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就不要了》一口良方

6、第 6 章 人类好可怕

　　死咬着不松口，护食到这种地步，石猛都怀疑谢昂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人了。
　　命可以给，钱不行，是吧？

　　思来想去，绞尽脑汁，他终于想起可以去谢昂梦里寻求个答案，问问谢昂凭什么认定他就不是他男朋友了。

　　夜深人静，蓝色·硕大·眼睛飞舞版石猛信心满满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敢去别人梦境里偷吃一次。
　　从天黑直到天亮，勤勤恳恳，换来的结果就是腹部空空，谢昂没做一个梦，他连个人脸都没见到。
　　“啊！”

　　水灵灵的脸蛋挂上了一层淡淡黑眼圈，石猛异样的状态太过明显，廖亦星忍不住问候了几句，得到了个长长的无力的叹息后，抿了抿唇，也不继续探寻了。

　　吃过了饭，廖亦星去洗漱间，石猛坐着不动等人，万坤就是在这时走来交学费。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石猛才了解到星际中厨师掌握的每一道菜都是要交钱学习，要是被发现自己偷学后做给别人吃，是会被抓起来的。

　　有钱干嘛不赚？
　　对星际法律叹为观止的同时，石猛也不忘伸出手拿过笔签合同，万坤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忙不迭解释。
　　“我女儿今天成年，最近她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我想着做点她没吃过的，哄她开心。”

　　悬空的手骤然停住，石猛神色一愣。
　　噬梦兽是没有性别的，也没有父母，每一个不知道怎么出生的幼小噬梦兽，都是吃饭误打误撞吃到一锅里去了才会被发现，进入了大部队。
　　从此有一帮的和蔼长辈照顾，有成群的小伙伴一起玩，不用为赚钱而发愁，每天都很开心。
　　可现在都见不到了。

　　心脏泡在咸涩的海水里，咕嘟咕嘟冒泡，石猛想家了，他眨了眨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要学费。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了？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去工作了，工资照样算。”
　　凉水冲完脸，廖亦星费力平复好紧张排斥心情，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听了万坤的汇报，他也跟着苦口婆心地劝，“教菜收钱这是规矩，他要是破坏了，会有人找他麻烦的，而且他也不缺钱。”

　　“好，我收了。”廖亦星没出现的时候，石猛就打算拿下，如今更是从善如流。
　　瞧着一旁两人一脸欣慰的表情，他也是不懂送钱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问了万坤，得知想要传授厨艺需要先报名交钱考证，学习一堆知识，最重要的是要先打造名气，别人才会慕名而来学习。石猛就颇为遗憾地放弃了管他合法不合法，尽快搞一个厨师证的生财之道。

　　昨天做了一天的秘书，工作就是陪廖亦星吃喝玩乐，他不想做了。
　　既然没找到回去的路，总要学习点什么，等以后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开个店，做个小老板，至于做什么行当，还没有想好，先脚踏实地先去公司工作才是正经。

　　这份事业规划也没瞒着廖亦星，他得知后也跟着石猛一起去了公司。

　　天气阴暗，仓库四四方方将光亮遮个干干净净，就算大门开着，也透不进来多少阳光，空气潮湿，气味闷躁，不带口罩就想咳嗽，带上就喘不过气。

　　第一次进入工作场地就将缺点暴露得一干二净，廖亦星紧张担心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生怕他嫌弃，心里头暗暗想着给他换一个环境更好，更轻省的工作。
　　石猛没注意到他的复杂心思，全身心地听着机器人讲述他的工作范围。

　　简单来说，机器人负责管理仓库，他负责管理机器人以及和各个厂房负责人对接。

　　第一天工作，石猛不了解流程，好在不用一上来就面对负责人，就跟着机器人学习他们出库，入库，拣货，打单，发货，也大致了解了厂房的生产线都是什么。
　　他忙前忙后，廖亦星也没在一旁干看着，跟着上了手，见石猛兴致盎然，像是在玩乐一样，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忙过了一会儿，石猛熟悉了点，擦了擦鼻尖的汗珠，看着勤奋的廖亦星，突然想起了谢昂昨晚的话，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廖亦星脸色白了一些，神情忽然变得严肃，“我之前和余知交集不多，昨天又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之前有人在背后骂他，被他知道了就找生了重病的替罪羊将人撞后碾压致死，自己却置身事外，太过阴险狠毒。”
　　“早知道会碰到他，我换个时间带你去买光脑好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我爸去警告了，他不会动你的。”

　　黑户的事还没解决，小命又被人提溜到了手里，石猛虽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却也难免恐惧地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吃过一言不合就捅人的梦境，还以为谢昂是在危言耸听，没想到还真有这种类型的变态。
　　人类好可怕。

　　没等他想出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好办法，胳膊忽然压上了一个重物。
　　廖亦星躺在他臂弯处，痛苦地闭着眼睛，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石猛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脸，没得到回应后，又翻了他衣服，什么也没发现。
　　只能掏出自己仅有的能吃的糖，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就囫囵塞到了他嘴里，招呼两个机器人，一机器人一胳膊，将人稳稳地架到停车场送医院。

　　廖亦星知道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种病需要定时服用特效药来遏制，估计是又重回公司让他心情不是很愉快，就算是早上紧急服了药也失效了。
　　如果没有挺过去的话，一睡不醒是轻的，彻底死亡也不是没可能。

　　那一瞬间他眼前浮现了很多人，最后停留在他父亲脸上。
　　估计父亲会很难过吧。
　　也不知道他的死亡会不会牵连到石猛。

　　无尽的懊悔和遗憾攥住了他的心脏，精神在往深不可见底的冰冷黑暗处陷落，一秒，两秒，三秒……
　　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怎么感觉越来越好了？

　　廖亦星骤然睁开眼睛，拍了拍了机器人晒得微烫的机身，“我没事了。”
　　既然病人自己都说无碍了，石猛也不强求，他叫停了机器人，“那你要是不舒服就说，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嗯。”
　　廖亦星看着他笼罩在黑暗中却掩饰不住的清俊眉眼，唇动了动，明明已经在昏迷时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独自奋斗，给他以后比现在还要优渥的生活，如今却又舍不得了。
　　迟疑一瞬后，眼神又重新浮现出坚定，“我之后就要去市场部，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你……”记得要想我啊。
　　后面半句他没敢说出口，而后就被石猛无所谓地笑着点点头，给噎得郁闷了。

　　廖亦星走了。
　　廖亦星又来了。
　　他来和石猛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分为两层，一层机器人低价售卖营养液当做员工福利，二层售卖正经餐食。

　　一些看上去年岁就不轻的人过来和廖亦星打了个招呼，就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餐食，但石猛还是能感觉到有许多个隐晦且好奇的目光打量在他身上。
　　只要不是发现他与人类有所不同，他通通不在意，认真听着对面的廖亦星还在说着从食堂的变革以小见大整个公司的发展史。

　　忽然一道涌动着粘稠恶意的眼神钉过来，在石猛敏锐转头的时候，那人猝不及防地一愣，迅速撇过头，躲过了对视。
　　他周围的两人也跟着低下了头，急匆匆走了。

　　石猛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哪见过，“他是谁？你市场部的同事吗？”
　　廖亦星沉默了片刻，自嘲一笑，“是同事，但不是市场部的。”
　　“我之前在业务部实习，尹暮弟弟偷了别人东西却冤枉是我偷的，警察调查清楚后他弟弟就被开除了，他或许是觉得我以势压人，不服气吧。”

　　石猛匪夷所思，“招人的时候应该做一下智力测试的，不过，他不知道这公司是你家的吗？”
　　毫不犹豫的信任传达过来，廖亦星心脏跳得有点快了，“之前不知道，现在肯定知道了。”

　　“你不觉得他跟个虫子一样背后盯着你，很可怕吗？”
　　黑沉沉的眼睛迸发出不善的光芒，石猛扭头看了一眼挡住人的柱子。
　　要是换做是他，绝不会留这么大的威胁在公司。

　　廖亦星语气消沉，“我当时安排章引，也就是那个说不上算不算前男友的人也进了公司，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得理不饶人，就忍下去了，现在想来，当时脑子好像被踢了一样。”

　　事情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他入公司的时候父亲没有派人和经理递话，整个部门的人都以为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实习生。
　　而尹暮是二组的组长，还是业务部的王牌，弟弟就算不争气，有他站出来撑腰护着，和一个没有背景的实习生对上，经理权衡一下利弊，都不用看监控，选择谁毋庸置疑了。

　　他在万般无奈下不得以要找卫兵来，却被恐吓着不要把事情闹大。
　　那时他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吓得病差点犯了。
　　最后还是他父亲助理来了，真相才得以大白。

　　就这样，章引还义正言辞地要他宽容，要他放过加害者，后面碍于父亲助理阴沉的脸色，又把一些贬低他的难听话憋了回去。
　　他也是被迷了心智一样，放过了尹暮，但经理和尹暮弟弟都被开除了。

　　石猛安慰地拿了个全新的一次性筷子，把他碗里的菜夹到他饭上，“现在报仇也不晚。”
　　“事情都过去了，不好再旧事重提。”
　　“没理由就随便找一个，仇人还跟他来什么君子风范，自己开心最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廖亦星好好学着，而后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喝了一大口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尹暮面前，一口吐到他脸上。
　　“呸，活该，叫你和弟弟蛇鼠一窝，沆砀一气，冤枉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尹暮还没来得及生气，另一口水吐在了他饭食里，是那个他曾经不放在眼里的实习生。
　　“活该，叫你欺负我。”

　　胸中长久以来堵着的闷气都被锤开了，廖亦星心情油然而生的畅快。
　　事办完，两人爽爽地走了，留下一群同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石猛没觉得怎么样，吐完还想回座位上继续吃，然而手腕被羞耻心爆棚的廖亦星死死攥着不放，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空着肚子跑了出去。

　　空气中涌动咸湿的潮气，头发自由地飘动，阳光透进来，星星点点地撒在地上，好像在为报复完就跑的他们指路，身后的吵嚷都渐渐远去。
　　总有种不顾一切私奔的感觉。
　　被隐秘的心思害羞到，廖亦星心头雀跃，偏头看着石猛俊逸飞扬的眉眼，在他若有所觉地回望过来时，又被烫到般扭回了头。

　　石猛没察觉到荡漾的少年心事，一片兵荒马乱后，他突然想起了尹暮究竟像谁。
　　梦境中认定的好人脸庞突然重合起来。
　　谢昂曾经说过好人是小偷，而尹暮的弟弟偏巧就是因为偷窃加污蔑人被赶出了公司。
　　不会这么巧，真让谢昂说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