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女尊）》蛋挞不停

4、第4章 除了自己，

　　连续几日，有不少新消息传来。

　　沈荞没出过皇女府，一个消息都没错过。

　　这其中有秋吟她们道听途说带回来的，也有沈怡一类的人故意嘲讽她说给她听的。

　　傅家成了热搜榜常客，六皇女沈荞也不遑多让。

　　六皇女跟傅家，或者说跟傅澜书其人，成了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然而六皇女再怎么不堪，也是皇家，傅澜书虽是傅家子，从小也没有一直养在京城，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没见识，总之什么词都往他身上扔。

　　傅家为了保全自身，只好以傅澜书失身于人，不自爱的名头，将他赶出了傅家。

　　为了向皇家表态，傅太师还专门向六皇女登门致歉。

　　沈荞自然没见她，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同时也为了表示，她本人没跟傅家结下什么梁子，虽然没见面，但笑纳了礼物。

　　这就算是两全了。

　　牺牲品只有傅澜书一个。

　　沈荞其实是有些看不过去的，哪怕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傅澜书不想嫁给她。

　　可平心而论，若是一朝易位而居，换她去对付一个名声极差的高门，她也不肯。

　　当然，沈荞觉得，傅澜书这招棋，就像是泄愤似的，走得太烂了。

　　现在京城，谁人不笑他？

　　几乎可以说，除了沈荞，没人不笑他。

　　他是不用嫁给名声差的六皇女，又得到了什么好下场呢？

　　背水一战吗？未免有些愚蠢了。

　　伤害到了谁呢？

　　除了自己，无人伤亡。

　　可是沈荞也不能让他得知全部的真相，不然真怕他想不开。

　　她只能吩咐手下人偶尔照顾一下。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沈荞想着，倒还真要像当初他说的那样，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她想，他们两个的交集，恐怕到此为止了。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谁家娶亲，谁家生女，一次一次地，六皇女和傅家公子的事，就慢慢变淡了。

　　腊月中旬，沈荞提前进宫，向母皇告假。

　　除夕宫宴时，她不想出席。

　　“朕见你这段日子好多了，怎么还跟往年一样？”

　　沈荞装腔作势咳了几声，“本来是好多了的，但前几日的那场大雪，儿臣又受了风寒，实在是不堪重用，又病了一场。”

　　她说：“儿臣担心，到时候宫宴上人多，万一传给了谁，实在是晦气，便不敢多想了。”

　　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目色沉沉。

　　原本，她对这个女儿抱有极大的期待，可现在却……

　　她叹了口气，“也好，那你就不必去了。”

　　沈荞低下头，没忍住弯了弯唇，连忙跪下谢恩。

　　皇帝上前，扶起了沈荞。

　　“原本想在宫宴当日让你见个人，让你俩相看一番，你这次不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沈荞再次装模作样咳了一声，问道：“母皇想让儿臣见谁啊？”

　　“柳将军前几日回京，你听说了吧？”

　　沈荞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她听说了，但现在不应该这么回答。

　　“儿臣不曾听说。”

　　沈荞低声说：“儿臣这几日一直在府中养病。”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道：“柳家有个儿子，你知道吧？”

　　沈荞心跳停了一拍，如果不是面前的女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她都想翻个白眼了。

　　又来了……

　　再说不知道就不太礼貌了。

　　何况这个沈荞确实听说过。

　　柳将军常年驻守在外，极少回京。

　　此次回京，是因为先前受了一次重伤，险些没命，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但据说已经拿不了刀剑了，先前已经有人接过兵权。

　　她这才回京，打算常住休养。

　　沈荞之前没想过，但现在皇帝既然提了，她略略思索一瞬，觉得这个选择还不错。

　　柳将军家中有一女一儿。

　　女儿是个跟传闻中的六皇女不相上下的纨绔，比之更甚，因为体质不错，整日泡在酒色之中，将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建设。

　　儿子一直养在家中，甚少出门，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想来大抵跟其他大人家中的儿子差不多。

　　只要不是特别跋扈的性格，沈荞觉得都成，可以接受。

　　柳将军虽然本人在军中很有声望，但毕竟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她虽有一女，也无威胁。

　　柳家以后在京城中的定位，跟沈荞期望的亲家其实很接近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沈荞拒了这次，皇帝也不会放弃，还是会记着这件事，执著地想要给她定一门亲事。

　　至少现在想来，柳家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过。”

　　“嗯。”

　　皇帝的语调听起来也很满意，慢悠悠道：“柳涣同朕讲，她那儿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问朕是否愿意割爱，为你俩赐婚。”

　　沈荞一惊，试图以身体不适盖过情绪变化，咳了一声才开口问：“是柳将军的意思？”

　　“是。”皇帝道：“但朕没有答应她，想到你先前还嫌弃傅太师的小公子，担心他长得不好看……罢了，所以这次，想让你们两个在亲事定下之前先见一面，若是你觉得不错，朕再下旨。”

　　沈荞眨了眨眼，虽然自己总是让这位母皇失望，但其实她一直对自己很好。

　　虽然沈荞觉得柳家不错，但确实该见一面。

　　她想到了傅澜书的前车之鉴。

　　自己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若是柳家公子也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会强求。

　　“那也不必……非要是宫宴吧？人多眼杂，既然母皇有意，儿臣向将军府递上一封邀帖便是。”

　　“好吧。”

　　皇帝见沈荞这一次不像上一次一样扭扭捏捏，知道她没有排斥，也没有其他要求了。

　　“你知道分寸就好，好好表现，莫要吓坏了人家。”

　　沈荞低着脑袋又咳了两声，乖巧点头。

　　回去之后，沈荞便让春颂去将军府递了邀帖，请柳家公子私下一见，约在知味楼。

　　秋吟比春颂知道的稍微多一些，听说沈荞今日进宫的见闻之后，等春颂走了，才小声开口道：“真是巧了，先前暮山寺那一回，柳家公子与殿下擦肩而过，这次倒是走到一处了。”

　　沈荞听到暮山寺，像定位到了关键词，解开了某些记忆。

　　恍然了一瞬，她下意识抬头问：“什么？”

　　“上次在暮山寺啊。”秋吟提醒沈荞，道：“殿下让我去查，只有两人符合殿下的描述，除了那人，还有一个，便是这位柳公子啊。”

　　沈荞一愣，似乎想起来了。

　　“柳……什么来着？”

　　“柳思然。”秋吟提醒沈荞。

　　这些时日，虽然沈荞再没提起过，但秋吟私下也有听了吩咐去找人关照那位傅公子。

　　秋吟总是为沈荞不值。

　　她以为自家殿下倾心于那位傅公子，却求而不得，所以总在听了消息之后有片刻失神，就像不久前那样。

　　很多事情，秋吟回过味儿来，总觉得不太对劲。

　　譬如先前总觉得傅公子可恶，不识真心人，后来听多了他的消息，得知他身边出现的大多是欺负他和想要占他便宜的人，也没听说谁跟他有苟且之事，至今为止，他还是孤身一人。

　　秋吟原本以为沈荞和傅澜书还有可能，但沈荞什么也没做，傅澜书也从来没有登过皇女府的大门。

　　现在，她家主子都要重新议亲了，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情愿，秋吟不明白，或许是自己之前会错了意？

　　不过，无论如何，主子好就是她们好。

　　秋吟继续道：“这样看来，柳公子和殿下很有缘分呢。”

　　沈荞并不言语，不动声色喝了口茶。

　　没多久，春颂笑吟吟回来，说得了柳公子的回应。

　　“他说自己会如期赴约的。”

　　沈荞问春颂：“你跟谁传的话？”

　　春颂答道：“一开始请看门的人进去传的话，后来就有人请了奴婢进去喝茶，虽然没有见到柳公子本人，但是他的贴身侍从过来跟奴婢回了话。”

　　沈荞点了点头。

　　“秋吟，那你便备些薄礼吧。”

　　“是。”

　　隔日，知味楼里，沈荞先到。

　　到了时辰，柳思然就来了。

　　沈荞心想，是个很守时的人。

　　柳思然和侍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雅间，恭恭敬敬对沈荞行礼。

　　沈荞开口说了话，两人这才摘了帷帽，但沈荞没想到，柳思然的帷帽之下，还有一层面纱。

　　他的仆从倒是露了脸。

　　柳思然除了守时，还很小心，懂规矩。

　　沈荞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眉宇间似乎并没有不耐和烦躁的情绪，看起来不是被逼着跟她见面的。

　　好像也没有特别讨厌她的样子……

　　“柳公子，你……”

　　要说什么开场白呢？

　　你好？

　　沈荞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世家公子，这么守规矩的不算多。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连带着似乎感染到了她。

　　沈荞觉得自己凡是开口要说点儿什么，都得斟酌再三，免得吓到人家。

　　“殿下是否担心，我是个丑八怪？”

　　柳思然没等到沈荞的开场白，自己先说了话。

　　沈荞看着他话音刚落，就自顾自摘下了面纱——

　　又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