形象在后宫诸女中已经流传开来,人气见涨。而其机敏的头脑和矫健的身手,不喜功的老实态度和憨厚长相让太子身边的武将士兵对她也青眼有加。总之,安苏在帕索贝克登陆后的开端绝对形势喜人。加上她太子贴身侍从的微妙身份,对于她的故做好奇的提问,只要不是敏感话题,别人都尽量给出周全的回答。
安苏问了几个关于神庙历史的大众问题,然后提起了那个燕千鸟神预,顺利地和众人八卦起祭司喑来。当然,别人说什么,她不加以附和,只是用“是么,真的呀,太惊人了”之类带赞叹意味的疑问词让饶舌之人更加激动地显示自己神通广大。然后,根据对情报的分析总结,祭司喑的简历终于被八了出来。
喑荷特普,其母是王后的陪嫁女奴,因为明显的异国血统而被当成了新奇的玩物,作为炫耀王后母国财力的象征被运来了沙姆拉。不过,沙姆拉国君对漂亮玩具的兴致相当浓,女奴竟然比高贵的王后更早怀了孕。由于是意义重大的王室头胎子,为防止触犯禁忌,带来霉运,只能让她顺利地生下了喑。喑一出生就和女奴一起被置入偏殿软禁,但也幸运地得到了生母的悉心照顾,过了两年平静的童年生活。
但赫珀尔,血统高贵嫡长子的降生彻底终结了喑的幸福,正旋律已经华丽出现,前奏再精妙也只能让位。他和被认为格外纯洁稀罕的头胎家畜们一起被送到神庙,成为王家的为嫡长子祈福礼单上的一项内容。差别只是,牲口们被在吉日杀死,而他却可以做为神的仆人活下去。喑必须终生蓄发,用来区别他有异于正常祭司的低贱身份。
可是,喑的表现却出人意料,他很小就能听见神明的启示,主持仪式的学习也进行得象模象样,长得也越来越丰神俊逸,颇具有成为天才祭司的潜质。于是,或明或暗的流言跑了出来,谣传他那女奴母亲其实是被掳来的外国神殿女巫。对于这种对自己和儿子地位造成负面影响的事情,王后终于展开了行动。软禁女奴的偏殿不幸起火,女奴幸运地没死,只是毁了容,还被烟呛哑了嗓子。
没有威胁的玩具重新回到了王后身边,当时仅10岁的喑被恩准回宫探望生母。估计记忆里美丽的母亲,和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连眼睫毛都不剩的恐怖ET之间的巨大落差,对年幼的喑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影响,他的天赋开始消退。只有容貌和献祭舞蹈的技巧随着年龄日臻完美,爱嚼舌根的群众最终确定,女奴的儿子终究是不能指望的,只能当当摆设而已。当然说归说,特地去观赏这朵奇葩的无聊贵族多得要死,超高的流量和点击率给大神庙带来丰厚的收入,所以,作为真人秀的主角,喑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安苏不是没有接受过神庙祭司教育,所以她知道,预知这类事情其实个中花样奇多。埃及全境崇神,各国各洲林立在尼罗河两岸的神庙不计其数。祭司们多又是出身高贵,从小接受专才教育的精英分子,在他们手中,利用便利交通所创造的情报网络被没有缺陷地运作,效率奇高。老国王看起来对异国美女的倒有些余情未了,喑小时候恐怕也颇讨人喜欢,所以国王就偷偷给大儿子放水。小喑同学确实有才,给点阳光就灿烂过了头,把王后大人的注意力也给吸引过来,于是,鸡飞蛋打,光明前途彻底被火烧光光。老妈被毁容,却得赖活着作为人质来要挟儿子。
安苏不是个软心肠的人,对于这种一开始不遵守“韬光養晦”这一无背景庶出子基本行为守则所造成的不幸后果并不会表示同情。不过,还好了,起码他后来终于转型了,而且能活到现在说明也不算太没救。无论如何,能和神庙建立联系总归是好的,安苏决定拿喑作为突破口,因为她知道,待会儿自己绝对会得到一个机会来赢得喑的好感,而又不会得罪自家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