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对我言听计从》方雪雕

8、汤药 柳杙吃苦记

　　唐天乐从药童手里接过重重的药包，便准备回去。夏枫玥看到一直保持沉默的柳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唐天乐说：

　　“唐姑娘，你可以带柳公子和陌儿一起炼体，我记得那功法有疗愈的作用。”

　　“好。”

　　“若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门派有急事，我先告辞了。”

　　唐天乐点点头，下一瞬，夏枫玥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她转头看向柳杙，此时柳杙正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两眼无神，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唐天乐喊了他一声，他才有点反应，亦步亦趋地跟在唐天乐身后。

　　回到住处，唐天乐先是在药房找了熬制药材的砂锅，再按照要求，将药放到砂锅里用水泡好。在此过程中，还要给药汤注入灵力。这一步唐天乐自然交给柳杙去完成。

　　待灵力全部与药汤混为一体，再放置到小炉子上面煎熬。也许这个房子本身就是用来安置伤员的，熬药所需的设备一应俱全，根本就不用唐天乐担心有找不到的东西。

　　她坐在小炉子前，一边看着药，一边打开手环获取信息。可还没坐多久，唐天乐就被浓烈的草药呛得难受，感觉嘴里的唾液都变苦了。

　　『要窒息了……』

　　她沉思一会儿，决定把盯药的事交给柳杙自己完成。

　　柳杙虽然听了唐天乐的话乖乖盯药，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似乎也不是很能接受这呛人的味道。

　　唐天乐的良心痛了一秒，但想到如果他不做的话就得自己做，立即跑到自己的卧室里，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疼。

　　『小骨，你知道吗，病人多闻药香对身体好。』

　　【啊？真的假的？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我推测的。』

　　【？】

　　『说完心里好多了。』

　　【…………真是服了你了】

　　脑海里的光球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唐天乐眼帘微垂，轻声说了声小气，便接着看手环上的信息了。

　　唐天乐快速浏览世界崩塌的原因，描述的很简洁，因南浅陌在夏枫玥以身祭天后自戕，世界主要人物死亡，世界走向崩塌。

　　可是，这完全不合理，南浅陌怎么会轻易自戕？而且，就算主要人物死亡，世界力量怎么会薄弱到连运转都做不到，直接就崩溃了。

　　原本的小说剧情非常简单，主角一路历练成长，阻止最终反派的灭世计划。

　　现在的世界分析上面，最终反派变成了三个问号，而原本定为最终反派的家伙变成了主要反派。

　　『居然还有降位吗？』

　　唐天乐看着原本又大又红的标签文字变得又小又黑，突然觉得这反派有些可怜。

　　好不容易努力当上了最大反派，突然就被一个家伙横叉一脚，抢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这家伙还很神秘，关于ta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不过这个主要反派也不知道，所以唐天乐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同情，继续阅读信息。

　　小说与现在唯一相同的就只有夏枫玥的死亡了，都是以身祭天。小说中并没详细写天是怎么破的，只描写了南浅陌赶过去时，自己的师母就已经完成祭天仪式，化作点点碎片了。

　　*

　　“师母！”

　　南浅陌将几乎将自己全身的灵力注入脚下的银剑之中，灵力的加持下，她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可是南浅陌还是觉得太慢了，慢到她根本来不及阻止阵法的启动。还未抵达终点，耀眼的白光从前方迸发而出，直冲冲地射向天空中的那个大窟窿。

　　“师母！”

　　长剑缓缓落地，地面上空无一人，微弱的灵力波动与满天的光点轻轻环绕在南浅陌身边，似乎是夏枫玥留给她最后的一份拥抱。

　　“师……母……”

　　字眼从嗓子里挤出，明明只有两个字，声音却抖得厉害，最后的“母”几乎是用气流发出的。

　　她屏住呼吸，努力维持着身形，挺立的站着。似乎只要泄出一口气，一切就会轰然倒塌。

　　天上的窟窿已然补全，但南浅陌心中的窟窿再也不会补全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恨与不甘。紧接着，她拿起手中的银剑，再次将全部灵力注入进去。

　　长剑从脖颈处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贫瘠的土壤上，鲜艳而滚烫。

　　南浅陌睁大双眼，凝视着世界，直到眼前景象没入黑暗，一切都归于虚无。

　　主角死亡，世界崩塌。

　　*

　　唐天乐揉了揉脑袋，起身准备去药房看看。

　　也不知道药有没有熬好。

　　还未走进药房，唐天乐就站定在门口不想往里面走一步了。正熬制的药汤以一种极其侵略的架势从房间内奔涌向外，只是吸入一点，胃部就隐隐传来呕吐的欲望。

　　唐天乐后退几步，朝还未被侵染的空气猛吸一口，随后屏住呼吸，一鼓作气进入药房。

　　柳杙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严格执行唐天乐之前的命令，认真地熬制药汤。

　　药汤在小炉子的加热下升起腾腾雾气，打开盖子，锅里还咕噜噜地冒着小泡泡。唐天乐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火关上了。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碗，放在砂锅旁边，再用湿布包裹住砂锅的把手，让药液从砂锅的壶嘴里倒入碗内。

　　整个过程唐天乐一边小心地呼吸着，一边让自己的大脑专注于倒药本身，以此来忽略药汤的气味。

　　唐天乐把碗放在柳杙面前，示意他喝掉。却不想柳杙整个人都神色紧绷，非常抗拒眼前的药碗。

　　唐天乐以为他怕苦不想喝中药，下意识地劝道：

　　“良药苦口，一口气闷了很快的。”

　　柳杙紧紧盯着药汤，死活没有动作，整个人都处于僵硬的状态。

　　唐天乐在一边等的不耐烦了，拿起碗就想强硬地给他灌下去。柳杙见此动作，黑剑握入手中，剑尖直指药碗，似乎只要再靠近一步，那药碗就会粉身碎骨。

　　唐天乐连忙止住了动作，朝后退了一步，将碗放在桌子上。对面的柳杙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将长剑落于身侧。

　　唐天乐看着柳杙，拇指戳了戳食指，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了。也不管什么苦涩的中药味了，努力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怒气。

　　本来想着言灵这股力量用多了会反噬柳杙，就减少使用的次数，对他身体也好。但他一点不配合的样子混杂在难闻的气味里实在是让唐天乐很难平静。

　　想到他之前被炼作药人，也许是刚才的动作又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所以才会拔剑。而且比起刚才攻击沈茴的情况，也算是好的了，没有直接把手里的碗劈了。

　　但唐天乐还是很难不生气。她翻起眼皮，充满怒气地朝柳杙扫过去，狠狠在心里骂了几句，才勉强稳住了情绪。

　　她左右偏头扫过屋内的陈设，从橱柜里拿出一把汤匙，放入碗中，再次靠近柳杙。她小心地挪动着，仔细观察柳杙的一举一动，深怕又触发他的防御机制。

　　这次柳杙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呆愣地盯着碗里的汤匙，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但其实柳杙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他的本能觉得这个汤匙很熟悉，或者说汤匙放在中药碗里的这个场景很熟悉，但脑中却没有一点相对应的记忆，这种错位让柳杙有些迷茫。

　　随着唐天乐的靠近，柳杙无意识地张开了嘴。唐天乐也不知道为啥，看他这样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在突突地跳。

　　她叹了一口气，用汤匙舀了一勺药，塞入柳杙的嘴中。

　　药汤在柳杙嘴里漫开，浓重的苦味混杂着其他奇怪的味道在嘴里胡乱作祟，鼻腔内也充斥着药汤难闻的气味，嗅觉与味觉同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柳杙的面部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就狰狞起来，口腔的怪味和鼻腔的苦涩一同冲入脑门，胃部似乎翻涌起来，阵阵呕吐感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刚想张嘴将药吐出来，唐天乐的声音如同恶魔般响起：

　　“咽下去。”

　　言灵发挥了作用，舌根不受控制地下压，将药汁咽下。汤药虽已咽下，可味觉上的苦涩依旧如同粘土一般死死地粘在舌面上。甚至因为药汤的消失，存在变得更加清晰。

　　柳杙尚未缓过神来，下一口药汤已经被推入了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又是一次痛苦的循环。

　　唐天乐饶有兴致地喂着柳杙，看着他因为苦涩皱起的脸，心底生出强烈的快感，连嘴角都洋溢着兴奋的弧度。

　　这一刻，什么怒气，什么难闻的气味，什么胃部的呕吐欲，全都消失了。

　　全身心都投入进喂药这个行为。

　　舀，塞，提。

　　舀，塞，提。

　　…………

　　明明是重复且乏味的动作，但在这一刻，唐天乐觉得这有意思极了，她一看到柳杙皱起的脸，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碗药很快见底，连一滴都不剩了。

　　『真可惜。』

　　唐天乐将碗放下，转头朝柳杙望去。

　　正巧柳杙也抬眼望向唐天乐。他的眼眶湿漉漉的，脸颊上也留下泪痕，似乎是被苦哭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与难过，更多的则是喝药的痛苦。面部的表情依旧没缓过来，显得皱巴巴的。

　　见此情此景，唐天乐的话心狠狠跳了一下，胡乱揉了一把头发，随即转过身，在橱柜里拿出一块蜜饯放到他面前。

　　“可以吃，甜的。”

　　柳杙眼巴巴地望向她，又看了看蜜饯，伸出手将其塞入口中。酸甜的口感缓慢唤醒苦麻了的舌头，一点一点，微弱，但有效。

　　虽然不能完全盖住苦涩，但也让柳杙的面部放松了许多，嘴角都上扬了不少。

　　唐天乐看他这样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底竟有些唾弃刚才的行为，但又想到柳杙之前的两次掐脖，便把失衡的天平又拉了回来。

　　这一左一右，唐天乐也不清楚哪边更重一点。

　　思考片刻，她将拇指拂过食指，心下一眀。

　　『关爱残障人士。』

　　就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