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当他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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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默，单礼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左手搭右手放在被子上，闭上双眼，十分安详。
只有两人的病房内，呼吸声显得十分粗重。
单礼听出乔麦有话要说，却始终没有问。
过了小半个小时，旁边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阿礼，你睡了吗？”
“放。”
“……你打算怎么处理肖淮安？”
乔麦在说这话时头上跟端着碗水似的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好友一个不开心，再被气晕过去。
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激烈。单礼眼都没睁开一点：“我能怎么处理，跟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我处理个屁。”
听到这话乔麦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整个身子都跟着放松下来。
他就说他这兄弟心里门儿清，之前被那肖狗迷惑那都是对方乘人之危！
相处多年，他自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家兄弟的变化，自觉也不是坏事，双手抱头得意洋洋道：“阿礼，我觉得你变得开朗了。”
单礼：“呵呵。”
他只是失去了礼貌。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不多一会儿乔麦拿起手机在哪指指点点。
单礼现在对手机格外敏感，很快询问：“光灯玩手机，不怕近视？”
“都成年人了，哪儿还能再近视？”
乔麦把手机屏幕对着他，勾了个笑：“夜宵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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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完没多久，肖淮安就醒了。
在病房门口倒头就睡到现在过去了不少时间，他现在感觉精神状况还行，就是不知道单礼那边怎么样了。
夜已经很深，值班护士没有几个，怕麻烦人家肖淮安自己摸到了单礼先前做手术的地方，可现在那儿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手术台——单礼显然已经不在那里。
莫名的烦躁，没多细想肖淮安打通了单礼的电话，没有人接。
……没醒吗。
男人有些颓然地往手术室前的椅子上一坐，在这样的夜里仅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还是有些冷的，他现在却没有心思去管。
单礼现在情况如何了？
自己晕倒前对方还在手术室里，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越想越烦躁，肖淮安的视线在列表上的“乔麦”联系人这栏停顿了一下，刚要动手点上去，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夜里不要到处乱走，要查房的。”
因为穿着病号服，护士提醒的还算耐心，至少没有把肖淮安当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肖淮安站在原地，在对方渐渐疑惑的眼神下开口：“我想知道我男朋友的病房。”
医院里信息流通的快，小护士很快就把今天同事口中等男朋友悲伤过度晕倒的帅哥和面前的肖淮安对上号。
帅哥少见，这样极品的帅哥同性恋更是少见，护士看肖淮安有些眼熟，心中猜测或许是因为帅哥总是相似的。
直到把男人送到他男朋友病房前离开，她才瞳孔微怔，心跳加速。
这人，怎么和前段时间霸榜微博的肖淮安肖少那么像？
酷似的外貌发型、同样有男朋友，天下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护士离开后，肖淮安站在窗户被帘子遮住的病房门口，忽而有些手足无措。
帘子是从外面拉开的，方便护士查房。
他就站在病房房门口，明明想要抬手拉开帘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肖淮安现在有些忐忑。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却不能莫名地离去，它死死卡住了他整个人，甚至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在纠结什么。
似乎是以为白天他晕倒的事情，刚刚过来这一路上小护士格外贴心的表示单礼没什么大事，让肖淮安不要太担心。
话虽如此，他的脑子却始终静不下来，右眼皮突突地跳，预兆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即将来临。
他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可笑，无论如何，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去看望单礼一眼，哪怕就一眼。
手止不住地在抖，肖淮安又突然觉得冷。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温度的夜里穿着宽大空旷的病号服站在走廊里是多么不爱惜身体的行为。
看着门的把手，他探出手，悬在半空，最后放回原处。
那只手轻轻垂在身侧，一如从未抬起。
男人静静地后退一步，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半晌，又后退一步。
如果有人此时注意到监控里的画面，定会怀疑是不是接错了精神科的监控画面。
遗憾的是，事实并不是那样。
接连着后退让肖淮安的背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猛烈的寒气隔着衣料、肌肤、毛孔渗透进内脏、血液、每个细胞，它们叫嚣滚动着争先恐后地钻进肖淮安的心脏，毫不谦虚地展示着自己的冰凉，丝毫不顾及这个地方适宜温暖如春。
肖淮安的心脏不是贫瘠的沙漠，不是干旱的土地，他仅仅就是一颗脉搏联动着，时刻跳动的心脏。
而那一捧被塞进心脏里的冰块，由他亲自动手。
一路上他都没问乔麦单礼为何突然被刺激到晕倒，与其说是遗忘，更像是不愿细想。
可现在他好像不需要答案了，他无师自通。
他想，他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呢？
“外卖快到了，小哥夜班辛苦，我下去取。”
面前的门突然被自内而外打开，带着夜里特有的寒凉，直直与门外的肖淮安对视上。
在看见门外的人时，乔麦先是因为惊吓下意识“卧槽！”了一声，等看清面前的男人后，他火速迈出房间门，“啪唧—”一下关上门。
声音大的有些没素质，但此刻他也顾不上管这些。
什么都没看清反而被摔门声惊了一下的单礼：？
“你还有脸来？”
面对不速之客，乔麦一点好脾气都没有，就差没指着对方鼻子骂娘：“皮真厚。”
目光在对上男人脑袋上抱着的巨大纱布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面对突然打开的门，肖淮安显然处于状况之外，对上乔麦怒目圆瞪的眼睛，他垂下眼睛，不发一言。
看他这样子乔麦就来气，还想怼上两句，突然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
顿了顿，乔麦道：“阿礼刚醒没多久，你就别去刺激他了。”
想到什么，男人傲慢极了：“对了，他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包括你在他失忆期间做了什么，他一件都没有忘。”
大敌在前，乔麦也没有心思下楼去取外卖，他站在病房外和肖淮安僵持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人就会冲进病房和自家兄弟殴打起来。
肖淮安靠在墙上，听到乔麦的话，没有反应。
本来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乔麦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单礼恢复记忆对肖淮安又没有什么损失，况且眼下的场景不久就正是对方最想看到的吗？
自己兄弟被他耍的团团转，这人倒还先装模做样上了。
手机响起，是外卖员告知烧烤送到了这一层的前台。
乔麦有些犯难，他怕他离开回来就会看见遍体鳞伤的二人。
“喀哒—”
就在他担心烧烤会不会放冷变得不好吃的时候，门被从内轻轻打开。
男人头发被束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披在脑后，宽大的病号服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瘦俏，过白的肌肤在黑夜里有些抓眼。
肖淮安几乎是控住不住地想要抬眼去看那人，最后只是沉默着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放肆。
见状乔麦一惊，担心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夜里冷。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忙的没空拿外卖。”
肖淮安感觉到这人在说话时轻轻扫了自己一眼，在他包着纱布的脑袋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像只是眼珠放松时无意识的轻撇，完全是自己想太多。
他能感受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在这个夜里是那样的分明。
“……哦。”
摸了摸鼻子，乔麦说：“那麻烦你跑一趟？”
“好。”
男人转身离开，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始至终单礼都没有提过或是给一个眼神给病房门口的人，一如这人从来不存在。
这么一出过后，乔麦也没有什么心情和肖淮安夹枪带棒，不知是发泄还是吐槽，他无奈：“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滚。”
“你看你的头，两次受伤，这就是报应。”
肖淮安伸出指尖轻探自己被层层裹着的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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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礼从前台取回烧烤，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不觉得乔麦会客客气气地把那人请到病房里喝茶。
在注意到一旁的楼梯间时，他心下了然。
回到病房时，乔麦正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病号用的床上桌他已经贴心地帮单礼升起。
见单礼进来，他说话都挤着嗓尖儿：“回来啦。”
“……”
“你不用那么小心。”
单礼把外卖放到桌子上，觉得有些好笑：“得罪我的又不是你。”
“我这不是怕你被他气坏了。”
“……”
直觉告诉单礼对方的用词有些诡异，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纠正，索性就默认了。
“不会，你把我想的太脆弱了。”
“那样没心没肺的人，我怎么会因为他浪费情绪？”
见乔麦还有些将信未信的表情，单礼当着他的面点开微信，给肖淮安发了一条信息。
—立刻把我家你的东西拿走。
见单礼的表情不像是内心有什么太大起伏，乔麦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开始给单礼说最近珠宝市场上的一些趣事。
他不是不想骂肖淮安，但他懂分寸。
发完消息后单礼再次把手机放回原处。
如果不是必要，他实在不想碰这部手机。
明天回家后就把它扔了。
两人分食着烧烤，单礼静静听着面前人的话，时不时配合的笑一下。
他总觉得今天的烧烤有些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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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礼和肖淮安的病房只隔了三层楼，150级阶梯，这位22周岁的成年男人足足用了十分钟才走完。
等走完最后一阶，肖淮安没有拉开楼梯道的门，反而直接坐在阶梯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有些长的头发因为这个姿势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屏幕上是单礼刚刚给他发来的消息。
—立刻把我家你的东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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